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穆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等崔元中領着人都退了出去,韓錦桓才故意重重的歎上一口氣,“哎!”
“嗯?軍師爲何歎氣?”楚天穆靠在椅子裏道。
韓錦桓再朝上首的楚天穆行一大禮,才道“王爺方才還說要爲在下賜婚,在了是拒了的,王爺可知在下是爲何拒絕王爺的好意?”
“爲何?”
“這……說來話長,在下三年前識得一位奇女子,便是一見鍾情,但始終未得此女青睐,在下會放棄科考投入王爺麾下其實也與此女關系莫大!”韓錦桓自動忽略了他與于美泠還差點兒議親的事兒。
“哦?這又如何說?”
“因爲此女被一位仗勢欺人的惡霸看上,在下當時隻是個無名小輩,哪裏有能耐與之抗衡,眼看着心上人被搶,所以才投入王爺麾下,等着将來功成名就再奪回心愛之人,不曾想……哎……”
“你怎麽又歎上氣,那現在到底如何了?”楚天穆原不知他看上的軍師竟還是個癡情種,想着想着就想到自己年輕時候,那時他也是爲了她不顧一切的。
“這……王爺,在下肯請王爺放過她!”韓錦桓突然一改畫風直接朝楚天穆跪下并行一大禮。
吓了楚天穆一跳,他正走神想着當年他與楚雲澈的母後的種種呢,突然被韓錦桓這般行禮,着實另他大吃一驚。
“軍師這是何意,怎得你想讓本王放過誰?”
“正是王爺此次帶回來的一位姑娘!”
說到這兒,楚天穆若還不明白那他就當真是傻子了,“你是說本王帶回的兩位姑娘當中有一位就是你一見鍾情的那名奇女子?”
“正是!”
楚天穆頓時緊鎖着花白的眉頭,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巧合?雖然想着,但還是問道“你說的是哪個?本王可是弄了兩個姑娘回來的。”
“住在正屋的那位!”韓錦桓直言。
聽完這句,楚天穆直接瞪大了雙眼,這天底下當真就有這般巧合的事兒?該不會是韓錦桓才看上人家故意編了個故事想把人占爲己有吧!
想着,楚天穆便問道“你所說當真屬實?”
“千真萬确!若王爺不信大可命人去打聽,那女子名喚秋霜,與在下同出一處,都是墨河縣白鎮人,在下是否與她是舊識王爺差人一問便知。”
這些早就不用再去打聽了,楚天穆早就已經讓人去查過了,與韓錦桓所說如出一轍,而他口中的那個仗勢欺人的惡霸也不是旁人,就是他一直要對付的百裏淩霄。
可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要怎麽做,萬一韓錦桓爲了此女出賣他可就不好了,但若真的依了韓錦桓……
楚天穆瞬間眯起雙眼,原本圓潤的一張臉因着近來種種事件也消瘦了許多,連皺紋都出來了,想了想才道“你先下去,容本王好好想想!”他是真不願意錯過這麽好的棋子,何況他已經給她喂食的能讓人失憶的藥了。
聞言,韓錦桓隻得告退,但他一路都在想着該如何讓楚天穆放棄秋霜成爲棋子,不過有一事值得他高興的,那就是秋霜吃了失憶的藥,那就意味着她什麽都不記得了,雖然連他也會不記得,但隻要他能恢複她的自由身,就有信心讓她一點一點愛上自己。
等韓錦桓走後,楚天穆直接靠在了椅背上,他感覺眉心死疼,不由擡手揉了揉了,半晌才感覺舒服些。
想到後院裏住的兩名女子皆是與百裏淩霄有關的,特别是那個叫秋霜的,聽聞還是被百裏淩霄捧在手心裏的人,原本他還想着想拿此事好好刺激刺激百裏淩霄一番,不想他最信任的軍師也看上這個秋霜,這該讓他如何決擇的好。
百裏淩霄現在也到了章城他是知道的,雖然恨極了他,卻又不能在自己的地盤對他對手,否則他隐忍了近三個月就是白忍了。
至于西境還有楚雲澈的人他更是知道,但到底不好一并全都收拾了,總得慢慢來,楚雲澈對他的戒心本就還未消,他能在西境自由自在全憑女兒力保的,若他還這麽急功近力,萬一有個好歹不是白費了女兒的一番苦心,那他最在間的婉臾不是白嫁給陵襄三皇子。
一想到楚婉臾,楚天穆心裏的恨意就再次加深了,都怪楚雲澈和百裏淩霄,若不是因爲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就不會與心愛的女兒天各一方,也不知婉臾現在如何了?
