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東西是邪物,爲什麽你還要戴着它呢?”沉默片刻後,李東八靜靜地應了一聲,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
“我是現代人,我不信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廖于穎顫着聲音,将自己緊緊得裹在外套裏,似是因爲寒冷,卻又更像是害怕一樣,悠悠道:“更是不想因爲一些道聽途說的話,而舍棄掉這個父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那爲什麽現在又會有這個疑問?”李東八沒有直接解釋,又再次問道。
“因爲今天的事,讓我不得不信。”廖于穎微微帶着哭腔,斷斷續續道:“早就有人跟我說過,這東西是個邪物。如果我戴着它,無論去到哪裏。我接觸過的人,都會因爲我而喪命。最後,甚至連我都會因爲這個吊墜而死。”
“因爲這個吊墜而死?”李東八輕笑一聲:“爲什麽會這麽想?”
“我的父母、祖父母,甚至往上幾代人,都沒有一個壽命到三十以上的。”廖于穎驚恐的眼神望着李東八,有些問題,她一直害怕着。但卻找不到一個人能爲她解答,但現在這個突然出現的李東八,卻能給她一種很安心的感覺。似乎,隻有他才能回答自己的問題,便顫着聲道:“而他們的共同點,就是佩戴着這枚吊墜……難道不是說,是因爲這吊墜,才要了他們的命?”
這些傳聞,廖于穎自懂事起就已經聽說過無數次。但卻完全沒有将其放在心上,作爲一個現代人,特别是一個考古的工作者,就更是不會将這些風聞放在心上。哪怕是自己的父母死于橫禍,也沒有将原因歸咎在這枚吊墜上。
直到今晚,鬼衙役的出現,直接敲醒了廖于穎。隻聽說過卻始終沒人見過的鬼魂,在今晚看見了。而由此引發的無數問題,似乎也正逐漸印證着那些以前從來不會相信的傳聞。
世界上有鬼,也就是說,這些玄學類的東西,也是一直存在的。包括她身上佩戴的這枚吊墜,也很有可能受到過某種詛咒也不一定。正是這種因素,導緻廖于穎開始害怕了起來。
廖于穎本以爲是因爲自己,而将厄運帶給了周圍的人。考古隊的人,也是因爲自己才死于非命的。但是李東八卻又說這吊墜能保護她的安全,這兩相矛盾之下,廖于穎才忍不住問了出來。這吊墜,到底是好還是壞,又到底是一個什麽來曆,爲什麽她家族的人都不長命。一系列的問題,她都想知道。
“如果你的家人都是因爲這個吊墜而死亡,那你認爲,你還能有命麽?”李東八避開廖于穎的問題,避重就輕地半開玩笑道:“這東西又不是定時炸彈,還能規定時間才要你的命。”
“那爲什麽……爲什麽我家族的人,都會死于非命?我從不相信這是巧合,但也不明白爲什麽會這樣。”李東八想要避開這個問題,但廖于穎卻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了出來。話一出口,廖于穎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似乎在期待李東八能解答她的疑惑,但有更害怕李東八的回答。
如果李東八能回答她的問題,能給她個答案。也就是說明,冥冥中真的有定數,她也會和家裏長輩一樣,早早結束掉生命。她本不想追問這些,但又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李東八沒想到廖于穎會這麽一針見血地問出這個問題來,頓時便愣住了。但她的追問也并非沒有原因,在看到家裏人沒有一個是可以壽終正寝的,個個都死于非命,她有這樣的擔心也很正常。
但這要怎麽回答她呢?難道直接和她說,是因爲她體内留的血,而導緻這上天不想讓她活命?真要這麽說,估計能吓得廖于穎走了極端都有可能。既然這樣不行,李東八隻好模棱兩可地苦笑道:“我又不是閻羅王,怎麽回答你……”
“那也就是說,我也有可能活不到三十歲,對麽?”李東八的回答,沒有爲自己解惑。廖于穎便又繼續追問道,沒有人不在意自己性命,特别是廖于穎這種情況。
“你這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李東八微笑着,盡量讓廖于穎的情緒穩定下來,安慰道:“沒有人能說得明白自己能活多久,不是麽?”
李東八一再扯開話題,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廖于穎已經從急切、緊張中慢慢地又冷靜了下來,沉默着,沒有接上李東八的話語。知道廖于穎心中擔心的是什麽,李東八隻好繼續開解道:“正是因爲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才要讓自己的每一天都過的充實。”
“智者不會因爲知道自己命不長久,而變得自暴自棄。也不會因爲自己還有很長壽命,而虛晃度日。”李東八寵溺般的摸着着廖于穎的額頭,輕言道:“生命的精彩之處,不就是因爲這世界充滿着無數的可能性麽?”
廖于穎怔怔地望着李東八,沉默了半響後。才用那因爲哭泣而變得略帶嘶啞的聲音,輕聲道:“謝謝你……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感覺你很親切,讓人有種忍不住想要親近你的沖動……你能告訴爲什麽嗎?爲什麽感覺……見到你,好像見到了親人一樣……你到底,是什麽人……”
沒想到廖于穎的心中居然已經察覺出了自己和她的關系,李東八一驚,居然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好。沉默良久後,李東八斟酌好說辭,剛要準備開口時,卻發現廖于穎不知什麽是已經睡着了。
逃過被追問的一劫,李東八暗叫走運。虧得這廖于穎的問題重點不在這裏,而且這一整晚的逃亡,确實把她累着了。不然讓她這麽追問下去的話,以她那敏銳的思覺,怕是不用問上幾個問題,就能順藤摸瓜地找到答案。
真讓廖于穎摸清背後的一切,知曉了她家族的秘密。那才是李東八最擔心的,好在現在因爲過于疲憊,一下子就睡着了。不然李東八還真有點下不來台,可避過了今晚,卻也難免改天還會再問起。
輕歎一聲,李東八心中暗暗琢磨着。自己和廖于穎的關系,越少人知道越好。甚至包括廖于穎本人都不能告知,必須要想辦法避開她才行。隻能盡快将她送到山下,再安排人過來把她接回去吧……
望着廖于穎熟睡的恬靜小臉,李東八很是莫名其妙地笑了出來:都不知道過了多少代了,爲什麽這一代的你,和她這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