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清以相師的直覺來查探這個墓園,感覺有些怪異,似乎……似乎好像和别的陵墓有什麽不一樣,可就是理不出頭緒來。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白元清反常地沒有理會傅靈彤,反而回應了李東八:“是有點不對勁,但看不出來。”
“被屏蔽了?”白元清爲相師,相者,不僅能推卦演算,更精通堪輿之術。而且,相師對于陽宅或者陰宅的氣息都有着超于别的修行者的獨特感知能力。可白元清在這裏,卻隻能感覺到不對勁,無法說出是哪裏出了問題。
李東八心中疑雲更勝,白元清看不出來。但李東八卻能察覺到,那怪異的氣息源頭就在眼前,就在……摯友的陰宅處!!想到這裏,李東八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跑到傅家老祖的祖墳前,先前的平靜心境已然淩亂,李東八此時内心無比地急躁。
因爲他知道,摯友的陰宅,可能出事了!!沒有理會跟上來所有人的問題,李東八先低頭望了望墳墓的結構,而後,面目逐漸變得難看了起來,咬牙自問道:“這他娘的,到底怎麽回事?!”
白元清身爲相師,卻看不出其中的不妥。與李東八一同站在墳前,雙目不停遊離四周,企圖找出一絲異端,卻依舊毫無頭緒。白元清雖然混,卻分的清什麽時候該混,什麽時候該謹慎。
就連李東八都露出這幅模樣,白元清不會再亂來。在他看來,傅家的這個祖墳,怪異之處,就在于。好像少了點什麽,少了點……陰宅中應該有的,這裏卻沒有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麽,白元清也說不上,好像自己的感知能力,在這裏受到了幹擾一般。
受到這種幹擾,白元清自己都摸不着頭腦,正不知道改從何下手的時候。又見李東八陰沉着臉,繞着傅家偌大的祖墳走,沿着祖墳的外圍,一步一步,緩慢地度着步。每踏出一腳,李東八的臉色便難看上一分,不多時,李東八已經繞着傅家祖墳走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幾人的面前。
但此時的李東八的臉上已然沒了剛才的平靜,雙目中充滿了不知名的氣焰,兇相略顯的面龐,就連白元清見了都吓了一跳。
卻見李東八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未有多言,更沒有說出一句話。
“這怎麽可能呢?!”李東八沉聲質問。卻不知道他所問何事,也不知他所問何人。隻是看他望着傅家老祖的墓碑,久久隻有這麽一句話。所有人不知道李東八所說何事,沒有一人敢答話。
“阿彌陀佛。”一路以上都不曾說話的一語和尚适時打破了沉默,在場人中,除了李東八,就他修爲最高。白元清看不出來的,他可能看的出來,但他就是沒有發言,待李東八安定了下來後,才出言提醒道:“老友,隻以氣息探知,恐怕有誤。不如做法,一探究竟。”
做法?此言一出,在場所有傅家人,包括白元清都是一頭霧水。傅家祖墳到底怎麽了?還需要李東八做法?認識李東八這麽久,隻見過李東八一拳一腳就能踹魂碎魄,哪裏用得着他做法?而且,需要李東八做法的,那得有多大的事?難不成那傅家老祖屍變了?也不可能,白元清自己就是相師,一眼就能看出,傅家老祖的穴位,不藏風,不漏氣,根本就沒有屍變需要的條件。相反,這穴位不但不差而且極好,根本不可能會讓屍體屍變。
白元清一時間思緒萬千,卻根本理不出個所以然來。卻見李東八依舊沒有答話,望了眼一語和尚,用力地點了點頭。氣息探查,的确會有差誤,事情關乎到摯友,李東八幾乎都不用想。
回應了一語和尚後,李東八向後退開一步。而後,雙手各成劍指,交叉于面門之前。緊接着又見李東八右足在前,左腳在後,再複前右足,以左腳從右腳并列,至一步成。次複前右足,再前左足,以右足與左足并列,乃二步成。再以前右足,以左足并,至三步成。
“和尚,到底怎麽了?甚至要李東八走禹步?!”白元清不曾修習道術,卻也知道道者做法時需走禹步定心神,正罡氣。若是尋常的道者也就算了,也眼前的是李東八,李東八居然也要借以禹步來定心神?而且,禹步踏九宮,總九步,李東八居然走了三步。可見其事情已經有些超乎他的意想之中了。
一語和尚聞言,微一搖頭,淡然道:“此事須得老友做法證實後,方能揭曉。”
所有人皆擡頭看着李東八的動作,見他禹步踏出三腳後,劍指翻轉。直接咬破兩根中指,而後散開劍指,再以中指點着拇指,後其餘手指皆點拇指。待十根手指全部沾上指尖血後,再見李東八單膝跪地,雙掌猛地一拍地上拜台,同時輕喝:“羁留陽間、庇佑子孫之殘魂,吾以三清之名,地府閻羅之命,命汝現身于前!”
道者皆知,人死後三魂離竅,一魂上天,一魂下地,另有一魂。存于陰宅之中,庇佑子孫。李東八此法,便是請那傅家老祖羁留陽間殘魂現身。雖然這縷殘魂不具備任何記憶,不具備任何神通,僅有庇護後人的本能。卻能證實李東八心中的想法,證明自己擔心是否多餘。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場面足足沉默了五分鍾,依舊沒人任何的回應,沒有任何的聲音和異動。李東八作的法,得不到任何的反應……
請不到魂!!李東八心頭一震,茫然地擡起頭,望着摯友的墓碑,腦中一片空白。
“阿彌陀佛……”一語和尚已然看透其中緣由,輕歎一聲,雙手合十,雙眼微閉,長誦一道佛号。
“給我……掘墳!!”一語和尚話音一落,李東八雙掌猛地握着了拳頭,因爲用力過猛,甚至連指間都開始泛白。站了起來,面目無比猙獰地望着在場所有人,雙目怒火湧現,一一掃過,再回手一指故友之墓,咬着牙,将最後兩個字擠了出來:“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