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收拾一番後,剩餘的四個人便靠着迷你手電筒微弱的燈光,磕磕碰碰得往山下摸去。他們所有的裝備,在撤離的時候,都沒有來得及帶走。而且,最後還被李東八一把火全燒了,就算是現在想回去取,也早就燒成灰碳了。
因爲擔心火勢滅了後,那懾青鬼會追上來。是以,李東八就算見到廖于穎等人實在疲憊,也逼得他們繼續趕路。如果不能趁現在這個機會就徹底地甩開他們,真讓懾青鬼趕上來的話,李東八也沒有信心能保住廖于穎。
不過好在。雖然白元清有幾句怨言,但見到廖于穎一個小姑娘都不曾埋怨過一句,便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摸黑下山,最讓李東八擔心的,反而不是身後的懾青鬼會不會追上,而是廖于穎這個小姑娘能不能承受住。但事實證明,李東八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廖于穎既然能在考古隊伍中工作,就已經證明了她比那些都市中的女孩子強出不少了。
就算是在如此惡劣的環境,在黑暗中摸索着崎岖的山路。也沒聽到她有過一句埋怨,隻是默默得咬着牙,緊緊跟在李東八的身後。
四人心中各有其事,路上也極少交談。全神貫注地看着眼下的小路,深怕稍一不留神,就直接滾了下去。而在這同時,還要提心吊膽得時刻關注着後方有沒有傳來異響。
行進了約莫兩個小時後,身後仍是沒有出現懾青鬼的蹤影。李東八終于稍稍放下了心來,到現在都不見追上來,應該今晚不會再出現了。環顧四周,見到周圍的環境已經變得陌生了起來。李東八停住了腳步,朝白元清問了一句:“老白,看下方向,别到時候發現是在繞圈子。”
“方向沒錯。”白元清氣喘籲籲地應道:“就照現在這個方向走,大概天亮的時候,就能回到原來上山的路了。”今晚連番激戰,最後又要趁黑下山。着實把白元清累得不輕,到現在好不容易李東八停了下來。白元清才發現自己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扶着身邊的小樹,大口喘着氣。
既然方向沒錯,李東八就放心了。輕點下頭,也沒有再多問什麽。回頭看過去,除了夏三絕臉色還算正常以外。白元清和廖于穎的臉上都近乎沒有血色了,擔心這樣高強度的運動會讓他們吃不消。李東八心中琢磨一番後,便開聲道:“那就先找個地方休息吧,等天亮了,再繼續趕路。”
“我們沒事,不如繼續趕路吧。”白元清累得腿都開始哆嗦了,但在這種時候,也不敢貪圖一時的安逸。強撐着精神,提議道:“再過約莫兩個小時就能天亮了,到時候再休息也不遲。”
“用不着這麽謹慎了。”李東八解釋着,盡量讓他們放寬心:“他們要是追上來,早就追上了。到現在還不見他們出現,估計今晚也不會再來了。如果再走下去,怕是不用他們來,你也得累死在這。”
言罷,李東八也不管他們同意不同意。直接扶着廖于穎,讓其靠坐在大樹旁。這個小姑娘,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錯了。到如今,光是站着都顯得有些吃力了,李東八就更加不可能繼續趕路。
安頓好了廖于穎,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李東八輕聲安慰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睡醒了,再繼續走。”
“這個我不用,你還是給他吧。”廖于穎掙紮着,将外套提了起來,指着夏三絕道。
這夏三絕,在遭遇到鬼衙役襲擊的時候。就已經把上身脫了個精光,到現在也是赤着胳膊。不過,在這寒風肆虐的冬季夜間,也見到他有一點的寒意。趕了這麽久的路後,甚至連大氣都不喘一口,臉色比他們的還要好。
在廖于穎看來,他們都是奇人。有着獨特的地方,不能以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但饒是這樣,也總不能讓人家就這麽打着赤膊幫自己吧。是以,就算自己身體發寒,也強撐着,要将外套交給夏三絕。
“那家夥,你用不着管。”李東八輕笑一聲,重新将外套蓋在廖于穎的身上,道:“他現在比你還要暖和。”
既然李東八一再堅持,廖于穎也不好再推搪,安安靜靜地披上溫暖的外套,不在說話。一邊的白元清見能休息了,哎喲喲地叫着,找了快較爲平躺的地方,也靠坐了下來,揉着酸疼的雙腿。
看着兩人都已經安頓了下來,夏三絕朝後方往了一眼,朝李東八道:“你留在這裏照看他們,我回去看看情況。”
“快去快回,自己小心點。”李東八看見了白元清略顯詫異的表情,知道他好奇着什麽。但現在可沒有閑功夫讓他侃大山,直接了斷地應了夏三絕,沒給白元清說話的機會。
夏三絕與李東八認識多年,二者很有默契。夏三絕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應了句。轉身便閃進了密林中,順手關掉了手電筒。從李東八這邊看過去,隻能見到夏三絕正以極快的速度在樹林中閃動着,不過短短一個呼吸間,夏三絕便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目送着夏三絕離開後,再回過頭來。見到白元清已經縮成一團,靠在樹幹上呼呼大睡了。李東八無言輕笑一聲,這家夥剛才還嚷嚷着可以趕路了,這才一分鍾不到就睡着了。
一轉臉,黑暗中看到廖于穎那對明亮的雙眼正直勾勾得盯着自己。李東八一愣,旋即便道:“怎麽你還不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呢。”這隻是很随意的一句話,但說出口,李東八就後悔了。
發生這樣的事,作爲普通人的廖于穎,又怎麽還能睡得着?尤其是見到自己的老師、朋友,一個個地死在自己的面前。能撐到現在,已經算她意志堅強了。
哪知廖于穎沒有接李東八的話,反而輕聲着問道:“你知道我,并且認識我,熟悉我家以前的事情,對麽?”
面對着詢問,李東八不知道廖于穎爲什麽會忽然這麽問,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看到什麽,還是發現什麽了。對此,李東八猶豫一番後,隻能沉默着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得到回應後,廖于穎直接扯出頸脖間的翡翠吊墜。用一種安靜到可怕的語氣,緩緩問道:“所有人都說,這塊吊墜是邪物。我的父母,也是讓這塊吊墜害死的。但是……你卻說,帶着這個吊墜,我就不會有危險。你能和我說說,這是爲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