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水村
秋霜已經在家裏住了數日了,因着百裏淩霄又突然離開,她感到無比輕松快活,終于可以不用應付那位臉厚到姥姥家的家夥了,便跟着月夕她們一塊兒到鎮上的秋福記裏看看。
一别半年,秋福記還是從前的樣子,客流量幾乎都已固定,每日點心的出産量也幾乎都差不多,也不擔心多了賣不出,少了不夠賣。
“姑娘在家中已有些日子了,打算何時走?小少爺可還好?縣裏的生意定是比咱這裏好上許多吧!”月夕邊忙活邊朝也挽起袖子正幫忙活面的秋霜問道。
也不月夕話多,實在是秋霜雖回來數日,卻根本沒有機會問這些鎖事,白日她幾乎都在鋪子裏,偶爾回一趟中水村,秋霜卻被百裏淩霄給霸着,哪裏輪得到她與自家姑娘親近。
“也就這兩天了吧!小雨好着呢,書院裏的先生誇他聰明好學,是塊讀書的好料子,至于生意,也還行吧!因着縣裏人多,倒确實比咱這兒要好上一些!”
“那姑娘定是忙的緊,新去的丫頭小厮可還都聽話管用?”
“都是我親自挑的人自是都還不錯,我倒也不怎麽忙,我還盤算着等再過段日子,就讓你跟縣裏負責做點心的春樂調一調,再讓雲夕也與跟秋安也換一換,我瞧着平哥兒這回見着雲夕都舍不得她再走了。”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陪姑娘?秋安也可以去嗎?”
“當然了。”秋霜看着月夕的樣子,好似突然捕捉到了一股子不同的味道,莫不是這小妮子跟秋安偷偷的看對眼了?
“太好了!”月夕頓時就興奮的如打了雞血,少時又道“也是該記雲夕回來了,姑娘你是不知,每每姑娘從縣裏寫信回來,平哥兒都跟丢了魂兒似的,一看就知道是在想雲夕了。”
“哦,是嗎?要不我這回就先帶秋安去墨河,讓雲夕直接留下,你看如何?”秋霜故意試探着月夕。
果然,小妮子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了一半兒。
“啊?這樣好是好,就是……姑娘打算什麽時候讓春樂回來換我呀!”
“這個倒也不急,春樂那丫頭還得再磨練磨練,說不好要等今年過了。”秋霜一副謹慎考慮的模樣說道。
“哦!”于是,月夕聽完就簡單應了一聲,一副心事從從的樣子忙着手裏的活計。
見此,秋霜暗自一笑,卻故意問道“你怎麽了?”
正做着一隻兔型糯米糕的月夕手一抖,就将模具和生米糕掉在了岸闆上,“沒,沒什麽!”
“還沒什麽呢,你的小心思可都寫在臉上了,算了,不與你逗趣了,放心吧,秋安我暫時還不會帶走,等再過兩個月,我就讓雲夕和春樂來換你們倆。”秋霜這才道出了心中所想。
月夕好似突然被發現了天大的秘密一般,頓時就紅了臉,羞的轉身端着一籠子做好的糯米糕上鍋,卻嗔聲道“姑娘說什麽呢,秋安走不走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嗯?真沒關系?别羞了,我都看出來了,你喜歡他對不對?”秋霜直接就問了出來。
“姑娘……”月夕越發不好意思了。
此時正巧遇上秋安從鋪子裏過來端做好的點心,秋霜的話他聽了個正着,驚的他都不敢進去了。
“來都來了,怎麽還站着不進來了,一會兒可就有客人來了。”秋霜可是看到他了,當即就朝他喊道。
隻見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擡手撓了撓腦袋從門外進了來,不好意思的看了月夕一眼又朝秋霜喚了聲,“姑娘!”
然後端起做好的點心就飛快的離去了。
如今,秋霜早已不再如最初時那般黑瘦黑瘦的了,而是長高了,長結實了,雖然還是有些黑,但好在容貌還卻是周正,等再過兩年長開些,就更好看了。
秋安的年紀與月夕差不多,月夕雖沒有雲夕漂亮,但也是清秀的,與秋安相配倒也合适,爲此,秋霜倒覺得兩人要是能成事就最好不過了。
爲了掩蓋自己的羞怯,月夕趕緊想法子越過此事,思來想去,突然想到韓家人突然舉家搬離的事來。
“姑娘,你定是還沒聽說咱們鎮上的大戶,韓家搬離的事吧!”
