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穆命人把秋霜和于美泠帶下去休息了,即是要送進宮的,自然不能傷了她們,于是楚天穆便吩咐下去讓人好好侍候這兩位姑娘。
百裏淩霄一路緊追猛趕還是沒能追上,眼看馬車進入西境,他想也不想直接就沖了過去,但到底是楚天穆的地盤,一入章城便發現有很多雙眼睛盯着他,即便他想直闖穆王府,直接問楚天穆要人,但到底他還是有些理智的。
楚天穆此人嫉惡如仇,若真把他惹急了,他怕他會傷害秋霜和于美泠,因此,百裏淩霄隻能先在章城安頓下來,等想到萬全之策再去救人。
已經是臘月二十了,再有十天就要過年,章城的百姓們正沉靜在一片熱鬧中,大街上人來人往,一位二十出頭,長像清秀的俊朗男子騎着紅馬慢悠悠的走在人群裏,身後還跟着兩名随從。
有人已經認出這男子來,特别是一些年輕姑娘。
有個姑娘道“快看!那不是王爺的軍師嗎?他是回來過年的嗎?哇!真是一表人才啊。”
沒錯,騎紅馬的男子正是從陵襄而來的韓錦桓,他聽聞自己被百姓們認出,心中就有種飄飄然的感覺,他現在的身份就是穆王爺唯一信任的軍師,在西境,除了穆王,他就是最高貴的那一個。
這種被百姓仰望的感覺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想到那張驚豔動人的小臉,韓錦桓心中頗有成就感,他一定會得到她的。
穿過人群,來到穆王府所在的永勝街,韓錦桓擡眸看了一眼穆王府朱紅色的大門上頭挂着穆王府三個大字的描金大牌匾,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在西境,能在穆王府出入自由的就隻有他,隻有他韓錦桓能做到。
爲了能讓自己爬的更高,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幫穆王重回京城,重獲兵權的。
韓錦桓眯着一雙鳳眼,嘴角上揚,他潇灑的翻身下馬,再大搖大擺的入了穆王府,王府裏的人見他來,早就去通報楚天穆了。
章城一間不太起眼的客棧裏,天字一号的房間内,斷魂從外歸來,他把韓錦桓已到章城的事告知了百裏淩霄。
百裏淩霄墨眉微凝,“哼!無恥小人罷了,當初穆王兵敗他就乘機逃走,後來不知用何法子又讓穆王信任于他,如今見陵襄大皇子失勢,怕小命不保,他又适時跑回穆王身邊。”
“那……爺,咱們是不是能利用他救出秋姑娘和泠姑娘。”斷魂是想說以韓錦桓對秋霜的心思,能不能借此把讓他跟穆王反目。
“難說!”百裏淩霄冷冷丢出兩個字便眸光深埋,他并不知韓錦桓對秋霜的心思到底深到了何總地步,若隻是單純的想得到秋霜,那想利用韓錦桓那就是白搭,若也像自己一樣,爲了秋霜能上刀山下火海的倒是能從中搗騰搗騰。
“可打探到她們被關在何處?”百裏淩霄最關心的便是這個。
斷魂點頭,“嗯!打探到了,就在王府後院一處叫錦銘軒的院子,到也奇怪,兩位姑娘被帶過去後便着人好生侍候着,倒是沒有受苦,但穆王府守衛森嚴,爺要想夜潛還得多加小心才是!”
