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乾一個沒坐穩,差點滑到課桌下。
怎麽回事!?手機4s店還搬到課堂上來了!?
敢情他剛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都是門面工程,是爲推銷手機做鋪墊!
咱能不能少點套路,多點真誠!
“不用了,我有手機!”張道乾抹着額頭說道。
沒成想,俞小秋更來勁了:“就是因爲你有手機才要買啊。”
我怕是腦袋燒短路了吧!還是你想錢想瘋了?我都有個手機了,還買手機幹嘛?
張道乾迷惑了。
俞小秋看出了張道乾的不解,解釋道:“我這是模型手機,但你可别小看,真當得上做工精細,以假亂真八字真言。有句什麽話怎麽形容來着,對,安能辨我是雌雄!”
張道乾睇了他一眼,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你能别亂引經據典的來形容好吧。再說我吃飽了沒事幹,買個模型手機幹嘛!?”
想着沒必要和這種人打交道,還是下課後找李月中反映下,再換個位置吧,跟這種人待久了,怕是會得神經衰弱。
看來俞小秋并不是首次做手機模型生意,繼續鼓起如簧之舌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平時不思早防備,事來神佛也得廢。我這模型手機是用來救命的。例如你上課聊微信,打遊戲被老師發現要沒收怎麽辦?沒有我的手機模型,你就隻能眼睜睜的把真手機繳上去了,可有了手機模型就不一樣了,你”
“俞小秋!”
俞小秋正說得帶勁處,鄭老頭拿着點名冊點名回答問題。
俞小秋懶得理會,鄭老頭又連續報了幾次,他幹脆不耐煩的道:“俞小秋今天沒來!”
然後又繼續跟張道乾推銷他的模型手機。
“你看,各種品牌,型号,外觀的都有,總有一款适合你!”
沒想到鄭老頭也是個不屈不撓的倔老頭,他問俞小秋到:“那你是哪位同學?”
俞小秋愣了下,随口答道:“我叫吳浩!”
“哦,吳浩同學。”正來頭推了推老花鏡,在班級名單上溜了一圈:“沒看到這個名字啊,是不是漏掉了?”
俞小秋眨了幾下眉眼,小聲對張道乾說道:“吳浩是我高一分班前的同學,早辍學了,孔老夫子哪能知道。來,我們繼續,如果手機模型你不需要,我還有”
“俞小秋既然沒來,吳浩,那就你來回答這個問題吧。”鄭老頭似乎跟俞小秋幹上了。
俞小秋瞬間傻眼了,鄭老頭是不是和自己過不去?
張道乾忍住笑意,催促他道:“吳浩同學,老師叫你呢。”
在鄭老頭的三請四催中,俞小秋極不情願的站了起來。
“大家從初中開始,也學了不少古文。有些常見字是我們必須掌握的,吳浩同學,請問古文中'乃'是什麽意思?”
别看俞小秋說話似乎文绉绉的,其實都是信口胡謅,說來繞去也就那麽幾句,真要問他專業點的玩意,他哪能知道。
抓耳撓腮的憋了半天,結結巴巴的說道:“就就是就是”
“回答正确!”鄭老頭猛的點頭:“‘乃’在古文裏相當于白話文‘就,就是’。很不錯,吳浩同學,請坐下!”
俞小秋徹底懵逼了,整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也能蒙混過關!?
不過鄭老頭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差點背過氣去。
“吳浩同學,俞小秋同學來了後要他去我的辦公室,說清楚今天爲什麽曠課!”
全班哄然大笑!
課堂風波過後,張道乾在閑聊中得知,原來俞小秋喜歡在學校裏做些小生意,什麽倒賣明星同款産品啦,賣點學校小賣部禁售的煙酒槟榔啦等等之類的。
其實他家庭條件并不差,父母是藍星家具市場搞油漆批發的。也許是遺傳,對做生意非常感興趣,讀書學習則馬馬虎虎。
模型手機是他最近才開張的一門新生意,盯的就是學生愛玩手機,經常被老師沒收的剛需。看到新來的同學,想着又來了個客戶,才會顯得那麽有興趣。
張道乾覺着俞小秋人還是挺有趣,就是有嘴巴子有點像扭不緊的水龍頭,滴滴答答的話比較多,擔心他看出什麽說漏嘴,所以刻意保持着點距離。
學校生活對大多數人來說是平風浪靜,大家日升而作,月出而回,在卷山題海中鉚足了勁的跋涉。
家長們則包幹所有俗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放棄自我,全心全意爲子女服務。
華夏父母子女的關系,就是世界上最典範的服務員與客戶的關系,七星級的服務,零星級的待遇。
可憐華夏父母心!
