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早就吩咐說要好好侍候着,這丫鬟自然就恭敬的答道“姑娘别怕,這是穆王府,姑娘既然醒了那就讓奴婢侍候你更衣用飯吧!”
于美泠聽說自己是在穆王府,如遠山般的黛眉皺了片刻才點頭往床邊來,但她還是不知穆王府是何地方,連着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了,便道“穆王府又是什麽地方,我又是誰?”
丫鬟見于美泠問便道“咱們穆王爺是西境之主,也是當今聖上的親王叔,姑娘是王爺前不久在外頭救回來的,當時姑娘被人追趕時摔到頭昏迷了,王爺見你可憐便将你帶了回來,你都睡了好幾日了,姑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
于美泠卻瞪着桃花眼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青衣丫鬟卻是一笑,“就知道姑娘會這麽問,那姑娘你先吃着飯,我去取樣東西來。”
于美泠被扶坐到桌前,她點了點頭,看着面前兩碟小菜一道烏雞湯還有一些米飯和清粥,頓時就覺得餓了,但卻依舊保持着一副優雅的姿态擡手拿起碗筷一點點的吃了起來。
少頃,剛剛那位青衣丫鬟就捧着一方粉色帕子回來了,她将帕子往于美泠面前一湊,“姑娘可還記得這個?這是本是姑娘的東西,當時王爺讓人送姑娘回來因着身上的衣裳破了,奴婢就替姑娘換了,這帕子是姑娘身上帶着的。”
于美泠放下碗筷接過粉色帕子,隻見上頭繡着一株海棠花,而在花的下頭還繡着一個棠字,“這是我的?”
“嗯!自是姑娘的,看着帕子上繡的是海棠花和棠字,莫不是姑娘就叫海棠?”丫鬟也是睜眼說瞎話,其實這帕子根本就不是于美泠的,面是照着于美泠先前帕子上的繡法新繡的一個,爲的就是想讓她相信自己就叫海棠。
而這也是上頭交代的,因爲她根本就不叫海棠,若不是上頭特意給她吃了藥,哪裏會什麽都記不起來。
于美泠已經信了分,反正自己記不得自己叫什麽,而這帕子又是自己的,既然是繡的海棠,那她就叫了海棠吧!這名字挺好的。
想了想,她便笑了,“那我就叫海棠吧!對了,替我好好謝謝你家王爺!”
青衣丫鬟亦是一笑應下,接着又替于美泠布菜盛飯,直到于美泠吃飽喝足,又陪着她在屋子裏說了會兒話,便又侍候她睡下了。
……
錦銘軒的正房裏,秋霜吃飽喝足,丫鬟也被她打發了出去,她這才悠閑的坐在床上組織着腦海中支離破碎的片斷。
其實她最關心的就是自己爲什麽會中了白茵之毒,又爲什麽會失去了所有關于百裏淩霄的記憶,而現在卻又是爲什麽在一點點恢複着失去的記憶。
想了一大圈,越想頭越疼,幹脆懶得再繼續想了,穆王把她請到府上來這樣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倒是挺不錯,倒頭就鑽進被窩準備呼呼大睡,隻是突然想起于美泠來,不行,她得去看看她才行。
邊起身邊開始嘀咕,這死丫頭,剛剛明明也聽見婆子說她醒了的,怎麽也想不起來看看她,既然你不來看我,那我去看你總行了吧!
剛跳下床,還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嗖的一聲,一轉身,一個黑衣人正沖她笑得極危險。
“你……你,你怎麽……”看到百裏淩霄憑空出現,秋霜已經驚的語無論次了。
百裏淩霄生怕秋霜失态,一把上前就捂住了她的嘴,“噓!别出聲!”
秋霜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她擡手拍掉百裏淩霄捂在她嘴上的手,壓低聲音道“你怎麽來的?”
百裏淩霄終于見到心上人,亦是完好無損,他終于松了一口氣,卻是劍眉一挑,道“山人自有妙計!”
秋霜剜了他一眼,“不說推倒!”突然又想到于美泠,便又道“可去見過泠兒?”
“不曾!”百裏淩霄雖然也擔心于美泠,但他更緊張秋霜,所以就先來看秋霜,再去看于美泠。
“哦!”嘴上不怎麽在意,其實秋霜的心裏是很開心的,這說明什麽,說明她在他心中是排在第一位的呀!
