百裏墨蘭被楊品璃迎着正往正堂走,還沒走兩步,就見迎面而來的百裏幽蘭和百裏香蘭二姐妺。
遠遠的,兩抹粉色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緩緩移動,見兩人快要靠近時,楊品璃就朝兩人喊道“幽兒,香兒,你們趕緊過來參見王妃!”
聽見母親的叫喚,百裏香蘭倒是沒什麽感覺,隻知就算做了王妃,百裏墨蘭還一樣是她的姐姐,欣喜的叫的一聲,便立于楊品璃身後了,可百裏幽蘭就不同了,縱使腳下的步子沒停,但嘴卻不由上翹了幾分,心裏更是有千般不樂意。
在她看來,論長相,論才情,不論哪一樣,她的這個七妺都沒有她厲害,可現在偏偏自己卻要叫她一聲王妃,要朝她行禮問安。
于是,剛走近,百裏幽蘭就帶着幾分不服氣又帶着幾分酸味兒說道“七妺妺這王妃當的可還習慣?怎麽?妺妺能做了這王妃不該感謝我才對嗎?”
聽完這話,百裏墨蘭心中一陣冷朝熱諷,卻還是十分得體的朝她喊了一聲“姐姐!”
一旁的楊品璃生怕身後跟着的下人會将百裏幽蘭的話帶回去給穆王聽見了,便趕緊朝百裏幽蘭責備道“幽兒,你說的這叫什麽話,還不快見過王妃娘娘!”
百裏幽蘭自然是不願的,但如今卻容不得她,在這個人有三六九等之分的時代,她不得不朝百裏墨蘭行禮。
“見過王妃!”百裏幽蘭特别随意的朝面前雍柔華貴的少女輕彎了下膝蓋。
百裏墨蘭淡然一笑,“姐姐不必多禮!”
楊品璃這才又親昵的拉過百裏墨蘭的手往前走,直接忽略了百裏幽蘭的存在。
引得百裏幽蘭在後面情緒高漲,心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俯身拜我,會讓你們全都以我爲傲。
要知道,百裏幽蘭的心裏可是有一個無比偉大的心願,那就是她從小就勵志要成爲北越的皇後,隻因小時候的那驚鴻一瞥。
百裏墨蘭應楚天穆之要,也順楊品璃之意,順水推舟的在平安侯府住下了,還是住在她從前的院子,詩墨軒。
而她願意在此住下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辦法找到楚天穆口中的可調遣隐匿鐵甲軍的聖旨,隻不過這個東西她心中卻另有一番盤算。
……
百裏淩霄将計就計被楚天穆的人帶往天極山,一到山腳,全身就被寒氣所包圍,若不是用體内深厚的功力保護自己,還未到寒潭就肯定會被凍成冰人。
天極山,故名思義,座落在天端的山,終年積雪不化,寒氣四溢,然,誰都不知,百裏淩霄在此處住了十年之久,早已練就了一身鐵體銅身,不畏嚴寒之軀,隻是他現在卻滿身傷痕。
幾名黑衣人擡着受傷的百裏淩霄朝天極山頂端去,剛到天極山時,幾人就因周邊的寒氣連打了好幾個寒顫,不由看了看一動不動的百裏淩霄一眼,心中多少有幾分感慨,希望他能自求多福,活着離開天極山。
走了兩個多時辰,終于将百裏淩霄帶到了寒潭邊上,那一汪清可見底的水泊上繞着盈盈寒氣,看着都讓人害怕。
這時,其中一名黑衣人朝那寒潭邊上看了一眼,下意識就倒退了好幾步,口中更是喃喃道“如此之地,不入水就快要被冰封,那要是入了這寒潭,那豈不是要直接變成冰雕?”
可想而之,這天極山是有多冷。
此刻,百裏淩霄的意識若有若無,隐約中又聽見一人道“管那些做何?到現在都好幾天了還沒收到王爺的信,說明平安侯肯定不願拿出東西來換人,不如咱直接将人弄進去,好快些離開這鬼地方,再不走,我都要被凍死在這裏了。”
“哎!世子爺,得罪了!”