可有什麽辦法呢?在社會大環境的裹挾下,每個人都身不由己,信奉着黃金誠可貴,分數價更高的信條,你有語數外,我會琴棋畫,你追我趕,不甘後人。
其結果是,将來終究還是做了普通人,倒是催生養肥了所謂爲華夏教育事業健康發展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課外輔導行業,特級講師群體。
他們宣揚着教育正能量的口号,卻用家長供奉的金錢,把自己的子女送到了國外
張道乾和大多數學生一樣,表面上兩耳不聞窗外事,就算聞,也是娛樂八卦結離婚,明星抖音腦殘片。其實心底下,他還是在默默關注着田娟,畢竟兜帽男和跟蹤男是兩顆定時炸彈,不知什麽時候會炸出禍事來。
有次課上,俞小秋無與倫比的微信聊天絕技把他唬得目瞪口呆。對方竟可以挺胸收腹,目不斜視的盯着講台,而手底下卻彈鋼琴似的十指輪撥,與微信裏的好友聊個不亦樂乎。其打字的速度和準确性,令人歎爲觀止。
難怪李月中那都可以開手機機型博覽會了,卻從沒有收過俞小秋的手機。對此,俞小秋不無誇耀:“土八路打遊擊,沒點絕活不行。”
每當俞小秋展示絕活時,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張道乾就不由得多看幾眼,發現他有時會跟田娟聊,從用語措辭來看,兩人關系應該還不錯。
也許通過俞小秋可以知道些内幕消息呢?心裏有了想法,他便有意無意的聊起田娟。
俞小秋的心思可是玲珑剔透,張口就是知道張道乾有什麽目的。
“你是想通過我了解些田娟的事情吧,老實交代,你想幹啥?”
張道乾頗爲尴尬,嘿嘿的道:“我田娟她不是很讨厭我嘛,我就想知道是爲什麽?”
他吸取了前面的教訓,及時把夢中見過兩次的真話給吞了回去,胡亂編了個借口。
“我是女生我也讨厭你!”俞小秋口無遮攔的随口說道。
張道乾臉色瞬間就不怎麽和諧了。
俞小秋知道自己失口了,做了個捂嘴巴的動作,連忙老朋友似的拍着張道乾的肩膀說道:“其實田娟人挺不錯的,就是有點外貌協會,在網上被人捧慣了,比較以自我爲中心。”
張道乾在田娟面前可謂吃盡了苦頭,對人挺不錯這句話不敢恭維。
俞小秋看穿了張道乾的心事,挖苦道:“你局開得太爛了,能不讓她讨厭嘛!再說你這相貌,雖談不上觸目驚心,但用來雪上加霜是完全夠用了。”
我勒了個去,這家夥損起人來倒是一套一套的。張道乾不想跟他耍嘴皮子,單刀直入的道:“你對田娟的粉絲了解嗎?”
“你算是問對人了!”俞小秋搖頭晃腦的道:“我敢說除了她自己,就數我小秋最清楚她那些粉絲了。”
“哦?”
“怎麽?不相信?從他開始做主播起,就是我充當的打賞托,她每次開播我都會進去搞活搞活氣氛,你說我了不了解那些滿腦子yy的粉絲。”俞小秋雙手交叉在胸前,靠在椅背上說道。
“那她的粉絲群裏有沒有桂柳人?”
”這個倒不清楚。“俞小秋收起他的悠遊自得,一本正經的道:”你到底是有什麽事情?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張道乾猶豫了下,把兜帽男和跟蹤男說給了俞小秋聽,特别強調了自己差點被刺,當然托夢一事沒有透露。
俞小秋歎口氣:“其實田娟也苦惱這事,認定跟自己有關,卻又找不到兇手。上次跟她同桌的男生受傷,她偷偷哭了好幾天,聽說對方醫藥費有困難,又不敢親自面對,就托我把做主播掙的錢送到了醫院。”
聽到田娟還有這份心,張道乾對她的感觀稍微好了點。
“放心,不管做爲田娟的朋友還是托,這事我一定幫到底!”俞小秋來了興趣,大手一揮,信誓旦旦的道。
“你有什麽好辦法?”
俞小秋烏黑滴溜的眼珠子一轉,氣定神閑的道:“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這周末田娟要開播,到時我扮做粉絲混進去,号召大家用各自用家鄉話罵人,看誰能把心目中的女神逗笑,那家夥要真是變态鐵粉,你說會怎樣?”
張道乾拍案叫絕,果然是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俞小秋這家夥嘴巴是損了點,不過鬼點子倒是質量過硬,值得信賴。
“同學們暗地裏都說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對田娟心懷不軌,你如此熱心,就不怕這點!?”張道乾問道。
俞小秋正襟危坐的打量他,接着啞然失笑道:“呵呵,本來我也這麽認爲,可面對變态兇手不退縮,事後還敢将之揪出來的人,會猥瑣到哪裏去呢?”
張道乾慚愧的低下了頭,若不是有法器護身,他當時極有可能也落荒而逃了。不過泛泛之交的俞小秋能說出這番話,讓他心裏不由得也有些觸動。
“我看你人挺不錯的,再出賣條絕密信息給你。”俞小秋神秘兮兮的,把那顆橘柑似的小腦袋湊到張道乾跟前:“田娟最喜歡大臉貓毛絨公仔,我這裏正好有款大臉貓充電寶,價錢公道,童叟無欺,絕對可以讓你挽回她的芳心!”
張道乾差點噴血,原來七繞八拐的,最終還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剛剛建立起來的,不太牢靠的印象,瞬間又崩塌了!
周末晚上,張道乾從八點開始,就盯着手機焦急的等待俞小秋的信息,快到十二點了都還沒有動靜。坐立不安的張道乾斷斷續續發出十幾條催促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就在他以爲被耍了時,俞小秋終于回信息了。
“我的天,你在刷屏啊,打字不要錢,流量要錢啊,主播黃金時段是十二點前你不知道嗎?”
張道乾直接忽略這條,快速發出三個字“怎麽樣?”
“有戲!”
但屏幕上跳出簡短的兩個字,張道乾心裏猛烈的收縮了一下,信息還沒來得及發出,屏幕上有接連跳出田娟直播時的切圖。其中聊天欄裏,明白無誤的五個字格外刺眼。
“颠b羅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