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男背心裏藏着的利刃顯然不止張道乾看見了,離他更近的情侶看得更加清楚,所以女孩發出了尖叫聲,本能的抓住了男友的手臂。
出于男人保護女人的天性,男孩伸手把女孩擋在了身後,兩人不約而同向後退了一步。
兜帽男站穩身子後,破口罵道:“你個颠b羅漢果,談愛把眼睛談瞎了是吧。”
聽着兜帽男侮辱性的喝罵,男孩眉頭緊鎖,但對方身負兇器,他也不敢出言駁斥,隻是一個勁的道歉。
兜帽男也不想跟他們糾纏,朝年輕情侶吼了一頓後就要他們滾。
男孩有點氣不過,想要争辯幾句,女孩不想事情鬧大,用眼神制止了男孩,扯着他的手臂快速離開了。
年輕情侶走後,兜帽男整理了下衣服,擡頭正好與張道乾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他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可眼中閃過的兇戾出賣了他内心的真實想法。
張道乾目睹了整個過程,聯想到預災鏡的預兆,心裏已有九成把握兜帽男是沖着他來的。
兜帽男站在原地一直沒動,由于帽子和光線的緣故,張道乾看不清對方的相貌和表情,也就無從揣測對方接下來想幹什麽。隻是他那半隐在黑暗中身體,以及沉默不言的形象,讓人感受到一股随時會爆發的惡意。
他無暇細想這是怎麽回事,下意識的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應。
他把書包從背後轉到了胸前,如果對方用利刃捅刺的話,書包就可以用來保命。與此同時,右手也伸進口袋,握住了其中的障鏡,隻要對方有任何接近的企圖,他就會用障鏡照射。
此時生命受到威脅,也管不得什麽攻擊性的法器了。
矗立在張道乾和兜帽男之間的老式路燈發出了滋滋的電路老化的響聲,燈光連續快速的明滅了幾下,空曠寂寥的街道像是在閃快門似的,終于咔嚓一下,燈光完全熄滅了,橫亘在兩人間十來米的距離忽然就陷入到彌漫的黑暗中。
兩人都看不清楚對方的身影,唯其看不清楚,才更添加了緊張的氣氛。
幾輛電動摩托車慢慢悠悠的從街口往兩人這邊駛來,車前的大燈晃着刺眼的光芒,車上人相互間的說笑着,一下子打破了繃得緊緊的寂靜和黑暗。
兜帽男顯然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電動車聯袂經過這裏,雖然仍與張道乾保持着對峙狀态,散發出兇戾之氣明顯降低不少。
他往電動車處張望了幾眼,見他們越來越近,出乎張道乾意料的,竟回身就跑,竄進了四通八達的小巷子裏,張道乾想要追趕時,怕對方突然竄出來偷襲,那即使有法器也派不上用場,權衡之下,隻得作罷。
他急匆匆的離開拆遷區域,回到了燈火通明的世界。整個人放松後,思想也跟着活躍起來。
對方是什麽人?爲何要對付自己?
回想來到招堯市後的所作所爲,沒跟誰有鬧過需要性命相搏的沖突啊?
硬要說的話,最多也就跟許易有點小矛盾。雖說許易是個睚眦必報的人,但像這種月黑風高殺人夜的氣氛,根本就與他的風格不符。說難聽點,就他那點本事,還配不上這種高級場景。
會是跟蹤田娟的男人嗎?
可能性是存在的,可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呢?那天已經很小心了,按理說不可能被發現。況且這點雞毛蒜皮的事,值得對方采用如此極端的方式來對付自己嗎?
“和她同桌的人都沒好下場!”
張道乾的腦海裏突然響起前兩天在學校操場一角,曾經和田娟同桌的男生警告他的話。
莫非這一切都不是巧合,在看不見的暗處,真有個人在窺視着所有與田娟同桌的人,并帶給他們死亡的陰影和鮮血的恐懼!
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呢?
“你個颠b羅漢果!”
他記起兜帽男罵那對撞了他的情侶時,說了這麽一句話。這應該是句方言,也是目前他手上唯一的線索了。
他急匆匆的趕回家,迅速進入卧房,打開電腦,敲入了“颠b羅漢果”五個字。
通過查詢,他得知這是桂柳的方言,那也就是說,兜帽男極有可能是桂柳人。
如果此事與田娟有關,那這個人是不是就潛伏在她的周圍?