說完,寒潭中水花四漸,百裏淩霄直接被丢了進去。
一股冰涼頃刻間包裹着全身,被鞭打的傷口卻在寒冷的水中一點點愈合,沒錯,就是在一點點的愈合。
世人隻知天極山上有個寒潭,其水冰涼刺骨,卻不知,這水早就被百裏淩霄的師傅雲沫大師調制成可療傷的寒湯藥池。
待所有黑衣人都離開,被泡在冰水中的百裏淩霄緩緩睜開鳳眸,片刻後,他如出水芙蓉般蹿出水面,被他激蕩起的水花四漸,猶如無數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珠飄灑在空中再逐個鑽入水面。
傷口如數愈合,隻在月白色的袍子上留下被打碎的裂口上還染着點點血迹。
渾身濕透的百裏淩霄突然露出個如妖如花的笑楚天穆!今日所受,他日,爺定會百倍償之!
想起方才隐約聽到的話,百裏淩霄劍眉一凝,原來,他是想用他來向他父親換東西,隻是楚天穆想要的又是何物?
陰沉着臉,百裏淩霄負手走出了寒潭之地,許久未曾看過師父了,不如乘此機會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
……
斷魂一路快馬加鞭,終于在七夕當天天色擦黑時趕到了墨河縣,今晚的墨河好不熱鬧,街上年輕的男男女女們皆是結伴而行,手裏拿着各式各樣的花燈,一個個喜氣洋洋的。
因此,斷魂想要在這茫茫人海中找到秋霜那絕非易事,好在他早就通知手底下的人密切注意秋霜的一切行動,這才讓他在第一時間就能找到秋霜。
古老的菩提樹上挂滿了善男信女們許下的心願,而樹下,他們正低頭祈禱着自己的那份愛情可以永生永世,不離不棄,隻有秋霜仰着腦袋,心裏若有所思。
今天的她穿了件淡粉色繡紅菊交領襦裙,頭上用了根同色系的發帶,左側發髻上被雲夕特意插了枝金色小珠花,就算如此簡單的裝扮,看上去也好比那出身大戶的富家小姐,讓早就在菩提樹下等候的韓錦桓心跳加速,神色也不自然起來。
秋霜仰頭看了一會兒,轉身朝韓錦桓問道“你約我來這裏該不會也是想像他們一樣許願吧!”
緊張歸緊張,該說的還是得說出來,于是,韓錦桓想也不想便道“可以嗎?”
“你想許便許呗,我等你就是!”
可這話聽在韓錦桓耳裏就成了要許你自己許便是,跟我有何關系!
一句話,說的韓錦桓内心實在不是滋味兒,寬大的袖子下,手裏攥着的兩根許願帶突然就成了燙手的山芋,扔也扔不得,送也送不得!
秋霜看一眼臉色複雜的韓錦桓,突然有種忍不住想笑的感覺,可爲了某人的自尊心,她還是硬憋了回去。
她也不知爲何,自己就是沒辦法接受韓錦桓對她的好,明明已經與他相處了幾個月了,禮物也收了一大堆了,可還是沒有半點想打開心扉的意思。
論長相,韓錦桓雖稱不上絕色美男,但至少也是五官得體,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論才情,雖算不得才高八鬥,可也是墨河縣裏的一枝新秀,将來或許也能做有個一官半職,然而,這些在旁的女子眼中都算得上是最佳夫婿,可秋霜恁是沒有半分興趣。
想着今日就算是給韓錦桓最後的希望了,明日她必須得再找他好好談一回,讓他徹徹底底的對自己死心,不料,剛準備下決心陪韓錦桓放個河燈什麽的,突然就從旁冒出個人來。
“姑娘,這是我家主子特地讓屬下給您送來的荔枝!”斷魂捧着一個四四方方十來寸的盒子立在了秋霜面前。
“你認錯人了吧!”秋霜脫口就道,根本沒在意斷魂見她時低頭行禮的那份發自内心的尊重。
雖然她對盒子裏的荔枝超極感興趣,連口水都悄悄吞了好幾口,但還是十分鎮定的說了那麽一句話。
秋霜忘了百裏淩霄,自然也就忘了百裏淩霄身邊的人,她對斷魂已經毫無印象,可一邊的韓錦桓卻不會不認得斷魂,隻是還不等他開口,斷魂就擡頭敵視着他道“韓公子,近來我家主子不在,我倒是要替主子多謝公子對秋霜姑娘的照顧了,今日如此特殊的日子,想必公子家是有佳人在等,不如公子請回吧!”
要知道眼前的這位韓公子可是跟他家主子有着不淺的淵源的,也就是如今主子被要事纏身,否則以主子的心性,哪裏還容得下他韓家人在此的立身之處。
先不說這韓錦桓乘主子不在想打秋霜姑娘的主意,就是他那個令人讨厭的妺妺傷了他家小姐一事也足夠韓家人喝上一壺了。
秋霜聽完斷魂的話,疑惑的看向韓錦桓,“你們…認識?”