如今的穆王府日日都被圍的跟鐵桶一樣,裏裏外外至少有上百名守衛輪流值守,日夜如此,要想入内還真不太容易。
百裏淩霄未作聲,心中隻盤算着今夜該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穆王府,他必須要先行入内親眼見到她們平安無恙才可安心。
雖然還不能直接帶走,但至少要讓他知道她們是完好無損的。
……
韓錦桓被迎進穆王府直接就被帶到了楚天穆的小書房,楚天穆一身玄色鶴氅坐在桌案前,花白的大胡須随着他的嘴動在一晃一晃的。
“軍師回來了,坐吧!”楚天穆指指自己對面的一把椅子道。
韓錦桓朝楚天穆行禮,“見過王爺!”然後便坐了下去,臉上依舊是那副悠然自得,倒還真有一股子道貌岸然的模樣。
“聽聞陵襄大皇子如今已完全失勢了,這是怎麽回事?”楚天穆雖到了西境之地,但他向來都是耳觀八方的,各國隻要一有個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到底是與王爺沒什麽大的關系,失勢便就失勢吧!王爺原本也不過是想得用他除掉百裏淩霄罷了!”韓錦桓并未正面回答。
“嗯!”楚天穆點了點頭,接着又道“那就不管那些了,本王新得一女,此女有天容之姿,本王有意多加調教待時機成熟好送到楚雲澈身邊去。”
“哦?王爺的眼光一向獨到。”韓錦桓勾了勾唇,并未打算多問,但一想到上回送到陵襄去刺殺百裏淩霄的那名舞姬,他就有些汗顔了,就那等無用的貨,也不知穆是如何滿意的,想了想才又問“不知王爺是從何處尋得的此女,可否讓在下見一見。”
“從墨河,是崔元中推薦的,怎麽?軍師也是想一睹天容之姿?”楚天穆見韓錦桓來了興緻,還以爲是他聽說弄了個天仙才好奇的,再一看韓錦桓如今正當壯年,卻連個家室都沒有,便笑道“軍師如今也該有個能爲你噓寒問暖的人了,本王看崔元中家妻舅家的嫡女倒是不錯,不如本王作主給你二人賜婚如何?”
崔元中妻舅家的嫡女是誰?韓錦桓一頭霧水,他何時想過要成親了,便搖頭,“在下多謝王爺的好意,但如今正是在下心誠報效王爺的時候,在下還不想成親!”
這麽直白的拒絕倒是頭一回見,但卻讓楚天穆更加欣賞他了,楚天穆老臉一笑,“那就隻當本王沒說吧!若軍師想去見人,就讓林青帶你過去!”
韓錦桓起身,“是!”行完禮,便出了小書房經直去找林青了。
林青作爲楚天穆新提拔的衛軍統領,自然時刻都在王府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此時見韓錦桓來尋他,他嚴肅的四方臉抽了抽,這位是王爺最看重的人,他自然要敬着了,忙道“軍師,你來尋我有何事?”
韓錦桓很滿意林青見到他時獻殷勤的模樣,點了頭,道“帶本軍師去看看王爺新帶回的女子!”
“是是!”林青忙點頭,領着韓錦桓就朝錦銘軒去了。
因着是冬天,這兩日章城雖然沒下雪,但到底還是寒氣逼人的,路過結了冰的湖,又穿過假山,再走過一道月亮門,看到前面有一片紅梅樹,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就到錦銘軒了。
到了院門口,裏面專門派來侍候秋霜和于美泠的婆子趕忙就跑出來問道“林統領,軍師,不知兩位來此有何事?”
雖然這裏是深宅後院,但到底裏面住的不是王府的女眷,有外男來婆子也沒有刻意要攔的意思,隻是客客氣氣的問着話,畢竟這兩位可都是王爺最信任的人。
林青闆着臉道“軍師想來看看她們是不是有能耐幫王爺完成大業,她們在何處?”
婆子忙道“兩位姑娘吃了王爺特意送來的湯藥睡下了。”
韓錦桓聽說楚天穆給人喂了藥,眉頭不由鎖了鎖,但很快就舒展開來,因爲之前他有問過楚天穆是從何處尋來的姑娘,楚天穆說是從墨河,那時他心中就有種微妙的危機感,此刻越是靠近,危機感就越重,就算睡了他還是想見一見,畢竟在墨河能用天容之姿形容的女子除了他心中的那個她,沒有别人了。
“無妨,帶我去看看便是!”韓錦桓淡淡的說了一句。
婆子見韓錦桓堅持,隻得點頭,“那軍師請随我來吧!”
秋霜和于美泠雖然都被安排在錦銘軒,但兩個人卻是分開住的,一個住在錦銘軒的東廂房,一個住在正屋。
而婆子也是帶着韓錦桓和林青就近而來,先去了東廂房。
婆子推開房門,屋裏一切陳列的清新利落,看得出來,屋子是仔細打掃過的,但這裏隻是外間,要見人就必須得進裏面的卧室,婆子道“姑娘這會兒正在裏面睡呢!軍師請進!”說罷,先擡腳往内裏走去。
韓錦桓本就有些緊張的心随着婆子往内走,越走心裏就越緊張,終于見到粉色床幔後躺着的人了,但隐約隻能看到她身上蓋着玫紅色繡牡丹的錦被。
一雙隐在寬大袍子裏的手緊了又緊,韓錦桓終是道“掀開!”
