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鬧了！”雪瑤撅起嘴巴湊過來。

“放心，”悠夢知道雪瑤到底在擔心什麽，但是雖說她比較沖動，但是她心裏還是有點譜的，不會做出越界的事情，“我們就是進去看看，等會兒就出來。”

她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悠夢對一切新鮮的事物都感到非常好奇，忍不住就是想要去了解。如果讓她硬生生忍下來這種沖動，她就會感覺在心裏好像有小貓在抓似的，難受得不行。

雪瑤早知道會這樣，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好吧，你說的，我們一個……不，半個時辰就出來！”

悠夢得到了同意，開開心心地點頭：“沒問題！”

她們原本以爲這裏隻是一個荒僻的小村莊。因爲如果隻要腦子沒問題，都不會把家定在這個除了書院就隻有一望無盡的荒山的小島上。這裏和仙界大陸分散開來，靈氣也算不得充沛，很難想象這裏的人是爲了什麽。

但是兩個女孩走進去一看，才發現這裏并不是那麽荒僻。

面前是一條長街，兩邊都是店鋪和人家，泥土和磚石壘起瓦房，門口放着一些空空的菜籃和磚頭，還有一些門口擺放着爐子，從爐子裏面冒出一縷一縷的煙。每家房子的上方都挂着燈籠，燈火通明，還有些直接把可以照明的石頭挂在上面，同樣也有燈籠似的效果。

這時候，很多人家都已經吃過晚飯了。空氣中還彌漫着飯香，絲絲縷縷殘留在這篇區域的上空。

雪瑤和悠夢的肚子，同時發出了“咕噜咕噜”的聲音。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都已經這個時間了，她們早就應該餓了。之前是因爲剛到這裏，忘記了要吃飯的事情。現在突然聞到如此可口的味道，腸胃就開始不耐煩地叫嚣了。

“這裏應該有吃飯的地方。”悠夢說，“我們找一家，先吃點東西吧？”

雪瑤贊同地點點頭。

村莊裏面的各種房屋，都沒有什麽規律。不和有些村莊一樣，住房的地方就是住房的，吃飯的買菜的地方就又是另外一片。悠夢和雪瑤在村子中心轉了一圈，什麽都沒有發現。

而且，村子裏面，已經有些人注意到這兩個小姑娘了。看她們的穿着就能發現。而且，村子這麽小，但凡有類似年齡的小姑娘，村子裏面的人都會互相認識的。這兩個女孩明顯面生，一看就很可疑。

悠夢和雪瑤轉了一圈，肚子越來越餓，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光是憑借她們兩個，想要找到吃飯的地方，應該很難。

悠夢已經收到了不下來自五個人的奇怪的眼神，那些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目光裏面絕對不會是什麽善意。

沒辦法，她隻好硬着頭皮上去打招呼。

路過一個正在水池下面洗菜的婦女，悠夢走上前去，說：“您好，請問……這裏有吃飯的地方嗎？”

婦女穿着紫紅色的長裙，她身材蠻胖，長裙的腰身很窄，把她肚子上的肉勒成了一截一截，看上去很滑稽。她的頭發在腦後挽成發髻，插着一把木簪子，看着就是很淳樸的農婦形象，隻是臉色不太好。她把手上的水珠重重一甩，把菜扔回到菜籃子裏，站起來，微微俯視面前的兩個小姑娘，沒有說話。

悠夢：“……”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這裏的人也實在是太奇怪了，怎麽連句話也不說？還是說，剛才自己所說的話裏，有什麽冒犯的地方？

雪瑤接觸到婦女的眼神，瑟縮了一下，躲到了悠夢的身後。

這位阿姨的臉色真難看，好像随時都會跳起來打人似的。

婦女似乎是打量夠了，擡手指了一個方向，對悠夢說：“那邊有。”語氣也是非常冷淡的。

悠夢回頭看去，發現那裏有一條小岔路，裏面也同樣是燈火通明的。她們剛才在這裏繞了好幾圈，愣是沒有發現那條小路。

“謝謝！”悠夢真誠地感謝。

回過頭，她拉着雪瑤離開，幾乎是以一種迫不及待的态度。

雪瑤不服氣地回頭，又看了一眼那位洗菜的婦女。心裏總是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大概是這裏的人眼神都太奇怪了，她不喜歡這裏。而且兩個人都能感覺到，雖然她們已經走了，但是婦女的眼神還黏在她們的背上，一直注視着她們離開。

