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而過,正是中秋佳節,一個本應是團圓的日子,可北越卻不知有多少家庭要在今天子離夫别,就如這秋風瑟瑟,心間甚是荒涼。
城門之下,是百萬雄兵。
楚天穆一身金色戰甲跨在棕紅色的汗血寶馬之上,即便已經須發花白,卻依舊掩蓋不住他那一身氣宇軒昂,以及眉宇間的那絲狂野。
他要親自挂帥出征,用自己的戰功去泯滅近來百姓們對他的排斥,随着鑼鼓聲聲,号角連連,楚天穆一抽腰間寶劍,直指雲霄。
“出發!”
一聲令下,百萬雄兵氣勢磅礴,異口同聲道“北越必勝!北越必勝……”
一聲蓋過一聲,聲聲震耳。
整齊的步伐随聲而動,一點點的離開京城。
……
百裏淩霄帶着鐵甲軍日行千裏,終是到了江陰,在這裏他不僅收到了百裏泊的親信,還見到了楚雲澈。
因着有鐵甲軍,他并未直接進江陰城,而是駐紮在離江陰還有五十裏地的城外,大軍停滞安歇,營帳内,一名影衛捧着一隻信鴿匆忙入内。
百裏淩霄見那信鴿出自平安侯府,便知京中定有變數,趕忙接過信鴿從它一隻腿上拿出了信。
一眼掃過紙上的簡短的幾個字,百裏淩霄如劍般的墨眉凝成一團,少時,才道“立刻傳令下去,大軍改變方向,一路向南,務必要阻撓穆王攻打陵襄!”
“是!”
待人退出,百裏淩霄捏了捏幹疼的眉心,他似乎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好好睡一覺了,本來還打算今晚好好休息一夜的,看來又不能了,他們必須得繼續趕路。
剛要出帳去查看情況,突然又有人來報。
“報!世子爺,陛下來了。”
百裏淩霄倒是很意外,趕緊将人請了進來。
隻見楚雲澈撩開簾子,他一身淡青色直裰,頭戴銀冠,打扮十分普通,但卻依舊掩蓋不住他那本身的高貴氣質。
見到百裏淩霄,便眼中生花,掩蓋不住的歡喜,朝帳中黑色戰甲的百裏淩霄道“淩霄,總算是見到你了!”
“參見陛下!”百裏淩霄朝來人虛行一禮,來人也不多怪,隻笑着将他扶了起來。
兩人落座,楚雲澈這才說出心中疑慮。
“淩霄,朕怎麽看你們似乎又要匆忙離去的樣子。”
“陛下不知穆王已領兵出征?”
楚雲澈一臉懵,他是真的不知道,明明他出宮前楚天穆定的是年後,這怎麽突然就變成已經出征了,搖了搖頭,“怎會如此快?”
“我父親剛剛來信說因穆王得知我已尋得鐵甲軍正返京,想必是因此穆王才會這般急切。”
“會是誰洩的秘?”
百裏淩霄卻搖了搖頭,“是誰已不再重要,陛下,請盡快向陵襄國傳遞國書表明陛下的意思,否則陵襄國君怕是真要以爲是您想攻占他們,陵襄雖是小國,但卻以戰馬聞各各國,若被他們誤會,那我們可就一匹馬也買不到了。”
“淩霄放心,朕剛出宮就已向陵襄以及其它兩國遞了國書。”
“事出有變,陛下再遞!”
楚雲澈也覺得很有必要,便應聲直接命人拿了筆墨,大筆一揮,蓋上玉玺就命人送往陵襄了。
少時,楚雲澈又道“淩霄準備如何?”
“已傳令立刻出發往南,阻止穆王四處征戰!”
“朕也随行!”
百裏淩霄并未反對,稍點了頭,便經直出了大帳,外面的大軍已經整裝好,隻待百裏淩霄一聲令下。
……
墨河縣
秋霜一直到第二天天黑才悠悠轉醒,月夕正來同春喜換班,哪料剛一進門,就瞧見床上的秋霜纖細的小手動了動,她頓時欣喜若狂,趕忙奔向了床邊。
春喜同樣看到了,驚的立刻喊道“我去叫老爺來!”
才睜開眼的秋霜瞧着春喜興奮的奔了出去,便知自己定是又吓到衆人了,撐着身子坐了起來,朝月夕道“我這次睡了很久?”
