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集上定的東西,村民給送來了,董曉瑩又有活幹了,在營門外負責給人結賬,還得把花了多少錢記賬。
“俺們是豐登村來的,離你們不遠,官道對過就是俺們村的地,俺們村給衙門種養馬的草料,我看你們割了不少,是家裏有牲口?
沒事,割了喂牲口呗!一點草,不值錢,快别跟大娘客道,真不要錢。這不是來給你們送大缸,雞蛋嘛!順嘴說一句,沒啥,真沒啥。”
你是沒啥,董曉瑩高興了,豐登村給官兵種牧草啊!
不對,好像老太太們割了牧草引火用了。艾瑪,以後可不能随便割了,那不是荒草!
準備去提醒一句,又來人送定好的東西了。
一天下來,花出去五十七兩銀錢,買了不少東西,棉花,村裏女人自己織的布,各種菜種子,壇壇罐罐,大缸,大甕。
好幾車蔬菜,一筐雞蛋,還有豆油,除了白糖,董曉瑩做蛋糕用的材料,幾乎都有了。
嘭!一聲巨響給董曉瑩吓了一跳。
割草的人都直起身往河邊看,想起那邊是孩子們燒木炭的地方,扔了手裏的鐮刀,趕忙過去看孩子。
小孩都沒事,幫忙的大人也沒事,倒是給吓哭了幾個。
“咋回事?”
方悅撅着嘴說:“我說了,燒木炭的窯小,不能放太多泥灰,他們非不聽,看看,炸窯了吧!”
族長捂着被吓的亂跳的心髒,跳着腳罵:“給你們能個上天了?小妞說的你們還不聽!
小妞是誰,那是老天爺稀罕的娃,動一動渾身掉銀錢的福娃娃,老天爺給她開了賺錢的竅,也給你們這些榆木腦袋開竅了?”
“你們聽妹妹的吧!她試了兩天了,錯不了。”長安苦心勸說。
董曉瑩在一旁歎氣,這事兒整的,閨女幼小的身軀裏,裝着的可是現代研究生的靈魂,你們知道啥是個研究生不!
“都聽我說,小妞不會亂來,就像族長說的,老天爺給她開了這方面的竅,咱别不信邪,别看這小妞是孩子,就覺得你們比她中,再弄出響動,吓壞了娃,看我不收拾你們。”王婆子唬着臉呵斥。
張家二孫子張二猛背着張奶奶來了,她是村裏年紀最大的老人,耳朵有點背,眼也花了,平時誰也舍不得她幹活,給找個舒服靠着的地方,讓看山玩。
“弄啥嘞!啥響動啊!”張奶奶拍拍孫子的背,下地看了一圈,“都沒事吧!”
張三旺喊着:“奶,俺們都沒事,沒事!”
“小孩子就是閑不住,瞧瞧都淘出大動靜了,誰也不行淘了,再這樣,太奶讓你爹娘揍你們屁股。”
是,是,俺們太淘氣了,太奶你快回去望山景吧!
方明遠沒顧上說話,先檢查閨女咋樣,沒傷着,沒吓着就好。聽族長訓人,他也就熄火了,囑咐閨女,别去河邊,看給滑到掉河裏,也别去火窯旁邊,看多吓人,再給崩着了。
悶子一個扛着一根木頭回來,來不及放下木頭,先看小小姐,小少爺,再看小姐,都沒事,扛着木頭轉身就走。
董曉瑩一路跟着悶子跑:“你這孩子,咋一個人扛一根木頭?快放下,找人來擡,快别累着,哎呦!你别年紀小不當事兒,看給累大勁兒了,傷了身。”
悶子把木頭放下,沖着董曉瑩嘿嘿一笑,“小姐,我沒事。”
“嗳?你别不聽話啊!”董曉瑩轉身跑去找牛奶,這孩子幹活太實誠,要給好好補補。
悶子再回來,被董曉瑩堵住灌了一碗牛奶,想說不喝,我不喜這味兒,小姐看他喝完,奪過碗就走。
董曉瑩也不知道一天忙活啥,真是一會兒沒閑着,編草簾子,燒水,喂奶牛,還要來回給送貨的人結賬,記賬。
等閑下來,擡頭一看,地裏割草的人已經隻剩一片模糊的背影了,這一天幹出二裏地去。再回頭看營房裏,她的烤房已經上了窗框,門框,就等着明天一早上梁了。
方明遠正指揮着壘烤爐,一種是果品長最早的,烤老面包用的烤爐,一種是兒子說,外國人烤披薩用的烤爐。他腦子裏琢磨半晌,覺得媳婦和兒子說的烤爐,好像差不多,就是咱的烤爐,風口和煙筒與外國的稍有差異。
給村民蓋房子的工地上,大夥忙着和泥,用從營房上拆下來的四方青石碼地基,石頭碼放了一米寬,往上一點點收攏,眼看着今天就能給房基做出來。
張老爹還着急呢!說,要不是泥灰跟不上,這邊房子今兒就能起牆。
這話倒是沒錯,幾十人圍着蓋房。一隻手把磚碼上,另一隻手泥灰一刷,一塊磚又放上了。這人拿着木錘,把碼好的磚敲實,保證磚縫裏沒有空氣,剛撤開手,另一人就把一層泥灰又刷上了……
家裏事兒太多,啥事兒都喊方明遠過去問。長安就開始發愁,打制攪拌機要去找金鐵匠,人家接這活?再說,沒老爸跟着,誰還價啊!
