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許氏洗完衣裳回到家裏,想着甘氏的話,她始終都坐立不安,就快天黑的時候,她想也沒想就抱着已經一歲的秋合往村口秋霜家去了。
這剛到路口處,就被劉奶奶給叫了一聲。
“喲!秋霆娘,你這也是聽說霜丫頭他們回來過來串門子了?”
許氏可沒想到在路上會遇上劉奶奶,臉上頓顯尴尬,猶豫了良久才道“嗯,這不,秋合都一歲了,我也總得讓他知道他姑夫和姐姐兄長是誰麽!”
“嗯,說的也是,那正好咱就一道走吧!”劉奶奶是個忠善的人,沒那些個花花腸腸,心想着許氏若要是真心的那倒也算是件好事,畢竟也都是親親的家裏人。
兩老一小,一路到了秋霜家,此時,家裏的大門還未關,因爲月夕他們還沒回來。
門口,秋康見到是劉奶奶和許氏抱着秋合,也沒多問,就讓他們進去了。
許久不曾進過秋霜家的許氏踩在院子裏的青石闆上,心裏又開始盤算着要如何打秋風了。
“霜丫頭!霜丫頭!”劉奶奶剛踏足中院就歡喜的朝裏喊着。
屋裏的秋霜聽到熟悉的聲音就趕忙邊應聲,邊往外走,“哎!劉奶奶,快到屋裏來坐。”
一到屋門口,看到劉奶奶身後還跟着的抱着秋合的許氏,秋霜的臉就沉了片刻,轉瞬又一臉欣喜的直接忽略了後面的奶孫倆朝劉奶奶道“劉奶奶快進屋!我可想你了。”
許氏是跟劉奶奶一塊兒來的,自然不可能自己丢下許氏他們跟秋霜進屋,就跟着提了一嘴,“老婆子我也想你想的緊呢!霜丫頭,我過來看你正巧碰上你奶奶跟你弟也是來看你的,就一道過來了。”
聽到劉奶奶的話,許氏趕忙咧着嘴道“合哥兒,快叫姐姐,瞧瞧你姐姐,如今是賺了大錢了呢!”
一歲多的小兒自然還說不全話,聽了許氏的話竟然朝秋霜一笑,就伸過小手要秋霜抱抱,“抱!抱!”好似一點兒也不介意自己跟眼前這位美的不像話的姐姐根本不熟。
别看許氏黑的緊,可小秋合倒是被養的白白胖胖的,一看就很是讨喜的那種,秋霜自然也被他那小奶聲給吸引了,當即就伸手将小秋合抱在了懷裏,小家夥一到秋霜的懷裏就伸過小手直接摟住了秋霜的脖子,别提有多親熱了。
到底是親親的,秋霜一高興,直接抱起秋合招呼劉奶奶進了屋,而許氏也自是跟着進了去。
本以爲可以瞬時跟秋霜讨點見面禮的許氏一入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心裏的小心思瞬間灰飛煙滅,就連劉奶奶在看到百裏淩霄穩坐于堂屋也是一驚。
秋霜抱着秋合朝身後的人道“劉奶奶快坐!”因爲自己抱着秋合不方便做其它,雲夕也在廚房,秋霜就朝大爺一般的百裏淩霄很不客氣的使喚道“喂!趕緊幫忙給倒茶,還真以爲自己是大爺了!”
劉奶奶一聽,心裏可緊張了,她可不敢喝世子爺給倒的茶,立馬就道“那個…霜丫頭啊,還是我們自己來吧!”
一旁的百裏淩霄眉眼一挑算你們還識像!
無奈,秋霜也就隻能任由劉奶奶了。
待大家都坐下,秋霜也抱着秋合坐着了,一歲多的小兒自是學走路淘氣的時候,小腳一擡就要下地去,秋霜隻好牽着他的一隻手跟着,哪知小家夥晃着晃着就來到了百裏淩霄的腿邊,還伸着小手拉住了某高高在上的世子爺綠油油的袍子角。
百裏淩霄頓時臉色就拉長了幾分,嚴肅的有些另人害怕,小秋合一仰頭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神色,頓時就撇嘴哇哇大哭起來。
秋霜立馬抱起秋合哄,卻埋怨的朝百裏淩霄看過去,“看你把他吓的!”
百裏淩霄卻瞟一眼秋霜懷裏的小家夥膽小鬼!
許氏也害怕百裏淩霄,趕忙就要過去把秋合抱過來,秋霜爲了不讓秋合繼續哭鬧,随意在身上的一摸,就拿出個五兩的銀錠子遞給秋合。
小秋合自是見過見這樣的東西,當即就兩眼含淚的抱着銀錠子把玩了起來,還時不時朝秋霜擡頭一笑,直把秋霜逗的直樂呵,“小财迷!”
