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潯也是運氣不好,這次長途奔襲晉陽,意圖迫使晉王回軍。計劃是好好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率軍剛進太行山黃澤嶺,便遇到了暴雨天氣。這天上陰雨綿綿,山路險峻濕滑,梁軍一路艱難行進,速度是大受阻礙。
此時晉陽城内,也已經接到了軍報,開始整兵戒嚴。
等劉鄩走到樂平(今昔陽縣)時,糧草又已經告盡。而與此同時,汾州的晉将李嗣恩已是倍道而馳先行進入了晉陽,盧龍軍節度使周德威在幽州聽到消息後也親自率精騎馳援晉陽。面對這種局面,梁軍上下頓時灰心喪氣,劉潯無奈,隻得引軍退去。
……
“晉陽的兵确實是太過少了一些。”李繼岌感慨了一句,“這次劉潯沒能得手,下次再來個趙潯、王潯的,這晉陽城說不定哪天就會讓人給攻破了。這不成啊,需要将鄉下的農夫們都武裝起來。”
“呵呵,練着功你居然還有空操起閑心,看樣子強度還是不夠!”張承業笑盈盈地看着李繼岌,然後拎了兩把石鎖,又套到了他的腳腕子上。
一陣酸痛頓時從雙腿上傳了過來,李繼岌現在爬在兩根橫杠上,雙腿則是筆直地給打了個對折,反背在了後背之上,雙腳伸在了腦袋前面,還被套了兩副石鎖。
這姿勢,看着都讓人覺得牙酸……
老太監果然是毫無人性啊!
這絕對是報複,李繼岌剛赢了盤棋,又被張承業拎着開始“練功”。
很奇怪的是這副身體,力氣确實不小,而且恢複能力相當強大,無論李繼岌被修理得多麽凄慘,在睡上一晚後,基本上就能夠恢複……
這種情況,連一向見多識廣的張承業都咄咄稱奇,認爲是一個難得的練武奇才。
可惜的是,李繼岌卻志不在此。
沖鋒陷陣那是粗人才幹的活,咱是文化銀,講究的是羽扇綸巾,運籌帷幄之中,決勝于千裏之外。
張承業所教授的這種小巧功夫在萬馬千軍的軍陣中沒多大用處,不過用來保命逃命,卻是極好。李繼岌練得這麽刻苦,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人生在世,誰還能保證沒點意外,這到時能逃得性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李繼岌現在身體被折得如同兩片面包似的,可是由于柔韌性已經練了出來,加之力量也大,即使兩腳被挂了兩隻三十斤的石鎖,慢慢又适應了。
所以,隻隔了一柱香的時間,李繼岌又有閑心繼續跟坐在一旁正悠閑喝茶的張承業聊天了:“師父,前段時日,我跟你說的賀德倫一事怎樣了?說過的話可不能不作數!”
張承業嘿嘿一笑:“你放心,這賀德倫改任晉陽巡察使,加少保銜,過兩天就算是你這名義上的晉陽留守的手下了。”
……
在生産力水平還十分低下的古代,沒有辦法創造出普遍的富裕生活。一些在後世看似很賺錢的生意,在這個時代,隻是富人們才能使用的奢侈品。就比如李繼岌在鼓搗出肥皀和香水之類的東西後,才發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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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作爲王妃的劉玉娘都舍不得用的香水,還會有多少人來買呢?
在這個年代,吃穿和打仗才是大事,其他的,先等吃飽了飯以後再說吧。
草原上落後的紡織水平,使得大部分遊牧的部落甚至連織布都不會,隻會用羊毛來擀氈子,大部分牧人們無論春夏秋冬都是一身的氈衣或是破爛的裘衣,能夠穿得起綢子的,一定就是貴族,而且還是比較大的貴族。
在草原上,羊毛很便宜,牧人們根本沒有養成剪羊毛的習慣,每年大部分的羊毛都會任其自然地脫落,随之消散在曠野之上。由于多餘的羊毛在轉場時不易運輸,大部分也是留在了營地裏漚成肥料,或者用來燒火。這是一種很不好的習慣,李繼岌準備培養牧人們節儉的生活意識,讓他們懂得雖然每年羊毛都會從羊身上又重新長出來,但是這種巨大的浪費還是很可恥的。
草原是做生意,其中的利潤是非常巨大的,比如一雙漢家精緻的皮靴,拿到草原上,就能夠換回兩張牛皮或是兩隻羊回來。一匹馬在草原上隻值三、五兩銀子,而隻要趕回漢地,就能賣到十五貫以上,好的戰馬,甚至能夠賣出五十貫的高價。
隻不過,在草原上做生意,風險也很大,搞不好就會被草原上時常出沒的馬匪或是部落搶劫,最後落得人财兩空。能夠在草原上做生意的商隊,武力都很強大,至少一般的小部落是不敢打他們的主意。
李繼岌現在就需要組織這樣的幾支商隊出來,他需要把自家莊園裏所織出的呢布販賣到草原上,然後再把換回的牲畜、皮毛或是羊毛等畜産品運送回來。
現在,用硫鐵礦燒制“鐵紅”顔料的試驗終于取得成功,在調制好顔料之後,原本灰白的毛呢坯布經過稀硫酸的漂白之後,被浸泡在了幾個大染缸裏。其後,又經過蒸煮固色,再次浸染,再漂洗幹淨後,工坊裏所織出的毛呢坯布就變成了色彩亮麗的暗紅呢布。
染色實驗進行又進行過很多次,工坊的倉庫裏在積攢下了百十餘匹染廢的布匹後,終于是讓整道的染色工藝和配方固定了下來。
鄭裕在看到倉庫裏成摞的廢布嘀咕了一句:“這些玩意要是能染成黑布就好了。”
問題是莊園現在隻會煅燒出鐵紅來,至于“鐵黑”顔料,還根本摸不着頭緒。
要想試制出那玩意,好像是要先用燒堿處理一下原料……
可是燒堿是怎麽造出來的?原理雖然知道,可是想要真正鼓搗出産品,還需要經過大量的試驗和實踐。
李家的先祖本就是突厥人,與北方的大多數草原部落的關系一直維系的很好,晉軍一直以騎軍聞名于天下,所依仗的,就是這些草原部落每年所提供的軍馬。隻不過,雖然契丹部落的日益強大,原來一些臣服和依附于晉軍的草原上鮮卑、突厥、祖蔔、吐谷渾、羌、奚等部落,大部分又被契丹人所吞并,轉而開始服從于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機的命令。
現在,契丹人的勢力已經漸漸侵入到灤河流域一帶,對于晉國剛剛得到的幽州之地,構成了巨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