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盡所有力氣趕來的斷魂等人還是來晚了一步,看着被圍攻的百裏淩霄一刻也不曾多想便傾身加入一場刀光見影的戰鬥。
殺入重圍,斷魂飛身落在百裏淩霄身後,兩人背對而立,斷魂道“爺,是穆王爺的人,他們想乘機将您捉去天極山丢入寒潭。”
頓時,百裏淩霄的寒眸閃現一抹詭異,天極山?寒潭?既然如此想同爺玩兒,那爺便陪了你便是!
“斷魂,讓你的人不必如此賣力了,爺想玩兒個有趣的!”
斷魂一劍擋開一個黑衣人的強攻,雖不解,但還是點頭道“是!屬下遵命!”接着便從懷中拿出一支手指長短的骨哨放入口中吹了兩聲隻有他們自己人能聽到的信号。
影衛們接收到信息,原本奮力戰鬥的他們漸漸顯得勢單力薄,甚至甘願被對方打傷,不足片刻,那些黑衣人就将影衛如數打敗,隻剩下百裏淩霄和斷魂二人被團團圍住。
十幾個黑衣人無一人受傷,個個精神抖擻,得意洋洋朝着兩人步步緊逼,接着便齊齊朝中央的兩人兇猛圍攻。
百裏淩霄和斷魂眼卻隻用了七層功力與之對抗,不足百招,兩人就被分開,被四五個黑衣人圍攻的斷魂顯得越發力不從心,很快就被其中一人飛起一掌,劈出了很遠,受了那人全力一擊,即使他早已用功力護住了心脈,卻還是被打的口飛血沫,最後借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隻剩下百裏淩霄一人,打定心中主意,他自然不會再浪費力氣,沒幾招,他就被這群黑衣人劍架脖頸,一掌給劈暈了過去。
隻不過他哪有那麽容易就暈,他是裝的。
被帶走的那刻,他的心裏還想着遠在千裏之外的小嬌嬌可千萬千萬要等着他,别一時情迷就真的上了别的男人的軌道了。
他就是想知道楚天穆想玩兒什麽把戲而已,算了,等到了天極山再想辦法讓斷魂親自替他跑一趟墨河吧!
就這樣被帶走了,百裏淩霄并不擔心他的腦袋,至少現在穆王是不會殺了他的,既然隻是讓人将他丢入天極山的寒潭,想必應該是想利用他威脅什麽人,拿到什麽東西,難不成是想用他威脅楚雲澈?
……
等百裏淩霄他們消失的一幹二淨後,斷魂他們才都從地上爬了起來,斷魂擦了擦嘴角解的血漬,隻朝影衛們吩咐了一聲,便隐匿在了黑暗裏。
他得替主子去完成他還未完成的事。
斷魂就是這般靠普,這些年來,他總是能想到百裏淩霄心中所想之事,然後不等吩咐就能做好。
……
百裏墨蘭嫁進穆王府已有四個多月了,但自從大婚第二天發現嫁妝被掉包,她連回門都懶得回了,楚天穆作爲一朝之主,又并非年少,他更不可能陪百裏墨蘭回門,以至于都四個月多了百裏墨蘭連一趟平安侯府也不曾回過。
這四個月來,楚天穆幾乎日日都有派人暗中盯着百裏墨蘭的一切動向,甚至還特意囑咐下人每日都要爲百裏墨蘭送上一味十全養顔大補湯。
漫仙閣裏的丁嬷嬷便是專程給百裏墨蘭準備十全養顔大補湯的,這天她如往常一般看着百裏墨蘭将青玉瓷碗中的湯喝掉就去向楚天穆彙報。
“王爺,老奴已經親眼看見王妃将湯水都喝下去了!”丁嬷嬷站在一旁低着頭向正在逗鳥的楚天穆彙報着。
隻是,楚天穆卻隻專心看着籠中的珍珠鳥,逗的十分開心,還是管家将丁嬷嬷打發了下去。
“王爺,江統領求見!”管家朝楚天穆行禮道。
楚天穆依舊撥弄着叽叽喳喳的鳥兒,少頃才道“宣!”