“嗯?怎麽說?”秋霜雖并不大感興趣,但一想到家裏還放着一箱子韓錦桓送她東西還沒送還給韓家還是開口問了。
“大概就是二十來天前,韓家人突然就裝了好幾大車的東西走了,聽說還賣了宅了辭了下人,是舉家搬走呢!”
“那可有聽說搬去哪兒了?”
“嗯…這個倒是不曾聽說,不過卻有人看見那個韓錦钰已經不成人樣了。”
“哦!”
見秋霜聽到韓錦钰的遭遇後不爲所動,月夕又道“說來也是她活該,誰讓她當初三番兩次的跑來欺負姑娘,如今肯定是招了報應了。”
這下秋霜倒是動了動秀眉,道“可别亂說,不過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自是聽平哥兒講的啊!”秋霜想也沒想就把丁平給倒了出來。
“這個阿平,還真是什麽都說。”
“呵呵!”
仔細一想,秋霜才發現自從上回韓錦桓給她送了一個钗子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現如今又聽說整個家都搬走了,難道是發生什麽事了?
“姑娘在想什麽?難道是想白(百裏淩霄)公子了?”月夕見秋霜突然走了神便又開擡打趣。
“小妮子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秋霜嗔怒着斜了月夕一眼,被這麽一提,腦子裏還果真就浮現了某張或俊或媚的臉來,“一個男人長得跟個妖精似的,引人犯罪麽!”
一句小聲的嘀咕還是被月夕聽進了耳裏,就此噗呲一笑,“噗!姑娘說誰長得是妖精呢?白公子?嗯,聽姑娘這麽一說,白公子确實生得天下無雙,正好與姑娘的容貌堪稱絕配呢!”
“欠打了是不是?快點兒幹活!”秋霜瞪了眼月夕,似發怒卻又似發嗔。
“是!嘻嘻……”
雖然不準月夕再提,可秋霜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想,昨日百裏淩霄是匆忙離開的,走的時候都不曾卻跟她說一聲,隻留下的一張簡單的字條,上面寫着等我回來!
四個字,秋霜卻越看越覺得熟悉,就好似曾經也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揉着面團,七魂有六魄都已經不知去向,月夕見此,隻好搖着頭道“姑娘還是先去歇息,這裏也差不多都做完了,就交給我來吧!”
這回秋霜也不拒絕了,便應了一聲就去了原先她住過的屋子。
出了廚房,走過回廊,從小院直走過去,東面一間便是秋霜曾經住的屋子,推開門,裏面的一切如舊,而且是一塵不染,想來這裏日日都被月夕他們打掃過的。
越過印着青荷的屏風,秋霜坐在了雕花床上,上面的裖子也都是新鋪上的,想來應該是昨天才換上的。
因着早上起的早了,這屁股一挨着床就有種想睡的勿動,幹脆直接脫了鞋子躺了下去準備補個覺,手往枕頭下一放,觸碰到個硬硬的東西,拿出一看,竟是個月牙型的精緻玉佩,一看就不是尋常物。
拿在手中左看右看,卻怎麽也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有這個物件兒,可就是覺得莫名的熟悉。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而且還做夢了,隻是那夢裏全都是那該死的百裏淩霄在作妖,因而,秋霜的這個回籠覺睡的真心不如意,還不到一個時辰就醒了。
一醒來就罵罵咧咧道“該死的妖孽,原來成天的煩我,走了竟還跑進了的夢裏去煩我,真不知我上輩子欠了你什麽了。”
打着哈欠,懶洋洋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不曾想已是中午了。
瞧,雲夕都來叫飯了。
房門被敲響,秋霜應了一聲,少時,雲夕就捧了一盆清水進來,今兒雲夕在鋪子給丁平幫忙,也就是這會兒才得空,知道秋霜在補覺就早早備了洗臉水溫着。
“姑娘睡的可還好?快擦把臉去用飯!”雲夕笑着将臉盆放在了屋裏的角架上朝秋霜喊道。
秋霜這才慢吞吞的跳下床,卻道“一點兒也不好,雲夕,你說我跟他明明就不是一路人,他幹嘛非得跑來煩我呀?”