“他們有沒有傷害你?”百裏淩霄又将秋霜全身打量了個遍才問道。
秋霜搖頭,“沒有,我們被帶到王府後就被安排到這兒了,除了在來的路上不太好受,其餘到是都還算不錯,隻是一來我跟泠兒就被分開了,我還沒見過她呢!”
“放心吧!你既然平安,想必她也不會有事。”
“我正要去看她呢,不如你先在此等我一會兒,我去把她叫來這裏?”
百裏淩霄想了想才點頭,“好!”
秋霜剛要出門,聽到外頭有人來了,是負責這個院子的主事婆子的聲音,秋霜隻好趕緊讓百裏淩霄躲起來,而她也重新躺回到床上。
少頃,房門被打開,隻聽婆子朝丫鬟問道“你是說裏面的姑娘并未問你她是誰,隻問了這是何處?”
丫鬟點頭,“是的!”
秋霜努力閉起雙眼,很快就聽到兩個腳步聲往她床這邊走來,接着就感覺一雙毒辣的眼睛在她身上來回打量,特别是死盯着她的臉看,秋霜被看的有些不自由,便突然翻了個身,将臉朝裏側着身子躺着,隻留給婆子和丫鬟一個後背。
丫鬟見她身上的被子滑了一半,上前又替她蓋好,才道“嬷嬷,會不會王爺給的藥計量給輕了,對姑娘無效!”
婆子一臉瞅容,“不該的,隔壁的姑娘跟她是一樣吃的,那位就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一切都是按照上頭吩咐的在進行着,怎麽到了這兒就行不通了,這樣吧,你先在此看着,我先去回禀王爺。”
“是!”丫鬟點頭,目送婆子出了屋子。
百裏淩霄躲在床左側的纏枝寶瓶屏風後頭聽着婆子丫鬟的話眉頭深鎖,确定婆子走遠,他才悄無聲息的走到丫鬟身後,一擡手,照着丫鬟的後頸就是一計手刀,青衣丫鬟瞬息就倒在床沿上,好似睡着了一般。
秋霜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見丫鬟已經不省人事,跳下床,“我說我怎麽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原是被他們下了藥,但聽她們的意思給我吃的是失憶的藥,怎麽到我這兒就成了找回記憶的藥了?可是泠兒她……”
百裏淩霄倒還算冷靜,特别是聽到秋霜說她已經想起以前的事了,心中竟多了幾絲興奮之色,但很快就掩了下去,心中突有一計,道“霜兒,可願意答應我一件事!”
秋霜緊盯着百裏淩霄,見他難得如此一本正色,“何事?”
“能否先留在此處替我看看穆王将你和泠兒帶來所爲何事?既然他隻是想讓你們忘記過去也并未有傷害你們的意思,說明他應該想利用你們做其它事,所以……”
“有何好處?”秋霜想也不想就答。
然而百裏淩霄突然摟住她的腰身用力一拉,秋霜整個人就貼在了他身上,眸中滿是媚态生輝的緊盯着秋霜,“霜兒想要何好處?”
秋霜驚的立即就用手推住他胸膛,一臉謹慎的道“你,你要幹嘛?松開!”
“霜兒不是想要好處?我這就給你。”說着,便将一張俊臉在秋霜跟前無限放大,好似下一秒就要貼上秋霜如凝脂般的臉上。
不知爲何,秋霜竟沒有直接躲開,臉被他呼出的熱氣噴的有些癢,晃了晃腦袋才突感不對,連忙别過臉去,“你幹嘛?”
百裏淩霄本就是有意逗她的,這會兒見秋霜小臉微紅,這才心滿意足的放開秋霜,“霜兒好好的,我去看看泠兒,待明晚我再來!”
“嗯!”被百裏淩霄松開,秋霜立即往後退上兩步,難得很乖巧的點了頭。
于是,在秋霜還未看清怎麽回事時,百裏淩霄瞬間就消失在原地,隻留下秋霜一臉孤疑,她隻得轉身爬上床,看了一眼還歪在床邊上的丫鬟,黛眉緊蹙,她可習慣身邊有個不熟悉的人呆着,良久才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把丫鬟給搖醒了。
見丫鬟醒來,秋霜裝出一副慵懶樣朝丫鬟看去,“嗯?你什麽時候在我這裏睡着了?”
