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李東八恨不得立刻将眼前之人滅殺。隻是,現在還有太多的謎團尚未解開,就算殺了她也無補于事。再說,她附身在廖于穎的身上。如果當真要用鬼戮古劍殺了她的話。屆時,就連廖于穎也同樣性命不保。
如果換個普通人,李東八會毫不猶豫地下殺手。但是,廖于穎這小女孩,是屬于他和萱九娘的後人。而且,更是如今世上現存的唯一血脈。這一代,廖于穎的樣貌與萱九娘極爲相似。就連李東八第一眼看見廖于穎時,也險些把她當成了萱九娘。而此時,無奈之下,以兵相對。讓李東八甚至有種和萱九娘兵戈相向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讓李東八極度排斥。無論如何,最後逼得要将兵刃對向這個極像曾經最愛之人。已經讓李東八心中戾氣滋生,隻不過,在有了鬼船的經曆。在有了白神相最後的指點迷津後,李東八已經學會如何控制這股情緒,不至于讓自己再度暴走。
強忍着心中的怒火,李東八仍按兵不動。腦海中不停回憶着,究竟是什麽人,可以對萱九娘、對自己的過往如此熟悉。又是出于什麽目的,才要在這裏假裝成萱九娘來欺騙自己。而且,她又是什麽樣的一個存在,又着什麽樣的能力。
一個個人影,一個個名字在李東八的腦中一一閃過。但最終都讓自己給否定了,無論是誰,無論是有着再大神通人。如果是真的接觸過萱九娘的人,那早就應該魂歸地府了。沒有理由存留至今,更沒有能力潛伏這麽久。
忽而,李東八心中一頓,一個名字閃了出來……趙賀?!那個曾經追随自己多年的年輕小夥,如今的遲暮老者?是他背叛了自己,像白神相那般,将自己的信息或者是萱九娘的信息告訴了他人?如果說,能有人對自己的脾性和過往極度熟悉,現在又尚存的人間的,也隻有趙賀一人了。但是轉念一想,李東八很快就否決了這個猜測。
趙賀雖然熟悉自己,但他也沒見過萱九娘。更不知道萱九娘的習慣和姿态是如何,如果不是眼前這個廖于穎實在太像的話,不可能能讓李東八在那一瞬間認錯人。
不可能是趙賀,李東八心念急轉,再次排出了這個可能性。忽而心中一涼,想到了最後一個可能。如果不是曾經親近過自己的人,但又對自己極爲熟悉的……紫霄?!!
是了………從之前的種種迹象來看。那身爲命師的紫霄道長,對自己的情況掌握最爲清楚。而且,神秘莫測的命師,就連他和萱九娘的後人。這個廖于穎都能找到,還能有什麽是他辦不到的?要知道,就連是李東八,一開始也僅僅知道這一代人,他最後的唯一血脈傳承人名叫廖于穎而已。
若不是有了白神相當初的點撥,李東八甚至都不知道廖于穎會有危險,更不會來到這裏。可以說,如果當初不是白神相的指點。恐怕廖于穎被紫霄擄走了,自己都還蒙在鼓裏。
有此可見,那紫霄,不僅了解現在的自己,甚至連更爲久遠的過去,他都已經知道了。既然如此,能清楚自己的過去,那對萱九娘想必也十分熟悉!!想到這裏,李東八倒抽一口涼氣。紫霄……命師……好厲害的神通!!
想通一切後,李東八的内心反而輕松上了不少。但臉色依舊沒改,眼中狠光畢露。鬼戮古劍指着廖于穎的咽喉,咬牙啓齒地冷笑道:“紫霄讓你來的?”
聽到紫霄二字,那廖于穎頓時變得驚愕,但很快又閃了過來。聽到李東八的質疑,急忙開口反問道:“你和紫霄接觸過了?!”
見到廖于穎臉上一閃而過的慌色,李東八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答案。冷笑着,眼中不再帶有絲毫的感情。甚至連廖于穎的回答都不等待,便立刻有了動作。
既然俯身廖于穎的人隻不過是企圖寐惑他的靈體,也就是說,并不是什麽具有大神通的存在。既然如此,不必動用鬼戮古劍,應該也能将其誅滅。而且,隻要能把她趕出廖于穎的身體,也能将廖于穎救下了。
一念罷,隻見李東八反手抽回了鬼戮古劍。另一手快速結印,而後一掌立刻拍向廖于穎的印堂處。李東八的動作極爲迅速流暢,想的就是打她個措手不及。但附身廖于穎的鬼物反應能力也是不俗,在見到李東八将長劍收回後,馬上便提高了警惕。
待看見李東八手中所比的印結後,立馬就知道了李東八的打算。雖然她知道李東八行事風格,但也沒想到這次會如此雷厲風行,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廖于穎心中一驚,在李東八拍出掌印之時,一個後跳躍開。
堪堪避開了這一掌,廖于穎也不敢再嘗試靠近李東八。隻是,她越是表現如此,李東八便越是窮追猛打。一個箭步沖上去,襲到廖于穎的身側,便再度朝她的印堂中心拍去。
廖于穎本想閃避,可李東八的速度實在太快,根本就不給她機會逃竄。無奈之下,廖于穎同樣隻好舉起拂塵,奮力一揮。将李東八的手掌拍開,但是,還沒等有喘息之機,李東八立刻又再度攻了上來。看樣子,是勢要将附身廖于穎的靈體逼出體外。
“東八,住手。我僅存一分神念留此,休要傷我,誤了大事。”李東八攻勢過于淩厲,論近身格鬥,廖于穎根本就是他的對手。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廖于穎索性放棄了閃避,直接立于原地,斥聲喝道。
“哈哈……”李東八聞言,非但沒有停下手來。反而張狂地哈哈一笑一聲,回應道:“裝的再像,也終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你說什麽?!”廖于穎沒想到李東八對她的解釋一點都聽不入耳,反而開口譏諷。霎時間愣在了原地,望着李東八那越來越近的掌印,卻毫無動作。
“相師,本就是自道教中分出來的一個别類,後世才慢慢的形成宗派。”李東八在這一刻,似乎終于百分百地肯定了下來,哼道:“相師一派。隻是道宗的一個旁類,始終不是大道,達不到圓滿。哪怕是位及命師,也絕無封神、成仙的可能,就更無神念一說!!”
“如果你真是萱九娘,不可能連這一點都不知道的。”最後一句言罷,李東八再不猶豫,直接一掌朝廖于穎的印堂拍出。
但是,就在李東八即将擊中之時,卻看到廖于穎雙目恍若出神一般,低聲喃道:“東八……對不起,因爲我,才讓你變成這樣,讓你這麽痛苦……”說話的同時,廖于穎緩緩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滑落下來,等待着李東八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