“姑娘說的是誰?白公子?”雲夕見秋霜站了起來她便走到床前開始收拾床。
“不是他是誰?”
雲夕卻突然偷偷笑了,少時才道“我哪裏知道,不過大概就是老天爺的安排吧!白公子非常人,而姑娘你也不似尋常人家的女子,不僅美還有能耐,于是,老天一合計就想要把你們倆湊一塊兒了呗!”
“我倒是不知你何時把春喜那套給學來了。”
見秋霜已經洗好了臉,自己也收拾好了床,雲夕就咯咯一笑,又道“午飯都擺上了,姑娘,咱快過去!”
秋霜自然也不會死咬着,便先一步出了房門,待關好了房門,雲夕才追了上去。
吃好午飯,下午實在無聊,秋霜突然想起離開白鎮這麽久,許久都沒見過新交的朋友于美泠了,還怪想她的,便讓雲夕撿了幾樣于美泠愛吃的點心包上打算去趟于家。
不料上了于家門才得知于美泠和她娘出門了,已經走了幾個月了,也不知何時會回來,真是滿滿的失落感。
将點心交給了于家看門的小厮,秋霜帶着雲夕在街上閑逛了起來。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醉仙樓的門前,此刻已經過了飯點,酒樓裏倒沒什麽客人,如今家裏每月給酒樓送食料的銀子也都是丁平再管着,對此,秋霜倒也放心的很。
本不打算進去,哪料店小二眼尖,忙朝她跑了過來招呼道“姑娘何時回來的,快進來喝杯茶,我家東家和師傅可沒少念叨您,正好東家現在還在,小的這就去叫!”
雖然一開始看到秋霜,小二還以爲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小姐,等走近了才敢确認竟真是秋霜,這才趕忙奔了過去。
秋霜見小二這般誠邀,她也不好再拒絕,便提着水粉色繡花長裙進了醉仙樓,小二領着她直接上了後院一個小客堂裏。
“東家,您看誰來了?”小二一進客堂就朝他東家喊道。
正在看帳的中年男子一擡頭,“哎呀,原是秋霜姑娘,快,快請坐,成子,上茶來!”
成子立馬就奔了出去,順便還跑了趟廚房去喊了老師傅福叔來。
等福叔一來,整個客堂就更熱鬧了。
“呀!呀呀!老頭子我倒是哪家高門貴女呢,原是咱的大福星霜姐兒啊!瞧瞧這半年不見,整個一大家閨秀了,好,好哇!”
“福叔您就别拿我開玩笑了,不過就是換了身衣裳,還不就隻是個農家女!”秋霜笑意盈盈的道。
“人靠衣妝馬靠鞍,你不講誰會說你是個農家女,何況農家女又怎麽了,如霜姐兒這般傾國傾城之色,就是京中的貴女們也是望塵莫及的。”
“才半年不見,福叔倒是越發會誇人了。”秋霜坐在東家的左下手的椅子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也得讓我有得誇才是!”
見此,東家也跟着道“福叔說的可是事實,如姑娘這樣的誰人能比。”
幾人有一答沒一答的對着秋霜就是一頓猛誇,實在讓秋霜聽得有些飄飄然了,幾杯茶下肚,東家非要留秋霜在此用晚飯,推脫不得,隻能應下,還特意請了成子去了趟秋福記給丁平他們傳話,說晚些時候再回去。
……
墨河縣,羅府
羅有良近來總是提心吊膽的,就連去衙門都唯恐遇上不測,結果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八月初的夜晚有些涼,天空中隻隐約可見幾點微弱的星辰,月亮也不知躲哪兒去了,羅府上下早早用了晚飯全都縮在各自的房裏也不敢出來了,隻因羅有良交代過,近來不甚太平,沒事别在外頭瞎晃,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羅有良是日日愁的連寵妾的房裏都懶得去了,已經一連多日直接宿在了書房裏,今晚,他如往常一樣,處理完正事,正準備躺下,突然聽見一陣陣躁動聲,心中暗喊一聲不好!
還未來得及躲進書房的暗室,就有人直接破窗而入,提着寒氣逼人的劍直朝他命門而去,吓的他趕緊後退,想要躲開。
------題外話------
九月開學季,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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