“是!”
不足片刻,護衛統領江田來到園子裏。
“屬下參見王爺!”江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免禮吧!”楚天穆丢掉手中的金絲木棒,拍了拍手,走向紫檀太師椅前坐下,丫鬟立即替他倒了茶,他擡手将園子裏所有的下人都屏退了才又道“事情可還順利?”
江田謝恩起身,道“回禀王爺,如王爺所料,昨晚屬下等人在挾持百裏世子時确實被世子的人所阻攔,好在後來我們的人更勝一籌,世子已被我們的人順利帶往天極山了。”
聽着江田的話,楚天穆端着茶盞的手不由頓了一下,眼睑也跟着停止片刻,才道“哼!真以爲本王的人都是吃白食的,傳令下去,不用手軟,給他些苦頭吃,竟敢騙了本王的臾兒,還敢在本王的大婚上胡言亂語,也該讓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惡霸。”
“是!屬下領命!”江田應聲就要離開。
卻又聽楚天穆道“别給本王弄死了就成,留着他,本王還大有用處。”
“是!屬下明白!”江田這才退出了園子。
等人走遠,楚天穆起身,向着漫仙閣的方向去了。
……
京城平安侯府
書房裏,百裏泊已經有好幾日不曾見到過百裏淩霄了,從前他也不常見他,甚至一連數月都不曾見上一面,可他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心中有種失魂落魄的感覺。
管家前來彙報,依舊不知百裏淩霄去向,這讓百裏泊心裏更是不安了。
良久,管家又來敲了書房的門。
“侯爺,這是穆王爺派人送來的,說一定要讓您親自開啓!”管家捧着一封信朝百裏泊說道。
“快呈上來!”百裏泊趕緊接過書信直接就拆開來看。
然而……
越往下看,百裏泊的神色越深,到最後,竟無力的往太師椅中一癱,甚是慌落。
“侯爺!發生了何事!”管家看出不妥,忙問道。
“淩霄他,他被穆王給,給綁了。”百裏泊說的顫顫巍巍。
“什麽?這可如何是好?穆王他爲何要如此做?”管家也被吓了一大跳。
百裏泊不再回答,隻擡手扶額,良久才道“你先出去吧!”
管家雖很憂心,但還是畢恭畢敬的出了書房并替百裏泊關上了房門。
偌大的書房隻剩下百裏泊一人了,此刻,他的心就如同在滴血一般,疼的實在難受。
沒想到穆王竟知道他手裏有着先祖皇帝給的調遣令,他竟然還拿他最在意的淩霄爲交換條件逼迫他交出調遣令。
如若不拿出調遣令,他的淩霄就要被丢入天極山的寒潭中,要知道那可是會要命的地兒啊!
這可如何是好?