月夕端了杯茶水遞在秋霜手裏,嗔怒道“可不,姑娘如今這病犯的是越來越頻繁了,别提有多吓人了,這回姑娘總算相信自己并非一點事都沒有了吧!”
秋霜當然不會在不以爲然了,畢竟她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日況漸下,可她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會得了這種怪病,連大夫都看不出是何問題。
“月夕,你說我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秋霜突然變得憂傷起來,她想起前生看過一些穿越劇或者是穿越小說,女主在快要回到現代前便會像她一樣不斷的頻繁出現昏迷的狀況,最後不知不覺的就回到現代了,她會不會也是一樣?
想到這兒,她心裏有一絲小興奮,可更多的卻依舊是憂傷,總感覺她在這裏還有件最重要的事沒有完成,若真的離開,她該會是遺憾的吧!
“呸呸!姑娘哪裏興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姑娘您一看便是富貴之像,今後可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呢!”月夕趕忙朝地上呸了幾聲。
這時,楚天稷正好被春喜請了來,一見秋霜醒了,立即就走上前,手不停的比劃着什麽。
“爹放心,我已經沒事了!”看着如此緊張自己的啞巴爹,秋霜心裏别提有多溫暖了。
雖聽秋霜說沒事,可楚天稷還是一臉擔憂,畢竟他知道秋霜并非普通的生病,于是又比劃着,他的意思是讓秋霜先好好休息,以後鋪子裏就别再去了,他一定會找到醫治好她的法子的。
秋霜無聲的點頭,她突然好像伸手去抱抱這個異常關心她的爹爹,便到底不是現代,她隻好作罷。
睡了兩天,秋霜早就餓了,心細的春喜一早就去偎了粥,等秋霜跟楚天稷交流完,春喜就将粥送了過來。
一聞到粥的味道,秋霜立刻就跳下了床,月夕遞了她一張濕帕子,她簡單的擦了把臉,又漱了口就開始喝粥,不料剛喝了一口,腦子裏突然嗡的一聲,一張清醒俊美的臉就卡在了她的腦子裏。
秋霜停了動作,就那樣呆呆的坐着。
月夕以爲秋霜不想吃粥,便輕聲喚道“姑娘!姑娘?不想喝粥嗎?姑娘想吃些啥?我這就去給您重做去!”
哪想秋霜卻搖着頭道“月夕,我怎麽又突然想起他來,你說他現在有沒有吃飯?”
月夕聽的一愣一愣的,姑娘最近怎麽老愛提起百裏世子來,不由啧啧的兩聲,笑道“姑娘該不是真喜歡上他了吧!”
“喜歡?”秋霜搖搖頭,“我看是讨厭還差不多,要不然我想到的怎麽全是他那厚顔無恥的模樣?”
“嘻嘻……”月夕卻隻笑不語,給秋霜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絲。
“你别笑!難道我說的不對?他向來都是很令人讨厭的樣子!”
“是是是!姑娘說讨厭就讨厭,姑娘說喜歡就喜歡!何況姑娘與百裏世子早就已經有……”話到嘴邊,月夕突然住了嘴。
好險,差點就說露了,又趕忙改口道“姑娘快些喝粥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你剛剛說什麽?”秋霜好似撲捉到了什麽。
“讓姑娘快些喝粥啊!”
“不對,上一句!”
“上一句?上一句是……咦,是什麽來着,姑娘還是快喝粥吧,我忘了。”說着趕忙起身去給秋霜整理床鋪了。
信她個鬼?秋霜可不那麽好騙的,即便月夕故意躲着,她卻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你說我跟百裏淩霄已經有什麽了?”
月夕沒想到秋霜會死抓着不放,頓時尴尬極了,一邊扯着床褥,一邊敷衍道“姑娘真想知道?”
秋霜趕忙喝完了碗裏的粥道“想啊!”
“姑娘聽了可别後悔!”月夕打着歪主意。
“你先說來聽聽!”
說着,月夕已經整理好床鋪,巧笑兮兮的走到秋霜跟前,道“姑娘跟世子不是已經有好久都沒見着了嗎?姑娘老想起世子來那不是喜歡是什麽?”
“月夕你又混說!”秋霜頓時感覺臉上一陣炎辣辣的感覺。
“才沒呢!”月夕見秋霜已經喝完了一碗粥,雙道“姑娘可還要再喝一碗?”