獨自坐在議事廳裏,這是楚天穆離開京城後第一回這麽思念從小被自己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兒,楚婉臾天生就寒症,如今正是寒冬臘月,不知道她好不好,屋裏的碳火燒的旺不旺,每日有沒有用姜湯泡腳。
最重要的是那個叫什麽年故原的對婉臾好不好,是不是也同他一樣是捧在手心裏的,總之,楚天穆越想就越覺得心酸,他膝下本就隻得一女,如今老了老了還弄個肉分離,如此想,楚天穆也是個可憐人。
他戎馬一生,到最後卻是孤身一人。
楚天穆靠坐在寬大的椅子上,廳裏的碳火燒的極旺,隻是屋内隻容他一人,一種孤寂猶然而生,令他顯些老淚縱橫。
當年他還是皇子時就戰功赫赫,北越的諸皇子中數他最輝煌,更是有不少名門閨秀想嫁給他,其中便有先皇後,也就是楚雲澈的母後蕭皇後。
蕭皇後當年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美人,年少輕狂的楚天穆自然也是愛美人如斯,他與蕭皇後認識于一間廟宇,自此二人一見鍾情,正值談婚論嫁,卻聽聞蕭皇後要被賜婚于自己的皇弟,也就是楚雲澈的父皇。
這讓楚天穆如何能甘心,難道就因爲他不是嫡長子就算他再能耐也要低人一等嗎?直接入宮要向太祖皇帝讨要說法,卻不想太祖皇帝非旦沒有給他說法,還說他胡鬧,他一怒之下就夥同自己的問下商量逼宮奪嫡的法子,哪裏想到卻被蕭皇後聽個正着。
也正因此,他與她之間的誤會越積越深,但他想要的東西就非得要得到,即便後來太祖皇帝大行後他未能即位,她也成了皇後,他依舊想要把她占爲己有,于是他仗着自己手握重兵,對楚雲澈的先皇威脅逼迫,讓他怕了他,而他卻極度有成就感,經常自由出入皇宮,把蕭皇後占爲己有,直到蕭皇後離世。
其實,每每想起此情此景,楚天穆就後悔不已,也許就是當初自己一意孤行才讓自己後繼無人,這就是報應嗎?
直到天黑,楚天穆依舊獨自坐在議事廳,若非林青有事禀告,他說不定會在那兒坐上一夜。
林青是個高大威猛的男子,但别看他極粗犷,但卻是個極其孝順的,家中有位近七十的老母親,方才突然有人帶話給他,說老母親不知何故在家摔了一跤,正被人送到醫館看大夫,他急于見老母親,明知王府是非常時期,但還是厚着顔面來跟楚天穆請假。
“卑職參見王爺!”林青一入議事廳就朝楚天穆行了跪拜禮。
楚天穆被突然拉回心神,又見林青朝他行大禮,這才坐直了身子,捏捏眉心,聲音嘶啞的問道“何事?”
“卑職……卑職是來跟王爺告假的,卑職的母親在家中不甚摔傷的腿,卑職想去探望老母親!”林青并未起身,直接跪在地上說完。
楚天穆還以爲是出了什麽大事,沒想到竟是林青想行孝,隻考慮了片刻就道“即是你母親摔了那你便去吧!”
林青也沒想到王爺何時這麽好說話了,忙點頭謝恩,“卑職謝過王爺!”