他能想到的,還是那天的跟蹤男嫌疑最大!
哎,田娟,提起這個名字,張道乾就腦殼疼。本來都決定不再跟她有任何交集,看來爲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還是得跟她扯上關系。
問題是他現在跟田娟已經形同陌路,主動找田娟談話,他幾乎可以想象出會得到什麽樣的待遇。
算了,還是來個曲線救國,先找她閨蜜問問吧。
第二天,張道乾打聽到田娟的閨蜜叫韋佳藝,是高二1107班的學生。
聽說張道乾來找他,韋佳藝覺得很是意外。她來到樓梯拐角處,帶着隐而不顯的哂笑和意味深長眼神打量着在此等候的張道乾。
“找我有什麽事嗎?”她問道。
張道乾等下樓的學生從身邊都經過後才說道:“想找你問下田娟的事情。”
韋佳藝捂嘴偷笑:“你應該直接問她嘛,有些事情我也不好說啊。”
張道乾有點窘迫:“你知道,我和她”
“吵架了嘛!”韋佳藝可不管他難不難堪,即使有學生從身邊經過也大聲說道:“要不要我當和事佬啊!”
張道乾哭笑不得,自己是爲着正事來的,誰知韋佳藝以爲他要追求田娟。
“在田娟的主播粉絲中,有沒有桂柳人?”
張道乾提這個問題大有深意,主播這個行業比較特殊,靠的是屏幕上的面對面,靠所謂的插科打诨的才藝,以及插邊球或低俗的玩意吸引人,很容易激發社會上某些人内心的陰暗和變态。再加上需要親自維護粉絲群,就更加給了這些人以可乘之機。
“這個我也不清楚,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可沒興趣。”
韋佳藝露出個惡心的表情,接着又用誇張的口氣道:“你不會真的想追求田娟吧!”
“别怪我沒警告你,你是搞不定她的,你這麽糾纏遲早會吃虧。”
韋佳藝語氣像是提醒,但說出來卻有種諷刺的意味,諷刺張道乾的不自量力。
張道乾對這種諷刺不甚在意,倒是韋佳藝回答他問題時的用詞和表情讓人頗能玩味,爲何會用到亂七八糟呢?直覺上,他覺得韋佳藝應該知道些什麽,隻是不願說或者不屑說。
見張道乾沉吟不語,田娟問道:“你要搞清楚田娟的粉絲中有沒有桂柳人是什麽意思?”
張道乾猶豫着該不該把兜帽男的事情告訴她,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作罷。畢竟事情都是建立在猜測的基礎上,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他擔心說出來會吓着韋佳藝,而且事情若是傳開了,對田娟也很不利。
不過完全隐而不說,又覺得不太妥當。畢竟田娟的周圍确實藏着某種似有若無的危險,就像躲在草叢中的毒蛇,一旦竄出噬人,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他決定把那天的跟蹤事件說出來,通過韋佳藝來提醒田娟。
“其實那天在步行街,我發現有人跟蹤田娟。”
韋佳藝的閃過一絲驚惶,旋即又恢複鎮定。
“是誰!?你看清了嗎?”
張道乾搖頭:“沒有,對方戴着口罩墨鏡。”
“戴着口罩墨鏡”韋佳藝喃喃的複述了一遍,又緊問了一句:“沒有其他特征了嗎?身高,穿着之類的。事後你有沒有報警?”
“身高的話,一米七左右吧,穿着正裝,開着輛黑色的大衆橋車。”張道乾頓了下,頗感奇怪的打量了韋佳藝一眼:“沒有報警,倒是你報警把我給抓了。”
韋佳藝聞言噗嗤笑了,借以來掩飾她松了口氣的表情。
“我又不知道你當時懷有什麽目的,不過陰差陽錯下,竟讓我和田娟看到個顔值爆表的帥哥哥。”
張道乾可不想在這事上跟她有什麽糾纏,立即轉移了話題:“你幫我提醒下田娟吧,我先走了!”
“沒問題!”
張道乾走下半層樓梯,又轉身問道:“你真的不清楚田娟有哪些主播鐵粉?”
韋佳藝不但頭搖得像撥浪鼓,還攤開雙手用于強調。
張道乾斜着腦袋想了會,似乎還想說什麽,躊躇了會還是走了。
韋佳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消失在樓梯間,這才緩緩的上樓回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