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縛着雙手,采聽宮被奪,監察宮也被控制住。如今的李東八,連最基本的視力都已經喪失了。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就連接着将要發生什麽事也不知道了。
但是,越到這種時候,李東八卻越是平靜。如此剛好,可以隔絕掉所有的幹擾,靜心思索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看似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幻象,卻能完全禁锢住自己。如果能找到問題的根源所在,或許,還能破掉這個幻象,能有一線生機。
死亡,其實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在等待死亡的到來的前一刻。無數的死刑犯,在知曉自己被判死刑後,都不會感到害怕。但随着死期的将近,内心才開始感到恐懼,每日惶惶度過,恨不得那死刑立刻就執行。等待死亡,永遠是最讓人忐忑不安的。
而今,李東八也成了等待處刑的死刑犯,但其内心卻毫無波瀾。他知道自己死不了,無論這陰鬼縣令怎麽做,都殺不死他。可是,一想到淩羽女道等人,李東八的心裏又隐隐開始變得有些氣躁。自己是不用擔心會有什麽下場,可現在,他們的處境恐怕也是和自己一樣,在等待着行刑。而,如果自己不能在處刑之前,想出辦法破解的話。那麽随着自己上山的一種友人,恐怕都要腦袋落地了。
暗暗吐出一口濁氣,将這些信息驅出腦海。這個陰鬼縣令的幻象極其詭異,想要破除。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想要救他們。就必須先讓自己做到心無雜念,去尋找這幻象的破綻,方能一舉突破。
既然五感被剝奪,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正好借此機會,從頭理一遍,想想這陰鬼縣令,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想到這裏,李東八腦海中的思緒飛快地轉動着。要說一切根源的話……那當先,就要從陰鬼縣令本身來找問題。
首先,這陰鬼縣令曾經确實是一名縣令,這點考古隊的成員已經确認過了,好像是明朝時期存在過的一名縣官……冥思中,李東八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既然是縣官……那怎麽可能還會成鬼?!
一直以來,圍繞着李東八的問題實在太多。從這陰鬼縣令突然發難,害死了幾乎所有的考古隊員。再到他們狼狽地逃下山去,接着又是去取鬼戮古劍。一件件的事情,辦起來時間都很緊,讓李東八都沒有停下來過。也就沒有想到過這一點……對方生前爲官,那死後,就沒有成鬼的可能性了啊。
要知道,在古時所有的官員,隻要是得到朝廷承認,持皇令上任的。無論大小,無論所任何職,皆有皇家氣運加身。無論這氣運多寡,隻要是身上帶有着,就是實力稍微弱一點的陰物,輕易都不敢近身。
在有這前提條件下,官員就是死後,也有着異于常人的待遇。常人死後,需要等待地府陰差前來引魂。而往往卻有許多人因爲各種原因,讓陰差不能及時帶走,成了滞留陽間的孤魂野鬼。但是官員卻不會,無論是清官正臣,還是奸臣貪官。在其死後,陰差都會第一時間前來索魂。
俗世中,常聽到某某人因爲冤死、因爲枉死等種種原因,導緻死後怨氣過盛,最後被邪念控制,成了害人奪命的邪鬼。可古往今來,就是官員死後停留魂魄陽間的事都沒聽說過。而官員的魂魄最後成了鬼的,就更是聞所未聞了。李東八活了那麽久,也從未聽說過,有哪裏的鬼魂,生前是爲官的。
要說冤,沒人冤得過嶽飛、袁崇煥這些曆史名人了吧?要說怨、要說枉,也沒人的怨氣,能比得上楚漢時期的韓信了吧?但是,這些人,哪怕是枉死、冤死,有着傾天之怨,卻也沒有成鬼。而且,恐怕在其死後,魂魄一離體,馬上就被帶走了。
可以說,隻要是當過官的。如果生前能有那麽一點政績的話,在其死了之後,進入陰曹地府。甚至還能得到判官、閻王的賞識,混個一官半職什麽的。就像自己曾經召出來的鬼将馬陽德,生前不就是鎮守一方安定的将軍麽。陰曹地府的官,也不是憑空生出來的。基本都是從陽間帶到陰曹的魂魄中挑選的,而挑選這些陰官,曾經有個當官經驗的,自然就成了第一候選人。所以,在這種種前提下,官員一死,都會馬上被帶往陰曹。
如此想來,李東八的心裏得出了一個很可笑的結論……這陰鬼縣令,不是官。因爲官,沒有成鬼的先天條件……留在陽間。可是,轉念一想,這個明朝時期就逗留到現在的縣令官,卻是考古隊親自确認的。對于這一點,李東八無需再多做懷疑。
再者說,這陰鬼縣令能幻出鬼霧刑台,又能有一種鬼衙役、鬼兵,甚至對古時的各種審犯流程都極爲熟悉。而最讓李東八懷疑不起來的是,那陰鬼縣令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打的都是官腔。并且,自其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官威,這些都是學不來,也做不得假的。反觀自身,實力已經足夠強橫了。可是要說官威,卻一點兒沒有,甚至連地府最小的官吏都不上。
由此可見,那陰鬼縣令,生前的的确确是一位縣令官。可他死後是怎麽成的鬼,卻成了李東八心頭一個不解之謎。在找不到他成鬼的誘因之前,李東八就無法摸清他的底細。如此,便無法看透這人,也無法看透他的幻象是動了什麽手腳,才讓能這般禁锢自己。
抛開這一點不談,讓李東八更爲局覺得離奇的是。既然陰鬼縣令成了鬼,而不久前,地府崔判官就曾經來到過這裏,爲什麽他感覺不出來?甚至直到害死人了,才知道有他的存在?
崔判官雖然看上去比較懶散,但其實力,卻不容質疑的。就連自己藏在山腳,施加了數道封印,再置古樹精樹幹中的鬼戮古劍,他都能感覺得到。爲什麽最爲敏感的鬼物,他卻發現不了呢……這陰鬼縣令,又是哪裏有問題?!
埋頭苦思中,忽然一個念頭,像是電光一般,自李東八的腦海中閃過……三死金!!是了,三死金……導緻這陰鬼縣令死後成鬼,而崔判官又無法察覺的原因,極有可能就是因爲三死金在作祟!!
剛想明白這一點,李東八像是開了竅一般。找到了根源所在,那麽許多問題,就得以迎刃而解了。可就在李東八思考着如何才能破除又三死金控制的幻象之時,忽而臉頰感受到了微微的清風拂過……
身體本能地一滞,李東八心中一愣。頓時便明白過來了,場景換了……雖然看不到,聽不見。但是膝蓋處傳來的涼意,卻告訴着李東八。如今自己身處的位置,已經不是縣衙處了。
畫了押、認了罪……那這裏就是……李東八剛想明白過來,忽然腦袋被人用力摁下,臉頰處傳來一片冰涼。李東八内心一陣狂跳,這裏是刑台!!而且,以這種姿勢,被人摁下腦袋。那自己現在……已經被押到斷頭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