半夜,去燕洄城拉鐵礦石渣的人回來了,長安被大伯叫醒,迷糊着爬上車,裹着不知道誰給他蓋上的棉被,接着睡呗!
方悅起床就不積極幹活了,昨兒一天給她的訂單燒出來了三分之一,河邊被挖的全是坑。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半個月,等着人來拉貨,四百零八兩銀就到手了。
“你别緊着好木炭燒,我跟你說,就那種四文錢的才好賣。
你信不信?包子鋪的老闆,隻要支起炭盆,保準給你拉很多客戶來。”
方悅相信老媽的話,畢竟大戶還是少,再說,能燒出好木炭的木材也少,再要燒好木炭,就要讓大人給河上架橋,過河上山找木頭了。
董曉瑩給閨女打來熱水,說着:“我記得也不光木頭的事兒,跟你燒木炭的手藝有關,也可能你那簡易的破窯,隻有特定的木料才能出好炭。”
方悅刷完牙,不耐煩道:“媽,你别磨叨了,快給你的蛋糕烤出來,我都饞奶油蛋糕了。”
“切,以前那麽貴的生日蛋糕,你們不吃,都給糊臉上,這會兒想起好吃了?”董曉瑩把小瓷瓶給閨女放手邊,囑咐道:“你才幾歲,别使勁兒用洗面奶。”
方明遠撿着媳婦用過的洗臉水,呼噜了幾下臉,咧嘴無聲的笑了。閨女沒爹護着,好像沒受苦,給蛋糕糊臉上,看來讓媳婦給慣的沒邊了,慣着好,閨女就要嬌養。
“媽,媽呀!快,快,我想起來了,給我擠一盆牛奶來,我要用那個洗臉。”聽老媽說洗面奶,突然想起奶牛來了。
董曉瑩道:“你别作妖,那玩意現在能當早飯吃,省了多少糧食,你是不知道,奶牛老能幹了,四頭奶牛,能給咱們三百多人都喝上牛奶,我都不知道咋誇奶牛寶寶好了。”
我天,奶牛寶寶?你都寶寶了,還想咋誇!
“一點牛奶,我去給閨女拎過來,要多少啊?牛奶腥氣,不能用純奶洗臉吧!是不是兌點溫水?”方明遠笑呵呵的走了,現在條件就這樣,牛奶洗臉咋了,權當苦中讓閨女樂呵了。
董曉瑩小聲解釋:不是不給她用,鮮牛奶擠出來,她要先拿去靜置,等着牛奶分層後,用來做黃油。現在大夥喝的牛奶全是分離出黃油後的脫脂牛奶。
一早擠牛奶的活,老太太們給包了,這牛好啊!養它省糧食,吃點草,嘩嘩出奶,咋恁招人稀罕呐!
小金豆在營房門外值守,看見車來,先跑上去攔住問話,知道咋回事了,讓人到大門外等着,他跑回來叫人。
“來人了,說是送磚,一車磚。”
給人結算了磚錢,就聽張老爹嘀咕,這磚咋恁便宜,雖說是舊磚頭,也不至于便宜成這樣啊!
大夥就開始犯嘀咕,“昨兒送來的,人家搭炕、壘偏房,給兒子蓋新房剩下的磚,紅磚也要一文錢兩塊,今兒送來的舊磚頭,青磚一文錢三塊,便宜的邪乎了吧!”
老太太們也覺得太便宜,族長圍着一堆青磚看了又看,突然驚叫,“快,都别碰這些磚頭,給送磚那人找回來,誰跑的快,去給追回來,咱不要,不要這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