調遣令是先祖皇帝秘密交由他保管的,怕的就是被野心勃勃的穆王得到後攪動天下風雲,北越百姓陷入危機,可現在穆王竟用這種卑劣手段來威脅他。
他不能負了先祖皇帝的信任,可也不能不顧自己兒子的生死,急的他瞬間就要白了頭,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機械般的提筆在紙上動了起來。
……
漫仙閣裏,百裏墨蘭将那條濕漉漉的帕子丢進銅盆裏,又倒了些酒,拿過小幾上的火折子輕輕一吹,青藍色的火苗蹿起,素手微擡,銅盆裏頃刻就燒着了。
這帕子是方才喝丁嬷嬷送來的十全養顔大補湯時用過的,要說爲何那麽濕,自然是因爲百裏墨蘭喝完湯便乘着拿帕子擦嘴的時候偷偷把含在嘴裏的湯全都吐在了帕子上。
這四個月來,她幾乎日日如此,爲了不被發現,她等丁嬷嬷一走,便迅速将那帕子燒掉。
要說她爲何要如此,自然是發現這湯并非普通的大補湯,而是添了少量能使人犯癔症的藥,她從小就偷練武功,又愛看些醫書,這點兒東西自然難不住她,在丁嬷嬷給她送湯的第一日她便發現了。
于是爲了配合他們,百裏墨蘭近來總會裝出一副神志渙散的樣子,有時還會說頭疼。
“王爺萬安!”一道異口同聲的問安聲傳進了百裏墨蘭的卧房,她慌忙将桌上剩下的酒全都打翻在地,還好剛剛燒帕子的灰燼已經被她處理好了,隻剩下些氣味,于是她靈機一動,便把酒壺打翻了。
少時,楚天穆雙手負于身後,玄色繡祥雲金絲紋的袍子随着他的步子晃動着出現在百裏墨蘭的卧房裏。
百裏墨蘭趕緊上前欲要行禮,卻一不小心差點摔了下去,楚天穆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百裏墨蘭嬌嫩的臉刹時就泛起紅暈,趕緊站直身子後退一步朝楚天穆行禮,“王爺!”
“王妃無需多禮,快起來!”楚天穆倒是一副憐香惜玉的樣子十足,再次将半蹲着的百裏墨蘭給拉了起來。
聞着一屋子的酒香,楚天穆難得的笑了,“王妃這是閑本王太少來陪你,自己喝上了酒,隻是怎的連酒壺都給打翻了。”
百裏墨蘭一雙丹鳳眼如小鹿般比一樣四處亂跳,好不慌張的道“這…臣妾方才聽聞王爺到來,一時情急,才,才……”
“哦?原來本王不請自來竟還驚擾了王妃,那下回本王再來便提前讓人通知王妃。”
“臣妾不敢!”吓的百裏墨蘭趕緊又蹲下了。
“王妃不必如此小心,對了,你入王爺也有些時日了,本爺好像記得你還不曾回過侯府吧!不如本王命管家備些好禮,明日你便回府小住幾日,如何?”
百裏墨蘭被拉着坐在了楚天穆的右手邊,聽到楚天穆的話,她猛然擡眸看了他一眼又瞬間低下頭去,雖一副驚訝的樣子,但心中想的卻是不知這葫蘆裏又要賣什麽藥!
“怎麽?王妃不願?”
“不,不是,隻是聽到王爺這麽說,臣妾心中不甚感激,一時忘了分寸,還望王爺勿怪!”
“王妃多慮了,本王這裏有樣東西,王妃看看可是會喜歡!”說着,楚天穆就拿出個用金線系着的似夜明珠卻又不是夜明珠的東西開始在百裏墨蘭的眼前晃悠。
百裏墨蘭一下子就明白楚天穆今日的真正來意了,原來,竟是在這兒等着她,難怪讓她喝了四個多月的十全養顔大補湯。
想迷惑她?怕是不能了。
不過她也必須得配合,總得知道這楚天穆迷惑完她最終的目的吧!
漸漸的,百裏墨蘭的眼神開始沒有光聚,眸光煥散,空洞無神,楚天穆看着差不多了便開口道“看着本王的眼睛,本王交代的事情都清楚了,明日回侯府務必要想辦法替本王拿到先祖皇帝留給你父親的一道聖旨,有關隐匿鐵甲軍派遣的聖旨!何時拿到手何時再回王府,記住了嗎?”
百裏墨蘭如一隻乖巧的小兔,楚天穆說什麽她都輕輕點頭,直到楚天穆讓她好好睡上一覺,她便乖乖趴在了小幾上閉上了空洞的雙眼。
楚天穆見面前的人确實已經熟睡才起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漫仙閣,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百裏墨蘭咻的睜了眸子。
聖旨?隐匿的鐵甲軍?這些東西她從未聽說過,爲何又會在父親的手上?
