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不是武安侯爺麽?”蘇提回到太平街,就看見隔壁門口左右站着六個精壯大漢,一看就是軍伍之人,正詫異,就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出來,不是那風頭正盛的武安侯又是誰。
這裏住的都是尋常百姓,堂堂武安侯屈尊登門就夠奇怪的了,出門時竟還回身行了一禮,态度頗爲恭敬,不由讓蘇提大感詫異。
“梅姨,這裏住的是哪尊大佛啊,竟連武安侯都如此恭敬?”不少街坊都在暗自圍觀,蘇提湊過去向一個四十出頭的大娘問道,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隔壁的孫爺爺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這大娘也是這裏的街坊,也算看着蘇提長大的,見到蘇提很是高興:“是小提子啊,啥時候回來的呀,真是有出息了……”啦啦啦說了一堆才說到正題,“你也知道,孫老頭在一年前就去了,就在四五個月前,一個老頭買下了這裏,你說奇不奇怪,那老頭又不做生意,偏偏買個鋪子,平時也很少跟街坊來往,神神秘秘的,也不知什麽來頭。”
“小水塘裏藏大龍,倒真是奇了。”蘇提笑了笑,這世上不乏能人隐士,鄰裏鄰居,以後有的是機會認識,好奇看了一眼,也沒太在意。
回到家中,疲憊是有點疲憊,但蘇提更多的是感覺到興奮,八九玄功,僵屍,這些經曆給他打開一個新的世界,一切都是那麽新奇,那麽令人向往。
他不由回想起夢中的情景,究竟是真是假,夢裏的一篇經文竟然是神功妙法,當真匪夷所思,他正想着,突然眼前一黑,定眼一看,面前一個形如雞卵的東西,灰蒙蒙,有霧霭流轉。
“這不是前日的夢麽?”蘇提一愣,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沒有睡着啊,難道不是夢,心神一動便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盤膝端坐在床上。
他回味方才的感覺,想象着那片黑暗和雞卵,果然又置身其中,他可以肯定這确實不是做夢,而是真實的東西,雖然他想不明白其中有什麽緣由。
依着那日情景,心神動念間迅速和雞卵拉近,這次他觀察得更加仔細,發現這個形如雞卵的東西簡直大得不可思議,天高海闊都不足以形如其萬一,他就像是一顆塵埃落入其中。
這一次沒有山崖,沒有山洞,沒有如同從九天墜落的經曆,他仿佛化作一片雲,一道風,在天地間飄蕩,這次他的視野更加開闊,然而雙目所見的,盡是一片瘡痍。
數也數不清的山石碎片在空中飄蕩,相互碰撞,相互毀滅,有時還能看到宮殿的殘骸,說明這裏曾經有過人煙繁榮的時候,天上地下一道道火焰雷霆流竄,有時憑空出現,有時憑空消失,将殘骸燒成灰燼,擊成塵埃。
饒是蘇提并非第一次看到這般情景,此時也是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聖人不仁,視萬物如刍狗,億萬萬生靈爲灰灰,我等何辜,不甘呐,不甘……”
這聲音起初極弱,由遠及近,越來越響,最後整片天地共鳴,萬千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同時嘶吼,不甘,憤怒,悲拗,充斥着蘇提整個靈魂,直把他震得頭腦轟鳴,幾欲崩潰。
啊!
蘇提慘叫一聲,猛地睜開眼睛,渾身大汗淋漓,好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大口喘着粗氣,半天才鎮定下來。
“莫非,那裏曾經也是一片天地?”蘇提心裏有個大膽的猜測,“倘若那裏曾經是一片天地,究竟是什麽力量,竟能将天地打碎,重煉地火水風?”
蘇提心中震撼,但更多是的對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的震驚和向往,那等大能大力已經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了,相比之下,江湖上的争鬥就像孩童的遊戲一般。
他默念八九玄功的經文,定住心神,再次進入那片天地之中,所幸這次雖然聽到了天地間回蕩的聲音,但沒有再撼動他的靈魂。
億萬萬生靈爲灰灰,那個聲音其實就是生活在這片天地中的生靈死後不甘的怨念,蘇提卻是不以爲然,強存弱亡,自古如此。
這三年來他走南闖北,什麽凄慘的情景沒見過,被戰火波及,被山匪欺淩,被權貴壓迫,比比皆是,對死亡他已經習以爲常。
億萬萬生靈橫死,皆因他們實力不濟,隻能淪爲刍狗,誠然天道不公,然而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所謂公平可言。
轟隆!
一道霹靂突然在他面前出現,徑直劈了過來,驚得他頭腦空白,差點以爲自己要像四周的山石一樣被劈成灰燼,不過卻詫異地發現那道雷霆竟然從他身上穿了過去,準确說,他現在根本沒有身體,仿佛隻有一個虛幻的念頭。
那感覺就好像自己與周圍的事物不在同一個世界,有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味道,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心念一動,他就向前飄去,好像化身一陣清風,四下探索起這片神秘的天地。
整片天地給蘇提的感覺就是荒涼,除了廢墟還是廢墟,除了毀滅還是毀滅,僅僅半柱香的時間,他就感覺到一陣疲憊,而他所探索的地方實在微不足道。
就好像一個人在大海裏遊泳,直到精疲力盡,所遊過的地方也隻是滄海一粟。
就在蘇提快要力竭之時,驟然看到前面有一道淡淡的金光,他精神一振,知道那裏定然非同尋常,奮力向那裏靠近。
靠近金光,他是一處破損的宮殿,準确說是一個庭院,隻有畝大而已,那金光黯淡無光,如風中殘燭,随時會覆滅,他心中一動就降臨下去。
降臨過程中,他逐漸有了身體的感覺,想來進入這片天地應該有兩種狀态,方才那種如同一個旁觀者,與這片天地裏的事物沒有交集,而此時才是真正來到這片天地之中,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意識降臨,并非連身體也進來。
蘇提發現這片天地還有太多的神奇需要他去發掘,但此時他已經被庭院中的東西所吸引,隻見庭院裏有一方卧牛狀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金卷,護住庭院的金光就是從金卷上發出來的,在石台前面還有一株葉如龍蛇的植株,散發瑩瑩紫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