被這麽一問,韓錦桓說認識也不成,說不認識更不成,隻好硬着頭皮點了點,“嗯!”
“那他是誰?他嘴裏左一個主子右一個主子的又是誰?爲什麽要給我送荔枝?他怎麽知道我愛吃荔枝?”秋霜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韓錦桓擡眸看了看滿臉嚴肅的斷魂實在不知要如何回答了。
韓錦桓早就知道秋霜喜愛荔枝,可偏偏這個東西在北越實在少之又少,是貢品,就是有銀子都買不到,隻有皇家人才能吃得上,他就是想投其所好也無能爲力,可百裏淩霄卻輕而易舉的就将東西送到了秋霜的面前。
見韓錦桓沒有回答,斷魂冷笑了一下,轉而就對秋霜道“姑娘可是還在同我家主子賭氣?”
“賭氣?拜托了老兄!我連你主子是誰都不知我爲何要與你主子賭氣?”秋霜有些不耐煩了,一把就抓起韓錦桓的衣袖說道“算了算了,我們換個地方吧!今兒出門忘了看眼黃曆,真是莫名其妙!”
韓錦桓帶着幾分欣喜被秋霜拉着朝人群裏走,留下斷魂獨自立于菩提樹下捧着荔枝不知所以然,忘着那對漸漸消失的背影,斷魂終感不對,秋霜姑娘怕是真的不記得他家主子是誰了。
轉身,捧着荔枝前往秋福記,此事,他必須要找稷王爺問個清楚。
……
秋霜一路拉着韓錦桓的衣袖直到穿進人群才放開手,兩人都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于是便朝着河邊走去,此刻,河面上已經放了不少色彩絢麗的河燈。
“真好看!”秋霜有感而發。
站在秋霜身後的韓錦桓看着那抹纖細俏麗的背影,心中五味雜全,難道她真的不屬于他嗎?可他早就交出的心又何嘗會甘心,難道就因爲百裏淩霄有着豐厚的家世他就必須要認輸嗎?
“我們也放河燈吧!”秋霜突然轉身,臉上帶着一抹歡喜。
“嗯?”心思正飄遠的韓錦桓未曾聽見秋霜的話,臉上浮出一絲尴尬。
秋霜一記白眼,隻好重複道“我說!我們也放河燈吧!”
這回,韓錦桓立即咧嘴笑了,如溫玉一般的回答道“好啊!我去買河燈!”轉身就朝賣河燈的小贖走去。
秋霜也懶得與他計較,轉身蹲下身子,伸手開始嬉水,指尖觸碰到那絲冰涼,讓她心情更加愉悅了,好似所有的不如意都已消失不見!
片刻,韓錦桓拿着兩盞河燈回來,一盞淡粉色,一盞淡青色。
秋霜接過淡粉色的那盞,“聽說放燈的時候寫下心願放在上面,待點燃了燈,讓願望随着燈一起飄向遠方,願望就會實現!”
“那霜兒可有何願望?”韓錦桓輕瞟一眼手中早已寫了心願的那盞淡青色的河燈,揚着唇朝秋霜問道。
“我的願望?若說我的話那這一盞燈可放不完我的願望!”秋霜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了一句,便伸手向韓錦桓要來了火折子将河燈點着了放在水面上。
縱使早知道從秋霜口中聽不到什麽令他心喜的話,韓錦桓還是很失落,往前走了兩步,也将手裏的燈點着了放在秋霜那盞淡粉色河燈旁,希望這兩盞燈可以同行,一路有伴,誰知一陣風刮過,頓時将兩盞燈分開,而且還越分越遠。
秋霜不會在意,可韓錦桓就不同了,他看着兩盞越分越開的燈,心中不由多了一抹憂傷。
放完河燈,秋霜實在覺得無趣,對這種程度的七夕節實在讓她提不起半分興緻來,要知道往年在現代的時候,雖然她是隻單身汪,可至少身邊還有一群單身小姐妺兒,她們可以相約一起看電影,然後再大醉到天亮。
可現在……
看個燈,猜個謎,放個燈,許個願,這實在是爲難她了!
哎!不如回家洗洗睡吧!
“那個,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秋霜猶豫了好半晌終于開了口。
而韓錦桓看着秋霜也确實不像能玩開心的樣子,便答應了,何況方才斷魂的突然出現也着實讓他失去了所有的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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