兩個人幾乎沒有停下來，一口氣走到了小路裏，才松了一口氣。

雖然婦女指的是一條小岔路，但是岔路裏面也是村莊的一部分，也非常熱鬧。走進來，反而比剛才的地方更加明亮。頭頂上幾條繩子穿過去，從頭拉到巷子尾，上面彩旗飄飄，挂着各種顔色的布料。

這邊應該就算是娛樂的地方，等于現代社會的商業區。兩邊有不少小飯館，隻是很多家都已經要關門了。

悠夢趕緊拉着雪瑤走到其中比較大的一間進去。

雪瑤很奇怪：“怎麽這麽着急？”

悠夢額頭挂着冷汗，剛才有一家飯館的老闆，看着她們的眼神很不對勁，臉上甚至還挂着不善的微笑。

這村莊内好好壞壞，還是先吃飯再說。

好在這一間看着比較大，總共三層樓，一樓擺着五個人也能坐下的圓桌，周圍一排小凳子。小二正在裏面擦桌子收拾東西，看到有人進來，倒還挺熱情的湊過來：“二位姑娘，吃點什麽？”

還好還好，這裏還是有正常人的。悠夢心想。剛才那個眼神奇怪的店老闆和婦女，都已經在她心裏被劃分成“不正常”的人了。剛進來的時候，也沒有想到這裏的人都如此奇怪，好像是自己的領地被侵犯了似的。

悠夢有點不自在地動了下肩膀。

按照雪瑤所說的，書院裏應該也還有其他的老師來這裏兌換東西，那麽這就說明，這裏的人也不是那麽抗拒外來者啊？怎麽剛才在看到她們的時候，恨不得讓她們離開呢？

雪瑤沒悠夢想的這麽多，她的肚子早就餓癟了，叽裏咕噜地叫嚣着要吃東西來填飽。雪瑤的眼神亮亮的，問道：“都有什麽吃的啊？”

小二想也不想，張嘴就報上來一大串：“燴三鮮、炒鯉魚蒸鯉魚、熏肉炒白菜、拔絲桃……”

悠夢聽得都頭暈了，随便選了兩個：“就那個蒸鯉魚和涼拌鴨絲兒吧，再來兩碗米飯。”

“好嘞，二位姑娘稍微等一下，馬上就來。”小二笑眯眯地說道。

他把肩膀上的毛巾搭好，轉身離開。

雪瑤松了一口氣，對悠夢悄悄說道：“這家飯館兒的人還可以，總算沒有像剛才那樣瞪着我們了。”

悠夢點點頭，心裏對這個村莊的疑慮越來越大。

現在店裏沒什麽人，隻剩下角落的幾張桌子上面，還有人吃着飯沒有離開的。其中一張桌子上，有兩個男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菜，有一個已經喝暈了，大着舌頭嘟嘟囔囔地說話，也聽不清到底是在說什麽。他整張臉都在泛紅，鼻頭處甚至都腫了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悠夢微微皺眉，把自己的視線挪開。她很不喜歡這種嗜酒的人，借酒澆愁才是愁上加愁呢。

桌子上面有一壺茶水，旁邊還放着幾個小杯子。悠夢一下午沒喝水，現在看到杯子，隻感覺喉嚨裏一股癢意，忍不住伸手倒了一杯。

雪瑤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兔子，對什麽都好奇，還有點害怕。

因爲現在飯館兒裏的人變得很少，所以廚房做飯的速度也就加快了。很快，小兒就端着兩盤菜過來了。

他把菜放在桌子上：“二位姑娘慢用哈。”

蒸魚就是要講究澆頭的好味道，魚要處理得沒有腥味，還能夠品嘗到魚原本的鮮香味道最好。這家店裏的蒸魚做得蠻不錯，澆頭是深色的醬汁，飄着油星，還有蔥姜蒜的小塊，混合着魚的味道，刺激到了嗅覺。

