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輕柔緩和的旋律回蕩在金碧輝煌的大廳,光潔的大理石地闆上倒映着熙熙攘攘,衣着華麗的人群。裴泠從一個侍者手中的托盤裏,優雅地拿了一杯香槟。她左手挽着裴瑟的手臂,兩人步伐不緊不慢地,穿梭在觥籌交錯的宴會場地。
“今天的酒會,是由宋氏承辦的商界名流會。”裴泠貼在裴瑟的耳旁輕輕地說道,“s市政界和商界的知名人士幾乎都來了,我看啊,宋連城不像是想幫你結交人脈,更像是,給你下馬威。”
“昨天他邀請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出來了。”裴瑟也輕聲地回她,“不過是下馬威也好,真心實意想幫我也罷,這場戲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演的最好。”
兩人旁若無人地咬着耳朵,看在外人眼裏,卻是恰到好處的交談。
宋昱飛站在角落裏,輕抿了口紅酒,盯着會場中央的兩人,眼神陰晴不定。
一個人迎面向他們走來,裴泠立即輕聲提醒他道:“這個人是揚開集團的老總,侯開揚。”
裴瑟禮貌地伸出手去:“侯總,你好。”
來人帶着打量且欣賞的目光,二人友好地握了握手。
“現在走過來的,是财政局的楊處長。”
“那個剛走過去的,是市政府劉副主任。”
“剛剛向你打招呼的,是”
“裴大少。”
一個男人停在他們面前,身體微微發福,臉上帶着面具似的笑意。
這次裴泠一個字都沒有提醒他,這個人是誰。
裴瑟緩緩地擡眼。
“郭副局長,你好。”
“很久不見,裴瑟你真是一點沒變啊。”郭磊微笑,嘴中緩緩吐出一字一句:“倒是和你的父親,越來越像了。”
裴瑟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成拳。
裴泠也感受到了他的緊繃。
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不動聲色地緩緩收力。
“我父親去世那麽多年,他是什麽樣子,連我都記得不太清了。”察覺到了裴泠的安撫,裴瑟微微側頭向她笑了笑。
“郭副局長還能記起我父親的模樣,如果他泉下有知,想必一定會很欣慰。”
郭磊眯着眼睛,細細地揣摩着裴瑟的表情。
可他的臉上除了得體的微笑,什麽都沒有。
“郭副局長,在聊什麽呢?”
裴鷗端着一個高腳杯,勾着嘴角插入到他們中間。
“大哥,沒想到你也來了。”
“這麽重要的酒會,我作爲裴氏的代表,當然得來了。”
“大哥事務那麽繁忙,這種無關緊要的交際,交給我不就好了麽?”
“正是因爲你之前太過操勞了。”裴瑟的語氣緩慢又平穩,“我才不忍心,看你一直忙碌下去啊。”
郭磊看着這兩人一來一往,心中慢慢有了定數。
他适時地開口道:“呵呵,兩位火氣别那麽大嗎,都是爲了自己家做事,都是一家人,一些小事何必分得那麽清呢?政府以後還會有很多項目有意和裴氏合作,到時候,恐怕會常常和你們二位打交道了。”
“郭副局長說的是。”裴瑟微笑着應道,“來,爲了以後的合作,我們兄弟二人,敬郭副局長一杯。”
裴鷗微微皺眉,似是對哥哥的谄媚很是不屑,但他一個字都沒有多說,默默地跟着舉起了酒杯。
飲下了一口酒,郭磊的視線緩緩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這位,想必就是裴小姐了吧?”
裴泠瑟縮了一下,像是有些緊張。
“啊,郭副局長别介意。”裴瑟連忙說道,皺着眉冷冷掃了她一眼,轉眼又恢複了笑意:“我這個妹妹,沒見過什麽世面,有什麽失禮之處,還望郭副局長包涵。”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阿泠,還不給郭副局長道歉?”
郭磊還沒來得及開口,裴鷗就搶聲道:“大哥,人家郭副局長還沒說什麽呢,你怎麽就先給人訓斥上了?再說了,郭副局長氣量這麽大,又怎麽會跟一個女人計較?”
“郭副局長是氣量大有涵養,可她既然站在了這裏,代表的就是我們裴家的形象。”裴瑟不滿地又掃了裴泠一眼,“畏畏縮縮的,像什麽樣。”
裴泠沉默地低下頭,眼角似有淚光。
“哎呀裴大少,算了算了。”這兩兄弟間的明争暗鬥弄得原本穩如泰山的郭磊都覺着有些尴尬,看在外人的眼裏,搞不好像是他在故意欺負一個小姑娘似的。他左看右看,終于瞄到了宋連城,趕緊向他遞了個求救的眼神。
一直在旁悠然看戲的宋連城不緊不慢地走向他們,對裴瑟說道,“阿瑟,時間差不多到了,該你上台說話了。”
裴鷗看見他走過來,臉色驟然大變。他瞅瞅裴瑟再瞅瞅宋連城,臉上不知挂着的是冷笑還是其他,連招呼都沒打轉過身就走。
宋連城看着他的背影,一臉高深莫測。
“宋叔,别理他,我這個弟弟,一向都很不懂事。”裴瑟溫和地說道。
“這麽多年來,他這個态度,我倒是習慣了。”宋連城長歎一口氣。
宋連城領着裴瑟站到主席台上,待人潮漸漸安靜,他對着話筒開口道:“各位,你們今天能給宋某一個面子,在百忙之中莅臨由宋氏集團承辦的酒會,在此,我表示衷心地感謝。”
“今天我舉辦這場酒會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向大家介紹一位海外歸來的金融精英,我認識了很多年的一位賢侄,裴家的大少爺,裴瑟。”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裴瑟站到話筒前,清咳一聲,準備開口。
突然吱呀一聲,大門緩緩地被拉開。
所有人都轉頭去看。
一個女人戴着最簡單的珍珠首飾和穿着一件黑色别緻的旗袍,踩着一雙古典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向人群前的主席台直直走來。
沒有人敢攔住她,任由她經過的地方形成一股空流。
宋連城看着那個女人,手不自覺地開始顫抖,但他卻極力抑制住了,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
正在抿酒的裴鷗動作一頓,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主席台正下方的裴泠臉色難看,嘴唇蒼白一片。
女人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裴泠的身體有些發抖。
這次是真的抖。
女人的目光又一掃,準确地鎖定了人群中的裴鷗。
裴鷗下意識地把背挺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亂出。
然後她再看向台上的裴瑟。
裴瑟的目光平靜如水,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們家的人,都到齊了啊。”女人朱唇輕啓,“隻有我們家的孩子受到了邀請,看來我這個長輩,被忘得很是徹底啊。”
裴鷗慢吞吞挪到了她面前,“往年的邀請函都被您撕掉了,所以我想今年幹脆”
“你給我閉嘴。”
她聲音不大,偏讓人覺得整個宴會廳都跟着裴鷗抖了三抖。
裴沛再次看向裴瑟。
那個男子依舊雲淡風輕,笑得溫潤如水。
“好久不見,姑姑。”他說道。
作者題外話:雖然寶寶更的慢,但寶寶還是想要評論(* ̄3)(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