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眨眼,孟轲笑道:“不敢,這可是閣下自己出口的。”
說着,他望望默默跟在一側的炎姬一眼,炎姬察覺了,向他脈脈一笑,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在這頃刻間已吐露了多少多少綿綿的情意。
不識趣的蠻荒之主龍傲天,忽地怪叫了一聲,觸目睜着道:“是了,老弟,咱們像這麽漫無目地的找下去,也不知要到那一天才能将那一群混蛋人龜找着,我卻有個好主意,說出來你聽聽,看便不使得………?”
孟轲平靜道:“什麽主意?”
蠻荒之主龍傲天道:“大野縣城裏住有一位響當當的人物,号稱‘升騰者’海澤納,是我的把弟,他專門靠開魔法賭局吃飯,卻是條鐵铮铮的漢子,在川野南半島,交情熟,咱們不妨找着他問問,順便也叫他的手下出去放個眼線,探路尋龜,老弟你看如何?”
沉吟了半響,孟轲道:“打擾人家,方便麽?”
“呸”了一聲,龍傲天道:“哥兒倆好的就差穿一條褲子,就差是一個娘生的,這還有什麽方便不方便?就是姓海的趕着鴨子上架,也要給老子硬挺!”
點點頭,孟轲又道:“據那些路邊傳聞講,好像說那些魔力人龜已回歸到川野島東北方人龜族建立的大‘東都’去了,隻不知道這些消息的确實性如何?”
“嗯”了一聲,蠻荒之主龍傲天搖頭道:“消息隻是消息,傳聞隻算傳聞,十有八九都不見準确的,本來百魔會姓潘的老小子曉得,當時幹了起來你又帶了彩,找不出适宜的機會逼問他,我本來想提一提,卻又怕問不好驚動了他,反而打草驚蛇,把事情搞砸了,現在就怕上次你抓着問話的家夥回去透露了口風,姓潘的若是派人前去通報那些人龜,才教咱們大費周章呢,這件事可真頭疼……。”
孟轲倒是淡定笑了笑,道:“這個你可放心,那家夥不敢多講半個字……”
蠻荒之主龍傲天不信道:“你都把它放回去啦,他還怕什麽?還怕咱們曉得了夜裏摸回去殺他的頭?”
“這倒不是………”孟轲胸有成竹地道“他并非含糊我們,乃是害怕百魔會的白眉潘聖拎他的頭,潘聖的殘暴歹毒想那些百魔會手下也會知道,他若在回去後據實坦白說向咱們吐露了什麽,你想想那潘聖那會輕饒過他?所以我覺得,那家夥一定矢口否認漏了任何消息以求保命,換句話說,白眉潘聖到如今仍是毫不知曉我等的企圖,那天在激戰之中,你未見他一字都沒提過麽?而且,他的表情除了憤恨以外,并沒有猜疑不定樣子呢………。”
想了想,蠻荒之主龍傲天道:“百魔會如今一定又在盡力準備向我們尋仇了,我們如果現在殺回去盤詢,路遠耗時耗力不說,隻怕還得大大又幹上一場。”
停了停,他又埋怨着道:“上次打起來的時候就應該設法逼問他的,現在找這老小子又不是那麽簡單了…………。”
孟轲安祥的一笑,道:“當時大鬥魔法的情形你也十分清楚,老哥,你說說看,到那裏找時間插空去逼問他?白眉潘聖又不是白癡,他就那麽乖乖的任憑咱們盤詢麽?再說,我當時身上的傷也累得我無法再硬逼他了!”
蠻荒之主龍傲天一扯滿臉的橫肉,道:“算了,過去的還提他幹啥?咱們就這麽決定,到大野城去找我的把弟‘升騰者’海澤納,見到他以後,再從長計議。”
仰望長空,好一陣,孟轲幽幽地道:“也隻有這樣了,我實在是因爲被魔力人室的血封印限制了飛行能力,隻能變成了的走一族,唉,假如再輾轉到紅嶺山區去,恐怕遭到的阻礙與困難也不比咱們自己在外間受的折磨少。
裂開嘴巴笑了,蠻荒之主龍傲天一拍大腿道:“大野城距此八百裏,我們在路上路過的小鎮換兩頭跑得快的雙頭獅子獸,緊趕一程,估量兩天的時間也就到了………”
孟轲皺皺眉,道:“還有這麽遠!”
蠻荒之主龍傲天放獸奔去,邊叫道:“我的少爺,你就委曲委曲吧。”
望着領先的那雙頭獅子獸,孟轲反手一拉傍邊炎姬的坐騎缰繩,也潑刺刺加速馳去,奔跑中,隻聽少女炎姬稍稍提高了聲音道:“孟大師,那位姓海的大魔法士你也不認得?”
孟轲笑着道:“我這初來乍到川群群島的陌生人,連聽也沒有聽過。”
柳條似的眉兒微微蹙着,炎姬道:“又得去人家住,不知道那地方我長待着是否合适?”
孟轲道:“假如不合适,炎姑娘,我會另外爲你找地方的,你不用耽心………”
獸蹄聲回蕩在石路上,炎姬沉默了片刻,她彷佛在思忖着什麽,終于,她怯怯開口道:“在那位姓海的魔法士處,如果探不出魔力人龜的下落,下一步,你又準備怎麽做呢?”
咬咬下唇,孟轲斷然道:“回紅嶺山區找白眉潘聖!”
怔了怔,孟轲道:“那………方才你不是說………說他們已有防範,回去會更增加困難與阻礙嗎?這樣做是不是太危險?他們魔法幫會人手極衆………。”
帶着一絲凄涼意味的笑了笑,孟轲低沉地道:“這總比我日夜受仇恨的火焰烤炙,受痛苦的剝痕折磨強,炎姑娘,你不明白我!………。假如你了解我曾經那段感情,你便不會奇怪我爲何會如此急迫了……”
炎姬垂下頭來,美麗的兩眉抹上了一層蒼白而慘淡的憂愁,那獸蹄聲聽起來好像越發響亮了,似一下一下地踩在她的心坎兒上,以至于連整個的心腔都在隐隐絞痛。
默默地,孟轲側目注視她,半響,低低地道:“炎姑娘………”
炎姬慌忙擡起頭來,強顔一笑,道:“嗯?”
孟轲換了一隻手拉缰,沉沉地道:“你,可是有心事?”
微微仰仰頭,炎姬幽幽地道:“我在想,魔法界中的日子實在太慘厲,像是在每一寸每一寸的光陰上都抹着血,在每一段每一段的事迹士都沾着淚………人與人便生活在血和淚裏,恩怨中,平靜美好的日子是那麽少,追求究的全火辣辣的豪義和勇悍,崇尚的全是血腥的殺戈與報複,而魔法界中的人還口口聲聲說這是骨氣和傳承,一個人是否值得欽佩,一個人的善惡好壞也都在于此了,難道說,成王敗寇,是自古來一成不變的準則嗎?”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