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默誦天尊稱号,還是以道元之氣慣沖五宮,都無法破除陰鬼縣令的幻象。至此,李東八一時間也想不出别的辦法來了,隻能見一步走一步了。李東八也想看看,這陰鬼縣令,還有多大的能耐。緊靠着這點程度的幻象,還不至于弄死他們幾個人。
卻見,那陰鬼縣令在拍響驚堂木,高唱:“升堂”二字後。排列于李東八身旁兩側的鬼衙役們齊齊以水火棍不停地杵動着地面,同聲低呼着:“威武……”
這些鬼衙役,看上去隻是雜亂無章地杵敲着地闆。但李東八卻敏銳地察覺到,這一衆鬼衙役敲着地面時,似乎是有着一種讓人看不懂的節奏的。隻是,這樣做有什麽作用,李東八暫時還看不出來。
水火棍不停地杵向地面,一陣陣繁雜擾耳的‘笃笃’聲,自四面八方傳來。身居其中的李東八,便覺心神一下子便被擾亂了一般,不禁覺得剛剛才平穩下來的氣息又再度變得躁動了起來。但是很快,這種急躁感随着那被拖得長長的‘威武’一聲,盡數被壓制了下來。
李東八心中暗暗叫奇。在古時,縣衙升堂時,随衆衙役們也會做出同樣的動作,齊呼‘威武’。但那是爲了給人一種嚴肅感,還有就是彰顯官家的威儀,最主要的,就是震懾堂下之人,讓其不得冒犯,不敢冒犯。
但是現在,這些鬼衙役做的這一切,似乎不單單是爲了震懾自己而已。随着逐漸停下的敲擊聲,李東八同時也能感覺到,原本體内流動通暢的道元之氣,隐隐中,居然有停滞不前的征兆。而随着那敲擊聲徹底停止後,李東八心中一涼,頓時也感覺到了,體中的道元之氣,也跟着停止了下來。
察覺到這一問題,讓李東八駭然不已。敢情這陰鬼縣令之所以沒有在幻象中屏蔽掉自己對道元之氣的感知,并不是因爲他有把握能在自己可以運使道氣的情況下擊殺自己。而是因爲他有信心能在這種情況下,将自己完全壓制,讓自己無法反抗!!
明白這一點後,李東八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對自己是大大的不利。道氣無法使用,默誦天尊稱号也無法破解幻象……而且,手腳被縛,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成了砧上魚肉……任人宰割?!
想到這裏,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如果連自己都會受到陰鬼縣令如此壓制,無法反抗。那麽其他人,又回事怎麽樣,又會有什麽樣的下場?越是這般想着,李東八的内心就越是亂。不知不覺中,腦門已經布滿了一層細汗。緩過神來時,隻覺後背一涼,衣衫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深呼吸着,李東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加速跳動的心髒也放緩了速度,将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李東八眉頭緊緊凝在了一塊。不能因爲這樣,就被他影響到了心神。
所謂的幻象,鬼遮眼。不都是這樣的麽,讓人驚,讓人怕,讓人的心亂得忘記反抗了,再慢慢收割性命……如果自己再一味地被他牽着鼻子走,這才是最危險的情況。
明白這點過後,李東八盡量将呼吸放緩,盡量不去注意周圍的一切,盡量不讓那陰鬼縣令幹擾到自己的思考。可就在這時,忽而再聞‘啪’的一聲驚堂木響。
視線上移,見到那陰鬼縣令在桌案上緩緩展開一方紙張,細細查閱着。李東八凝眉靜思着,按照目前的情況上來看。這陰鬼縣令是要定他們的命了,但是生前爲官的鬼縣令,因爲親自動手,而又是天性使然,不能這麽草率地就弄死自己。
如果換做他的手下,或許就像那些考古隊員一樣,直接絞死了。但他卻沒有這麽做,而是讓自己陷入這種受審的幻象當中……這陰鬼縣令……可能是當官當習慣了吧,殺個人還非要鬧這麽些程序。
以自己所遭遇的這一切來看,事實可能還真是如此。上堂、受審……過後确定了罪名,才會送往刑場……這是古時的那一套,李東八沒想到這厮官瘾發作,居然拿自己來玩這一套了。
不過,好像也虧得這陰鬼縣令發發官瘾,給了自己尋找破除幻象的機會。不然的話,要是直接送往刑台,而自己又來不及破掉幻象……這後果,李東八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自己尚且不怕死,就陰鬼縣令這點能耐,就算是将自己大卸八塊,也還弄不死自己。可淩羽女道這些人,可隻有一條小命啊……
努力地讓自己靜下心來,不再去想那些無用的信息。李東八長舒一口氣,這個陰鬼縣令的幻象,似乎不單單是鬼遮眼這麽簡單。不然自己早就破掉了,但怪就怪在,說不簡單,卻也沒見到哪裏有特殊的地方。
望着一言不發的陰鬼縣令,李東八默默地尋找着這處幻象的破綻所在。如果說……這陰鬼縣令當真是要按古時的程序來走的話,那自己還有一點時間。他現在所看的那張紙上,應該就是羅列着自己罪狀的罪狀書。而後,還要自己畫押确定,這才會送往刑場赴刑……
頃刻後,那陰鬼縣令閱完紙上内容,緩緩擡起頭來。注視着李東八,原本還毫無表情的死人臉上,忽而作出怒目狀,一抖紙張,開口訴誦。但是,李東八卻隻見到他嘴巴在動,卻聽不到他所發出來的任何聲音……
不僅僅是陰鬼縣令的聲音,就連一直在耳邊響起的風聲也聽不到了,就好像……聾了一樣!!李東八心中一驚,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不是自己耳聾了,隻是這幻象作祟,強制關閉了自己的采聽宮罷了。
事到如今,李東八也逐漸明白了這陰鬼縣令的打算。先是身不能動,接着口不能言,再到現在的耳不能聞……一個接着一個地限制着自己,他這是想……想要剝奪自己的五官五感!!而一旦他成功的話,那自己就算是想要反抗,也是有心無力了。
五感被奪,眼、耳、口、鼻、身,皆不得控制。屆時,便真如砧上魚肉了!!明白這一切後,李東八心念急轉着,絞盡腦汁想要尋求一個破解這個幻象的辦法。可到頭來,卻依舊得不出一點頭緒來。
随着時間的推移,那陰鬼縣令也數完了李東八的罪狀。朝身邊的衙役使了個眼色,後者恭身上前,接過罪狀書。走到李東八的跟前,将罪狀書擺在李東八的身前。
李東八低頭望去,想要看看自己都被羅列了什麽罪狀。但是隻看了開頭的第一行字,身後的衙役便抓着自己的手,先以拇指點上了印泥,再按在了罪狀書上,接着便是掌印……
鬼衙役抓着李東八的手做着這一切,但李東八卻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任其擺布一樣。想要掙脫開來,但手上就是使不出一點兒力氣。直至做完,手臂又再度被反縛起來。而李東八,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罪狀書被送回陰鬼縣令處,什麽都做不了!!
取回罪狀書,那陰鬼縣令确認李東八的手續都辦妥後,沖那鬼衙役點了點頭。而後者回過意來,自身後取出一個黑布袋,走到李東八的跟前。
随着黑布袋的緩緩套上,李東八雙眼看到的東西,也在逐漸變暗,直到一片漆黑……五感五宮,徹底被剝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