“嗯!”楚天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腿竟然有些麻了,這才發覺自己竟在這裏坐了半日了,不等林青離開,他便經直往後堂去,從那裏可以直接回到他的卧室。
……
是夜,寒風呼呼,一片膝黑的夜,百裏淩霄身着墨色夜行衣穿梭在夜幕裏,他直抵穆王府。
此時的穆王府燈火通明,内外都有府兵層層巡邏,若想在穆王府行走自如那簡直意想天開,但這卻難不到百裏淩霄。
他師承天元老人,雖上不可入天,但下卻能遁地。
在離穆王府數十米之外,百裏淩霄停了下來,他看着正舉着火把圍着穆王府巡邏的幾隊府兵将四周照的通透,唇角不由一揚,接着一跳便消失在原地。
穆王府錦銘軒内,秋霜一醒來便感覺頭疼的厲害,腦子裏更是閃過無數奇奇怪怪的畫面,有前世她與父母的甜蜜瞬間,亦有此生剛到這裏時被許氏打罵的情景,再有便是她靠着自己一步步過上好日子,突然就被一個叫百裏淩霄的家夥占有了她。
就連她跟于美泠被人算計之事亦是清清楚楚,秋霜坐直身子開始打量着華麗不失清雅的房間,此處到底是何處,而于美泠又在哪兒?
但越想越覺得頭疼的厲害,秋霜忍不住抱住了頭顱滾到床上,卻聽到一陣推門而入的聲音。
隻聽一個有些老點兒的婦人聲音,道“去看看裏面的人醒了沒有。”
一個小丫鬟答道“是!”
接着,便是那丫鬟走到卧室,見秋霜正抱着頭歪在床上,她有些驚訝,忙道“姑娘你醒了?”
秋霜忍着頭疼,朝丫鬟看去,漂亮的眸子因爲疼痛變得有些渾濁,道“這是何處?你們是誰?”
但那丫鬟卻未回答她,直接就轉身出了卧房,又聽她同方才的老婦人道“回嬷嬷話,姑娘已經醒了。”
“知道了,東廂的那位也醒了,我先去禀告王爺,你們趕緊去廚房備些吃食送過來!”還是白天領韓錦桓來的那個婆子,她一臉嚴謹,說完就經直往楚天穆的住處去。
卧房裏的秋霜聽到婆子的話,心裏一驚,王爺?哪個王爺?但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把她和于美泠擄來到底想做什麽?
沒多大會兒,還是剛剛那丫鬟提着一個紅木食盒入内,還很體貼的将吃食拿到卧房擺在桌前的小圓桌上,這才道“奴婢服侍姑娘用餐吧!”說着便過去将床幔掀起,又拿着衣裳準備替秋霜穿上。
秋霜見這丫鬟對自己的态度這般和善就更納悶了,一把抓住丫鬟的手,瞪着她就問道“告訴我,這裏到底是何處,你們說的王爺是誰?”
丫鬟冷不丁的被秋霜一抓吓的啊了一聲,見秋霜依舊死抓着她不放才道“姑娘,這裏是穆王府啊。”
“穆王府?”秋霜瞬間驚呆了,她怎麽會到了穆王府,聽說穆王不是被遣回西境了嗎?哦,是了,她記得她跟于美泠的确是被人一路往西帶的,隻是穆王把她跟于美泠擄來到底想做什麽?
該不會是想利用她們來威脅當今主上和百裏淩霄的吧!若真是這樣,那她還真是冤啊,明明自己跟百裏淩霄……呃,好像剛剛想起她好像在一年前就是百裏淩霄的人了,但這也太沒常理了吧!
“姑娘!姑娘?姑娘不是快些穿好衣服去吃飯吧,可不能染了風寒,王爺方才吩咐要讓奴婢們好生侍候着。”丫鬟見秋霜走神這才趕忙提醒,爲什麽這姑娘看着一點兒也不像上頭交代的,若她問起自己是誰,她便好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詞呢!
但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她隻要侍候好人就行了,沒有多說話,拿過衣裳開始替秋霜穿起來。
丫鬟的話讓秋霜回到現實,可是爲何穆王會讓人好生侍候她們,不是要用她們去拿捏主上和百裏淩霄的嗎?怎麽穆王竟然這麽和善的嗎?
一邊想着,一邊被丫鬟侍候着穿衣起身。
另一邊,錦銘軒的東廂房裏,于美泠一醒來就被眼前陌生的環境吓了一跳,直接驚叫了起來,“啊!”
外頭的丫鬟聽到屋裏的聲音立馬就入内去看,“姑娘,姑娘你怎麽了?”一邊掀開床幔。
于美泠見有人進來,目光突然就變得呆滞,迅速就縮進了床角,她小心謹慎的看着進來的丫鬟道“這是哪兒?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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