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出了群山,天空那輪皓月再次清亮無阻的霸占了半邊天空,晨風悄無聲息的跟了良久,終于在遠方的草林上空,見到了被圍堵住的道門中人。
激戰已經開始,但是屍魔殿的人數顯然占優,并且狀态尚佳。
道門隻餘幾個面色狼狽的戰士,白色衣袍之上都是塵土與血污,看衣着應該是觀瀾宮和經閣的道士。
他們中間護着一人,晨風隔着老遠也覺得眼熟,搜尋了下記憶,應該就是那位數月前差點被他殺掉的叫許若溪的藥宮姑娘。
灰黑色的死氣與道法在空氣中纏鬥,不時有道門中人不甘的倒下。
這些人看樣子是逃亡了數日之久,與屍魔殿纏鬥的道法一直維持在一個界點,終究是缺少了些威力,對屍魔殿的弟子造不成真正威脅。
晨風默默體悟了下,這些道門子弟,最高修爲也不過就一品将境,但勝在忘忽生死,将中間的許若溪護得死死的。
晨風與道門厮殺多年,自然知道道門十二宮的規矩——戰場之上,想要取首藥宮子弟,必先踏過其餘十一宮子弟屍首才行。
但是按此情形,屍魔殿的人若是想取首藥宮那丫頭,不過是時間問題,道門的人已經油盡燈枯,而且屍魔殿衆人中仍有一個人籠在灰袍下未動,依照氣息判斷,此人乃是侯境強者,他若是出手,在場道門的戰士即便是最佳狀态,聯手也撐不過半刻鍾。
晨風壓下心底越來越躁動的殺意,猶豫不定。
不知爲何,自從天滄應龍鱗附身起,他便越來越嗜鬥,若在無人喧嚣争鬥的環境還好,若是有人拔刀相向時,心底就會越來越躁動。
晨風糾結了不知道多久,終于還是順從了心底,道門的人已經隻剩下兩個經閣和一個持劍的觀瀾宮道士,面露決然,圍在許若溪身旁粗重的喘着氣,努力恢複着油盡燈枯的法力,一副殊死一戰的樣子。
許若溪也是微癟着小嘴,面色蒼白,看得出她心底極爲害怕,卻仍是表現出一副甯死不屈的樣子
其中一個道士面色有些凄然,從懷中掏出一柄精緻的匕首,從身後遞給許若溪。
一副苦笑道:“若溪姑娘,實在對不住了,我們幾個實力不足,護不到姑娘回藥宮了。”
許若溪停頓了片刻,然後決然接過匕首:“嗯!不怪你們,是我拖累了諸位師兄弟們!”
屍魔殿衆人聽到對話後,面色輕松,提起興趣來将許若溪從頭看到腳,一臉**,配合他們身體上屍斑一樣的斑痕,醜惡至極。
“諸位道友不必擔心,待我們幾個兄弟舒服過後,會将這小姑娘送回你們藥宮的!”
這話引得他幾個屍魔殿同門一陣詭異怪笑。
剩下的三個道宮戰士不再說話,深吸一口氣,準備作最後一次沖鋒。
世間此後,再無他們之名,隻是他們一定要讓這些魔門的渣滓,記得他們最後一刻的悍勇。
屍魔殿領頭那人不由冷笑:“呵呵!區區一品将境,也想螳臂當車?”
說完他身體周圍開始翻飛濃重的死氣,氣勢一步步攀升到魔侯境,灰色衣袍内飛出無數黑色屍蟲,無數翅膀煽動的聲音嘈雜的擊碎着三個年輕道士血性。
許若溪緊緊拽着匕首,她不知道今夜自己會不會将匕首送進心髒,隻是她還有些遺憾,沒能在這次戰争中救助起更多的同門師兄弟,也沒能見上上官師兄最後一面。
看着那些已經消逝在她面前、還有現在正要消逝在她面前的道門師兄,她想,即便是最後一刻她也不能屈服。
她是許若溪,是道宮修士!
或許是爲了讓她死得透徹一點,一道毀滅與黑暗的氣息緩緩升起,帶着魔門獨有的黑暗。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屍魔殿的人如驚弓之鳥一般,回身警惕的注意着那道不緊不慢漂浮而來的黑色身影。
直到那雙冰冷如琥珀般的暗金色雙眸在他們眼中緩緩亮起,他們才終于想起了什麽。
“跑!回去請執法隊過來!”
“既然都來了,怎麽可能會放你們回去!”
許若溪和另外三人還沒從剛才的氣氛中回過神來,呆呆的看着遠處月光下,那道周身圍繞着淡淡黑霧的身影和四處逃散的屍魔殿身影。
隻見晨風周身魔氣纏繞成數縷黑色箭羽,向着四處狼狽逃散的身影追逐而去,不過數個呼吸間,遠處凄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隻餘蟲嘀蛙鳴。
那名魔侯境的屍魔殿人還未來得及張口,也被晨風一刀劈死。
四野再歸寂靜!
然後晨風靜靜的看着許若溪那張狼狽的小臉,許若溪也一樣在看他,不過思緒有些混亂迷糊。
她總覺得這張臉極其熟悉,一定在哪裏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畢竟晨風身上的魔紋已經褪去,而且沒有了以前的那種麻木和隻知殺戮的野性,還穿上了一身衣服。
另外三人也是警惕的待在原地,動也不敢動,深怕動作大上絲毫便引來這兇人的屠殺,畢竟晨風周身飄蕩的可不是道門法力。
晨風覺得差不多了,也就不打算再理會這幾人,辨了辯方向,就要向着拱洞荒山的方向加速而去。
“等……等一下!”
晨風停下轉身,木然的看向許若溪。
她膽子本來就不是太大,被那冰冷又有益于常人的眼睛看着,聲音自然而然弱了下去。
“敢……敢問……
我……我們是不是見過?”
晨風骨子裏本來也不是一個冰冷的人,對這個丫頭的印象也不錯,就點了點頭。
許若溪見他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驚訝之餘,又确認道:“你是上次那個……”
“嗯!”
許若溪又一次驚訝:“不是說……你們是沒有理智的嘛?”
“以前沒有。”
晨風想了想,又說道:“魁魔殿滅門了。”
“啊?那你現在算是正常人嗎?”
小姑娘連續數日來精神高度緊張,剛剛又一次劫後餘生,心裏雜七雜八的都是各種想法,都化作好奇對着晨風一通發洩,也不再管什麽害不害怕了。
其餘三人卻不是那麽想,他們互相通了通眼神,都無奈的發現不知該如何是好,看樣子救他們的這魔門之人還和若溪姑娘認識,可他是魔門的人啊!
隻是好在晨風并沒有表現出什麽敵意和殺意,暫時能确認他們是安全的,若是他抱有敵意,他們可就真要去地獄走一遭了。
所以現在隻能看看能不能從許若溪和他的對話中聽出些什麽東西來,再想辦法帶着許若溪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