看來,楚天穆不惜以王妃之位換取的竟然就是這些了,她勾唇一笑,染了胭脂的紅唇此刻格外妖娆妩媚。
夏日的天總是亮的極早,還是清晨,陽光就烈的讓人有種不願出門的感覺,管家命人準備了不少的東西放到了門口的馬車上,這些都是給王妃回門準備的。
少時,百裏墨蘭一身淡青色繡粉菊斜襟領子束腰羅裙,頭戴流金镂空蝴蝶步搖被丫鬟攙扶着走了出來。
等她上了馬車,管家朝車夫吩咐了幾句,一行人便浩浩蕩蕩朝着東郊平安侯府去了。
……
平安侯府,楊口璃聽王府的人提前來報,說百裏墨蘭要回府來,起先聽完就氣不打一處來,可後來卻又歡歡喜喜的開始命人在府裏打點起來,她自己更是直接端坐在正廳裏左顧右盼的等着。
“這都什麽時辰了,怎麽還沒來!彭媽,你再去讓人瞧瞧去!”楊品璃伸長了脖子盼着可以替自己撐場面的女兒快點出現。
彭媽走了出去打發一名小厮去看,回來才道“夫人您也别太着急了,王妃都叫人傳話回來了,準錯不了,今日定會回來的。”
“我這不是着急嗎?你說她都嫁過去好幾個月了,三日回門都未曾回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得到穆王爺的歡心,我這還指着她救命呢!”楊品璃邊說邊揉着手裏紫羅蘭色的帕子。
要知道,她這幾個月來每日都過着擔驚受怕的日子,日日晚上都會隐約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床前飄着,再這樣下去她真的就要被折磨死了。
“夫人,七小姐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向來都生得乖巧懂事,雖說沒有三小姐生的那般妩媚勾人,可男人對乖巧懂事的女子向來也都是把持不住的,您就别擔心了,或許王爺就是不舍得放七小姐,才會讓她這麽久才回府的。”
彭媽還真是生了一張巧嘴,這怕是個死人都能被她說活了吧!
聽完彭媽的話,楊品璃的心裏果然得到了些許的安慰,不過片刻,她又覺得無法踏實,便又問道“打發出去看的人怎麽還沒消息傳回來,真是沒用的東西。”
“想必很快就回來了!”
“咦?這幽兒和香兒怎麽也都還不來,不知道今兒個是她們的姐妺頭一回回府嗎?一個個的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已經讓人去請兩位小姐了,估計也該來了!”
彭媽的話剛說完,就有小厮氣喘籲籲的往正廳跑來。
“夫人!穆王妃的車馬已經到永城巷了!”小厮一到廳裏就朝楊品璃彙報。
楊品璃激動的直接從椅子裏站出起來,“都到永城巷了,快扶我出去迎迎!”
“是!”彭怒也跟着歡喜的不得了,趕緊攙着楊品璃就往外走。
一行人走過百步階,穿過兩道月亮門,又走過回廊,這才到了侯府的正門侯着。
如此炎熱的夏日,即使有下人們撐着涼傘,沒多大會兒,楊品璃就感覺身上出了汗,好在很快就看到百裏墨蘭從華麗的馬車裏走了下來。
百裏墨蘭被扶着跨過了高大的門坎兒,一眼便瞧見滿身貴氣卻又毫無生機的楊品璃被下人們擁着朝她走來。
“母親!”即便再不待見楊品璃,可依舊改變不了她是她生母的這個事實,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百裏墨蘭朝着楊品璃微微福身,楊品璃趕忙虛扶了一把,“王妃快請起,妾身邊廂有禮了,快随妾身進去歇息,如此大熱的天,真是苦了王妃您了。”
這話要放在旁人耳中聽了倒也不覺得如何,可聽在百裏墨蘭的耳中卻是在深深刺痛她的心,在她看來,這每一個字都無疑是在她的心上狠狠刺上了一針。
一個徒有虛名的王妃之名罷了,她從來都不稀罕,何況,她還隻是被當成了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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