雪瑤在旁邊看着，口水都快要滴下來了，滿臉都寫着“餓”這個字。

她迫不及待地抽出兩根筷子，從魚肚子上剖開一塊肥美的魚肉。

“太好吃了！”雪瑤把魚肉放進嘴裏，忍不住開口誇贊。

書院裏面的飯講究清淡爲主，調料都很少放，連那些可以做出味道的菜，比如蔥姜蒜之類的也很少。但是她們學生在平日裏也吃習慣了，所以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今天乍一吃到如此重口味的菜肴，簡直就像是兩個極端。

雪瑤覺得之前在書院吃的兩個月的飯都白吃了，還不如這小破館子做得美味呢。

悠夢嘗了一口，立刻露出了和雪瑤相同的表情。

她想起來自己之前在現代社會。大學離開家，去了别的城市念書，那個城市吃的飯也都是這樣重口味的，一道菜裏，什麽調味料都要湊個熱鬧，一口下肚隻覺得渾身都熱起來了。結果在外面把嘴巴養刁了，回到家裏，再次吃到家裏人做的飯，隻覺得食之無味，白開水和果汁能比嗎？

當然不能。

這道菜也是同樣的道理。

兩個人下拄如飛，很快就把兩道菜全部解決幹淨了。

雪瑤滿足地扒着飯，把蒸魚裏面的醬汁澆在白飯上，這樣白飯也變得非常有味道了。

“太好吃了……”雪瑤打了個一個飽嗝，“悠夢，今天跟着你來真的是對了。”

明明之前過來還老大不情願的，說什麽半個時辰之内就得回去，現在她們兩個在這裏逗留的時間，絕對已經超過半個時辰了。

悠夢瞟了雪瑤一眼，也不點破，安安靜靜地享受着飯後的這段時光。

突然，悠夢的視線掃到了一個飯館内的角落，她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整個人僵住了，好像有一盆冷水，順着她的頭澆下來，把剛才吃飯的滿足和快樂全都熄滅了。

“怎麽了？”雪瑤見悠夢的表情不太對，于是問道。

悠夢身體僵硬，眯起眼睛又看了一下，才真的能夠确認，自己沒有看錯：“我看到越瀾殿下了。”

“？”雪瑤沒有聽清楚，伸過頭來又問了一遍，“什麽？”

“越瀾殿下。”悠夢幾乎是把這四個字從嗓子眼裏一點一點向外擠出去。

“不會吧？”雪瑤聽到這個，也不安起來。她剛想要回頭看去，卻被悠夢喊住了：“别看！咱們兩個不能動，不然就會被他看到的。”

雪瑤不安地在凳子上動了一下，都快要哭出來了：“那怎麽辦啊？”

怎麽辦？她哪裏知道怎麽辦？

悠夢無可奈何。她的運氣是不是太好了一點，怎麽到哪裏都能被人抓到呢？雖然她對越瀾現在沒有什麽敵意，但是對方可是老師啊。既然是老師，就一定會遵循書院的規矩。

現在抓到她們兩隻小老鼠，肯定會告訴給肖夫人的。

“不然我們走吧？悄悄離開那種，不讓他發現。”雪瑤牢牢記住悠夢剛才告訴自己的話，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現在冷汗都冒出來了。她認爲，隻要動作小一點，不被發現就行了。

“不知道。但我害怕會被發現。”别人不清楚也就算了，悠夢可是知道越瀾有多厲害的。這個人的修爲雖然還不清楚，但是她們這邊但凡是有點小動作，是肯定會被發現的。

“完了完了。”雪瑤哭喪着臉，“我們走不出去了，怎麽辦啊？”

“别……别着急。”悠夢看到雪瑤是真的難受，隻好反過來安慰她，“我看越瀾也是來這裏吃飯的，說不定他吃完飯就走了。”

最要命的是，悠夢現在連越瀾到底是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也更加不會知道這個人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他們了。

不過如果看到的話，越瀾應該會問他們的吧？

悠夢這樣不确定地想。

兩個人走也不是，留在這裏也不是，急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悠夢瞪着越瀾那筆直的背影生氣。

明明就是吃個飯，還吃得那麽優雅做什麽？！

她看着越瀾慢條斯理地把一勺湯送進嘴裏，着急地恨不得撲過去替他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