婆子聞聲,遵從的把床幔掀開,露出躲在床上安靜熟睡的一張精緻小臉,韓錦桓遠遠看去,這……怎麽是她?
這不是于美泠嗎?幾年前差點與自己訂了親的,她不是被三妹給劃傷了臉嗎?他記得當初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很長的疤的,而且那時才十三四歲,雖然看上去很清秀,但卻沒有現在這般光彩照人。
韓錦桓愣了好長一會兒,若不是林青提醒,他還在想着多年前的舊事。
“軍師,這姑娘很美吧!不過軍師是沒見到另一位,那可比這位還要美上幾分呢!”林青也是個男人,看到漂亮姑娘自然也是很興奮的,别看他一路上帶着兩個美人都繃着臉,那都是裝出來的。
“哦!”韓錦桓鬼使神差的應了一聲,便跟着林青和婆子往外走,直到出了房門他才恢複常色,對了,剛剛林青和婆子都說是兩位姑娘,既然剛看的不是秋霜,那另一位呢?
婆子引着兩個大男人往錦銘軒正屋走,入了門,左邊是起居室,擺着博古架和一張紅木小踏,右邊擺着一張大圓桌,而内裏才是卧室。
“軍師,請!”婆子走在前頭替韓錦桓和林青打開卧室的門簾。
雖然男子入女子卧室并不太合規矩,但到底她們隻是被擄來當棋子的,管它什麽規矩不規矩的,反正隻是看上一眼又不做别的,便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跟先前一樣,水紅色的床幔拉着,床上安靜的躺着位姑娘熟睡,身上蓋着條繡鳳紋的紅色錦被,遠遠的看上去并不太清楚。
這屋裏還有個丫鬟,見婆子領着人來,早就先入了卧室,婆子朝那丫鬟道“把床幔打開!”
丫鬟沒有多問,很聽話的就去掀床幔,她先掀開的是腳這頭的,等再掀開頭這邊的床幔時,韓錦桓的心底轟隆一聲就炸開了。
真的是她?爲什麽會是她?
王爺要把她送到宮裏?剛剛婆子說什麽?說她是喝了王爺特意給的藥?什麽藥?不!那是記人失去記憶的藥啊?霜兒,霜兒,你怎麽就被王爺盯上了?
韓錦桓的心瞬間就結了冰,哇涼哇涼的,不行,她是他的,他一定會想辦法說服王爺,讓王爺另覓她人才行。
韓錦桓想也不想就大步離開了錦銘軒,林青連忙追了出去,他剛剛好像看到軍師的臉色不對,難道軍師不覺得這秋姑娘長得極美?不滿意?
還是說軍師的眼光和他們所有人的眼光都不同?
……
韓錦桓出了錦銘軒就直接又去尋楚天穆,聽得楚天穆正在議事廳裏與幾位官員議事,經直就找了過去。
等楚天穆見韓錦桓向他走來,眸光老沉中略帶滿意,對于韓錦桓這樣的後生,他還是很看好的,韓錦桓走近,朝楚天穆行禮,然後又朝其它官員點頭算是見禮,畢竟他現在是王爺最信任的人,除了王爺沒有人能受得起他一個正經的禮。
“軍師來了,軍師看過兩位姑娘了吧!以軍師之意,覺得她們可否?”楚天穆坐在寬大的主位上朝韓錦桓問道。
韓錦桓早就恢複了一臉的常态,見被問起,韓錦桓先是皺了眉,接着才道“回王爺,兩位姑娘的容貌自然尚可,但……”他朝廳内三四位官員看了一眼,那意思就是你們沒事了吧,沒事還不趕緊滾,沒看本軍師跟王爺有要事相商嗎?
這四位官員中其中有一位就是新上任的章城郡守崔元中,他見韓錦桓一副狗眼看人的低的模樣就滿心憎惡,但卻是敢怒不敢言,誰讓人家入了王爺的眼,王爺現在對他的話幾乎就是完全聽從的,隻得帶頭道“王爺,那臣等就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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