秋霜哪裏還喝的下,隻覺得心裏亂遭遭的,便搖頭,“不了,飽了!”
月夕故意偷瞄了一眼秋霜,見她一臉羞澀的樣子,不禁暗笑,心裏卻道還說不喜歡,明明都緊張成這個樣子了。
“那我就把這些都撤了,姑娘什麽時候餓了再給姑娘熱熱!”
早就心不在焉的秋霜随意點了點頭就擡起纖細的手撐着下巴開始發呆了,雖天夜已晚,可睡了兩天的她根本沒有一點兒困意。
等月夕再回來,秋霜還呆座在那兒,月夕才又道“姑娘,可要現在沐浴?”
秋霜就如個沒有思想的木偶,反正月夕說什麽她都隻是點點頭或搖搖頭,直到跳進溫熱的浴桶裏,她才正常些。
“月夕,明日是不是中秋節了。”秋霜突然問道。
正捧着一套幹淨衣物走過來的月夕點頭,“是啊,姑娘有什麽事嗎?”
“那小雨怎麽也沒有回來!”秋霜突然想起秋雨來。
月夕放下衣物,又拿了條大浴巾,“姑娘您忘了,這兩日正是少爺要備考的日子,昨兒個少爺就帶話回來了,說中秋節就不回來了。”
“哦?是嗎?倒是有這麽回事!”秋霜一邊拿過大浴巾包裹自己,一邊說道。
“可不,因着上頭今年增加了秋闱,少爺就說要試試,若這回考上了秀才,再過兩年就能考舉人了,少爺可真是了不得呢!”
“呵呵!”
說起來,她這個弟弟确實很了不得,才到墨山書院大半年,就讓書院裏多位先生都稱贊不已,誇他是天生讀書的好苗子。
說起秋雨,秋霜又想到了一個人,那便是與秋雨同在墨山書院念書的韓錦桓,似乎自從百裏淩霄出現後,他便再也沒來找過她了。
想到此,秋霜不禁有些好笑,沒想到他竟是個如此膽小之人,因着百裏淩霄強大的身家背景,便直接放棄了她,看來她沒有看上他是對的了。
卻不曾想,韓錦桓非旦沒有放棄她,反而爲了得到她走上了一條不該走的路。
舒舒服服的泡完澡,本以爲自己就可以繼續睡美覺了,哪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腦子裏依舊想着多日前做的那百裏淩霄渾身是血的夢來。
這麽久沒有他的消息,不知他是否安好?
這麽想着,卻突然發現他也不是那般讓人讨厭了,至少他的那張臉就讓她讨厭不起來了,桀骜不羁,似邪似媚,不正經的臉上卻時常透着一股真誠的味道,她越想越覺得他好看極了。
……
楚天稷去了一趟百裏淩霄他們在墨河的暗樁後,心裏便笃定了個想法,或許他真的不該再繼續置身世外了,可他又不想打亂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靜安定的生活,兩兩糾結,他也是好幾個日夜都不曾好好安睡,直到中秋節當天,他和秋霜二人皆頂着重重的黑眼圈出現在衆人眼前。
春喜向來是個跳脫的,見兩個主子都那般疲憊,忙問道“老爺,姑娘,你們兩個該不會在一塊兒聊了一夜吧!”
她還真想知道姑娘跟不會講話的老爺到底都聊了些什麽?
剛捧着一碟子月餅而來的月夕正巧就聽到春喜的話了,照着春喜的後腦就是重重的一下,隻聽春喜哎喲一聲,月夕就道“你個丫頭,一天就數你話最多,怎就沒跟着學說書去!”
春喜邊摸着後腦,邊吐舌頭,“我倒是想學,可也得有人教才行啊!”
“趕緊去廚房看看湯煲好了沒!”月夕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春喜這才幸怏怏的轉身去了廚房。
秋霜可不知楚天稷是爲何沒有休息好,但楚天稷卻猜到了幾分秋霜是爲何黑着眼圏,他看了眼秋霜,心底竟更糾結了。
如若他真的放任楚雲澈和百裏淩霄,萬一這兩個年輕人鬥不過楚天穆怎麽辦?楚天穆是何人,那就是個野心狂躁的陰險小人。
就算百裏淩霄已經尋得了能以一抵十的鐵甲軍,可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能以一抵十,畢竟上百年過去了,誰也沒真正見識過他們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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