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李東八呆滞的模樣,廖于穎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有這般反應。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女孩一般,調皮地笑了出來。但是很快又正了正臉色,移步行至淩羽女道的身側,緩緩蹲了下來。
沒有理會所有人質疑的目光,廖于穎伸出二指,同樣探了探淩羽女道的頸脈。檢查着其脖頸上的傷口,見淩羽女道的後頸處,因爲被絞索的緊勒,已經皮開肉綻。但是,前方的下颌處,卻因爲及時用雙手擋住,并沒有被直接傷及。如若不然,光是被那套索的尖刺刺傷,絞破了氣管。怕是早就當場身亡了,但淩羽女道卻僥幸保住了性命。輕歎一聲:“命……”
簡單地檢查了一番淩羽女道的傷勢後,廖于穎也沒有多餘的動作。翻開淩羽女道随身攜帶的斜挎包,從内中摸出兩個小瓷瓶。各倒出一粒丹藥,放入口中嚼碎。而後,再口含清水,微擡起淩羽女道的颌部。嘴對嘴将丹藥喂入口中,當感覺到淩羽女道本能地出現吞咽動作時。廖于穎這才重新擡起頭來,直到丹藥入腹。廖于穎的眼神忽而一淩,單手成劍指狀,在淩羽女道的胸前和腹部猛點兩下。
就在廖于穎點到淩羽腹部時,原本不省人事的淩羽女道有了動作。就像是溺水之人,剛剛被救起時,用力地吸着第一口空氣。緊接着,又見淩羽女道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一邊的夏三絕見狀,忙助其順氣。再看過去時,淩羽女道的臉上已經有了血色。隻不過,精神狀态仍是不佳。虛弱地望了一眼面前的廖于穎後,轉眼又昏了過去。
雖然淩羽女道再度昏厥,但是現在已經重新有了呼吸。隻是因爲大腦缺氧,導緻昏迷而已。隻要休息一段時間,應該就沒有大的問題。而且,在服下丹藥後,淩羽女道的傷勢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後頸和手上的傷口已經漸漸停止了出血,原本紫青的嘴唇也在逐漸變淡。
看樣子,淩羽總算是救回來了。本應該最在意的李東八,卻沒有太大的反應,似乎在見到廖于穎顯出這般神态之後,早就預料到了淩羽女道會得救一樣。隻望了一眼淩羽女道,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廖于穎的身上。得到現在,李東八也冷靜了下來。沒了方才的驚愕,冷冷地盯着廖于穎,看着她的一舉一動。
卻見廖于穎在救回淩羽女道後,很自然地欠了欠身子,再度站了起來。像是感受到李東八的眼光,一擡頭,二者的四目相對。隻是,一個冷靜得可怕。另一個卻似乎毫不在意,美目中始終帶着淡淡的笑意。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沉默過後,李東八當先提問道。雖然心裏早就有了答案,而且還是期盼已久的妄想。但理性卻告訴自己,這不可能,那人早已輪回。沒有任何一種理由會是她,眼前的廖于穎,不可能是她。
“你……還是這麽小心謹慎”在被李東八用那種能殺人的眼神盯了片刻,廖于穎輕笑出聲。帶着幾分感慨,又帶着些許的留念。輕聲說着話,向李東八走去。
隻是,廖于穎進一步,李東八便退一步。始終和她保持着安全的距離,不讓她近身。無奈之下,廖于穎隻好歎聲解釋道:“我不知道這些年,你經曆過了什麽。現在……連我都不敢相信了麽?”
廖于穎在說話的同時,眼簾低垂,神色哀傷。但李東八卻絲毫不爲所動,她越是像記憶中的那人,李東八便越發沉着冷靜。咬着牙,再次重複問道:“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再給你一次機會!!”
“爲什麽你現在連我都不敢相信了?”一再被李東八質疑,廖于穎也沒方才的鎮定。略顯着急地說明道:“我真的是萱九……”
“閉嘴!!”廖于穎話未說完,被李東八粗暴地打斷了。一擡手,鬼戮古劍橫在兩人之間。劍尖直指廖于穎的咽喉處,隻要再往前一寸,便能刺破她的喉嚨。李東八咬着牙,目露狠光地肯定道:“你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萱九娘。不管你是什麽人,少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見到李東八忽然動劍,原本正照料着淩羽女道的兩人一下子也提起了警惕,紛紛提防着廖于穎。雖然她剛剛才救回了淩羽女道,但也不能排除是借機靠近他們的。
廖于穎本想靠近李東八,想要和他詳細說明。但鬼戮古劍擋在身在,她也知道這柄長劍的可怕之處。要是把李東八逼急的,恐怕會真的對自己動手。無奈之下,廖于穎急道:“到底要我做什麽你才肯相信我?!”
“無論你如何證明,你都不可能是萱九娘。”李東八心裏已經逐漸肯定了下來,斬釘截鐵道:“她魂魄早已進了地府,入了輪回。根本不可能再借陽人之身,你究竟何人?!”說話的同時,李東八愈發肯定心中的猜想。
是了,萱九娘早已進了地府,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并且,曾經作爲命師的她。其魂魄更是經過了十殿閻王的親自确認後,才入的輪回,轉世投胎。再者說,萱九娘的魂魄在今生重新投胎,現在也才出生沒多久。
那才是真正的萱九娘!!而且,投胎輪回,需得三魂七魄齊全方可。也就是說,那個才出生的,才是真正的萱九娘轉世,那是地府的人确認過的,斷然不會有錯。眼前的這個,不可能是萱九娘返魂!!
再反過來想,其舉止神态,甚至連說話的語氣和看自己的眼神都與曾經的萱九娘如出一轍。如果這人真的不是萱九娘,那也是對萱九娘、對自己極爲熟悉的人。否則,不可能連自己的險些被騙到。但……真的會有這樣的人存在麽?自己和萱九娘相處過的年代極爲久遠。就算真的有熟悉自己的人,早就化作了一堆枯骨了。更沒理由會附身廖于穎,出現在這裏。
眼前這人……到底是誰?又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才會在自己面前出現?細想之下,李東八的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當真,還有這樣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