原要伸手去抱秋合的許氏一見秋霜出手就給了五兩,臉上立馬就樂開了花,但卻也隻是片刻,因爲在她看來,秋霜如今賺了大錢,怎麽着也要給秋合個更值錢的東西才是。
剛把秋合哄好,楚天稷就背着手從外頭進來了,劉奶奶趕忙打了招呼,就連許氏也嘻笑着喊了一聲姑爺!這可是自打秋霜娘去世後許久都不曾朝楚天稷喊過的稱呼。
楚天稷聽了一聲‘姑爺’卻也沒多大驚喜,隻是随意朝許氏點了頭就大踏步的坐在了正坐上,還引得許氏在心裏一陣陣抱怨。
沒多大會兒,雲夕也跟着進來,這一看,屋裏可還真熱鬧,接着就朝秋霜和楚天稷道“老爺,姑娘!飯做好了,要擺上嗎?”
此刻天色已經黑透,可說好要回來的秋安他們還不曾回來,秋霜就道“不急,再等等,月夕他們都還未回來呢!”
“嗯!那咱就再等等!”主子都這麽說了,雲夕自然也應了。
秋霜讓小秋合坐在自己腿上玩耍,卻不知有人正瞅着小家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正吃味兒的緊。
“劉奶奶,一會兒丁平就回來,你便跟丁平也留下吃了飯再回去!”秋霜隻朝劉奶奶留飯,卻看都沒看許氏一眼。
許氏眼巴巴等着秋霜開口留她,要知道,秋霜他們現在有錢了,吃的肯定也差不了,她還想一會兒也跟着吃些好東西呢,可秋霜卻愣是沒朝她開口。
還想着就把老臉放厚些,賴着不走的,哪料就聽劉奶奶說道“還是不了,我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飯菜,我們祖孫倆還是回去吃,你家裏有貴客在,我們可不好叨擾!”
這下想賴着蹭吃的許氏就沒理由再留下了,心裏可沒把劉奶奶罵了個遍。
要知道,有百裏淩霄這座瘟神在,劉奶奶哪裏還敢留下吃飯,就光坐着都不敢出大氣了。
屋裏正說着,就聽外面傳來陣陣聲響,緊接着,月夕就一路小跑着進了屋子。
“姑娘!月夕想死你了!”一進屋,月夕就直朝秋霜奔去,根本沒留意屋裏其餘人。
待走近才看到秋霜腿上坐着的小人兒,“咦!他怎麽也在?”
“月夕,怎麽了?”秋霜頓感月夕話裏有話。
月夕這才看了眼屋子裏,沒想到家裏來了這麽多人,隻是姑娘不是忘了百裏世子嗎?他怎麽又來了?
還有,許氏也坐在那兒,也難怪姑娘會抱着秋合了。
少時,月夕才道“姑娘您是不知,自打您和老爺去了縣裏,這許老太太可是隔三差五的就帶着您懷裏的這位上咱鋪子裏拿東西,還硬是不給錢,說什麽她是您的奶奶,奶奶拿孫女些東西是理所當然的。”
邊說,月夕邊朝許氏看過去,秋霜還真不知許氏的臉皮竟厚成這個樣子。
當着這麽些人的面被揭了短,許氏縱然臉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當即就起身将秋合抱回來借口道“那個,家裏還有事,我就先回了!”
走的時候也沒把秋合手裏的那五兩銀子還給秋霜,那跑的比兔子都還快呢。
這時,丁平和秋安也進了屋,兩人皆朝秋霜他們打了招呼,秋霜就讓雲夕她們擺飯,劉奶奶卻拉着丁平就要走,秋霜怎麽都沒留住,隻好作罷,想着隻有明日再親自上趟丁家了,要知道劉奶奶和丁平于她一家而言可是有着莫大恩情的。
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如今家裏的日子好了,秋霜自然不會忘了當年雪中送碳的劉奶奶祖孫倆。
……
夜色寂靜,連着趕路,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睡上一覺了,秋霜自然不想浪費時光,早早就泡了個舒适的澡準備就寝安眠,哪料某個不要臉的卻賴在她房裏不走了。
“喂!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聲譽很重要,都這麽晚了,還賴在這兒不走!”秋霜跟百裏淩霄說起話來從來都沒客氣過。
百裏淩霄卻如同個受了責備的孩子般委屈的厲害,“小嬌嬌就這般非要趕我走嗎?”
秋霜可不吃他那一套,直接口手并用,推着百裏淩霄就往門口走,“走走走,别再煩姐,姐要睡覺了!”