丫鬟也是一驚,忙站了起來,忽略了後頸處的一陣酸疼,“我……姑娘睡醒了,可要喝茶?”丫鬟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在這睡着了,隻得連忙換了個話題。
此時都是子時過了,秋霜早就困的不行,哪裏還會喝茶,但道“不了,我還困着呢,但你在這兒我睡不着,要不你去外間守着吧!”秋霜也知道讓這丫鬟出屋是不太可能了,畢竟是婆子特意留下的,隻能讓她去外間守。
“這……”丫鬟其實不願出去,一是管事嬷嬷交代要好好守着,二是如今天寒地凍的,外間哪兒有裏間暖和,可又不能不聽從,上頭說了,得一切盡可能的順着,隻好點點頭,“那好吧!奴婢就在外頭,姑娘有何吩咐盡管喚奴婢就是!”
秋霜作勢打了個哈欠,“哦,去吧!”說罷便鑽進被窩将臉别到内裏側着身子,直到聽到丫鬟掀開門簾出去的聲音,秋霜才終于閉上眼,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秋霜還未起身,就聽外頭的人說下雪了,她就更不願意起了,但想到昨晚百裏淩霄托她的事和于美泠失憶的事,她一下子就坐起來朝外頭喚道“來人,給本姑娘更衣!”
原本這些事以前秋霜從來都不會喊人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既然她被人弄來當大小姐,還特意讓人侍候,那她若再自己動手那不就對不起穆王的一番好心了嗎?
很快就有兩個丫鬟入内,其中一個還是昨晚被她支到外間守夜的丫鬟,秋霜朝她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一邊伸過手任由她們給她把衣裳套上。
那丫鬟見秋霜問起,一雙杏目微擡,淺笑了一下,道“奴婢冬雪,以後姑娘有何事盡管吩咐奴婢。”
冬雪?倒是跟現在的天氣很應景,秋霜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說話間,秋霜的身已經被冬雪和另一個丫鬟套上淡紫色繡紅菊的小襖,領邊和袖口處有純白色的兔絨鎖邊,衣裳的料子是上好的雲織綿緞,她這算是錦衣玉食了嗎?
很快就被兩個丫鬟收拾妥當,又侍候着洗濑完,就給她送來一些蒸餃,肉粥,并一碗燕窩,看着這些吃食,秋霜心底一陣冷笑,她倒要看看穆王這般錦衣玉食的供着她們到底所爲何事,一邊吃着,一邊想着。
等吃完,秋霜一張明媚的小臉輕揚,看向冬雪,“冬雪,我是王府的小姐還是……我怎麽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冬雪一聽,心間一喜,昨晚她還擔心她吃的藥沒管用,這會兒就湊效了,忙道“姑娘你怎麽了?你是王爺兩年前收的義女啊?”
“我是王爺的義女?”秋霜反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一雙明豔生輝的大眼,很是不解,其實心底裏一陣陣的惡心,她才不要做一個賊心不改之人的義女呢!
冬雪點頭,“對啊,姑娘你怎麽了,怎麽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可我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難道是我近來生了病還是摔了頭了?”秋霜繼續演着戲,爲的就是讓冬雪相信她是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
冬雪掩下心中的喜悅,突然愁着臉,道“姑娘确實是生了一場大病,連着在床上躺了好幾日,昨兒個才醒來,奴婢倒是不知姑娘竟然什麽也不記得了,這可如何是好!”
這謊說的,她何時生病的,不過就是吃了你們下過藥的東西後睡了一覺而已,但秋霜總不能說自己根本沒中你們的計吧!
放下手中碗筷,拿過紫色雪帕擦了嘴,鎖着眉,“這……那我怎麽連自己叫什麽也不知道了。”
“啊?姑娘怎麽會連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姑娘喚映月啊!”
“我叫映月?”這什麽破名兒啊,怎麽聽着跟個煙花女子一樣,但到底沒有說什麽。
“嗯!”冬雪一邊收拾着碗筷,一邊道“那姑娘先自己在屋裏坐會兒,外頭正下着雪,冷的緊,就别出去了,奴婢先把碗筷收走,一會兒就過來陪姑娘!”
其實她根本就是去跟管事婆子報告秋霜目前的狀況。
秋霜點頭應着,但她才不會聽話的在屋裏呆着,她還得乘機去找找于美泠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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