“不用我陪你?”百裏淩霄一挑眉,笑得十分陰險。
“用不着!”秋霜一口回絕。
等将人推到門外,秋霜一轉身,啪的一聲就将房門送的死死的,走了兩步不放心,還特意搬了張椅子将門抵住才算安心的去挺屍了。
站于門口的百裏淩霄隻覺得有趣,這回他沒有強來,總是一味的在順着秋霜,其實他從這回見到秋霜的第一眼,他就滿心愧疚,從那時起,他便決心事事都會順着秋霜,直到用自己的真誠慢慢俘獲秋霜的芳心,而不是像從前一樣,什麽都用強的。
見房裏的燈滅了,百裏淩霄才終于舍得離開,今夜怕又是個不眠夜了,金礦山剛接手,還有許多事再等着他去處理。
……
京城,平安侯府某處廢棄的院子裏,齊氏和于美泠被綁着手腳,丢在地上,仔細看,兩人的臉上多少都有深深淺淺的傷,想必是楊品璃命人故意打的。
就因爲不想讓哥哥的人出現引起楊品璃的懷疑,于美泠甘願忍受所有的苦。
“娘,讓你跟着我受苦了!”于美泠心裏對齊氏是特别愧疚的。
“泠兒可别這麽說,爲了世子,我什麽都不怕!”齊氏說的特别真誠。
雖然自己沒能在生母跟前長大成人,但是有齊氏這樣真心待她的養母,于美泠的内心特别溫暖,也特别感動,即使雙手被綁着,她也依舊費力的伸過去抓住齊氏的手喊了一聲“娘!”
千言萬語隻化作一聲發自内的呼喚,齊氏聽着,心裏比吃了蜜都甜。
……
宮裏,夜深人靜,楚雲澈用着對付儀貴人相同的手段又“寵”完一位宮妃,接着便提筆寫了一句話,喚了平日裏親自喂養的鹦鹉,将寫的字條塞進了鹦鹉腿上的竹管裏,低頭也不知跟鹦鹉說了句什麽話,那鹦鹉轉身就沒入了黑暗裏。
穆王府的漫仙閣裏,百裏墨蘭摘下鹦鹉腿上的字條看了一眼,便迅速點着了,換了身幹淨利落行動方便的衣衫,推開後窗,翻身一躍就跳了出去,主上終于肯動用她這張牌了。
從穆王府到平安侯府,百裏墨蘭隻用了不到兩柱香的時間,翻過高高的轉牆,她熟門熟路的找到了主上所說的地方。
掏出懷裏的匕首,百裏墨蘭用力在門鎖上一揮,鎖鏈就被削斷了,百裏墨蘭很是受用,怪不得說它是削鐵如泥的好東西呢!将匕首往懷裏的收,就推門而入。
房屋的地上,半睡半醒的齊氏和于美泠一聽到聲響就睜開了眼睛,此刻見有人進來,更是低聲問道“誰?”
蒙着面的百裏墨蘭也不作聲,隻朝兩人走過去,再拿出匕首,将兩人身上的繩索如數割斷。
感覺到來人是來救她們的,于美泠和齊氏自然也就不出聲了,緊接着,百裏墨蘭壓着聲音道“緊跟着我走!”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就跟在百裏墨蘭身後。
其實還是怪楊品璃太過大意,她讓人把齊氏和于美泠帶到這荒棄的院子隻讓人把門上了鎖,并未派人把守,其實她更多的是害怕命人守了院子會被百裏泊發現端倪。
白天,眼看着于美泠她們被楊品璃帶走,隐在大樹上的隐衛們是幹着急,他們想直接現身,卻又怕真的壞了主子的事,畢竟主子現在可是‘死人’一個,于是靈機一動,就将于美泠她們遇險的事傳進了宮裏告訴了楚雲澈,楚雲澈思來想去決定讓最熟悉平安侯府的百裏墨蘭去将于美泠她們救出來。
平安侯府的守衛雖比不過王府裏嚴謹,但每隔一個時辰就會有人在府中各個院外巡邏,要想安全避開對于百裏墨蘭來說是再簡單不過了,但問題是她現在還帶着兩個毫無武力值的人,這就要廢些力氣了。
出了荒院,穿過一條小道,小心翼翼走過假山,剛過了府裏的小灣湖面,就見到一小隊巡邏的人,百裏墨蘭瞬間帶着兩人縮在了湖邊的花叢裏,等巡邏隊走遠,三人正要動身,突然又聽人慌慌忙忙的喊了起來,仔細一聽,才知道,原來是楊品璃的瘋病又犯了,正衣衫不整的四處亂跑,邊學着狗叫,邊吵着要吃魚。
平安侯府瞬間亂作一團,正好給了百裏墨蘭帶于美泠她們逃出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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