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拐角處,她從口袋裏抽出耳機戴上,就聽身後好像有人叫她:“音音!”
天色暗沉,她摘下耳機向四周看,真真站在一個小角落和她揮手看着她。
她走過去,幾步之後才模模糊糊的看見這小姑娘後面還有個高個子的男生,應該是唐南了,林音音在心裏想。
兩人的手還拉着,她走近了估計兩人不好意思,也就自然而然的分開了,真真問道:“你怎麽下來啦?”
林音音不想打擾兩人甜蜜,說道:“出來溜達溜達。”
真真點點頭,林音音沒去看唐南的表情,即使看了,她也不能發現什麽異樣,那就像即使是黑色的油排入綠色的湖,那層層的油波就會覆蓋在水面之上,使碧綠色不再一如往常,你總是要剝開油污,攪一攪,才知道原來底下是綠色的水。
林音音擺擺手,說道:“那我就先走啦,拜拜。”
真真就扭過頭去繼續和唐南開玩笑。
她揚起頭,居然可以看見唐南細小黑短的胡渣,她笑着問道:“你今天怎麽不刮胡子啊?”
唐南的目光這才收回來,逐漸彙集在真真的臉上,也笑着問道:“是嘛?”
他把一隻手抽出來用另一隻手抱着她,摸了摸下巴,“哎呀,真沒刮”,他說道。
真真和他笑作一團,又問道:“你剛才和我講笑話講到哪兒來着?”
唐南想了想,真的不記得了,他說道:“忘了,我再給你重新講一個吧。”
真真用頭發蹭了他兩下,說道:“好。”
林音音一個人往前走,覺得松了口氣,她心情其實還好,隻不過是難過罷了,不想被打擾,隻是想一個人溜溜彎。
大學校園當然是非同一般的大了,分片的教學樓和宿舍樓,走過一片區域就有提示牌提示你接下來到哪個學院,哪個景點了。
在黑乎乎的環境裏,有些凸起的字還會發光,是led的,不少學生從圖書館裏出來,蜂蛹而出,林音音茫然的看着那些人群。
大家好像生活得都很艱難似的,她低着頭用腳在地上劃圈圈。
有些人爲生計奔波,有些人爲未來擔憂,圖書館裏的人更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要奮筆疾書。
而她,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是不是有資格擁有未來呢?她苦笑,感覺應該可以有的吧,隻要像大家說的一樣努力的話。
她很少去想那些,因爲感覺到生活的平靜安甯快樂,這正是她曾經苦苦祈求的,而現在,她可以預感的到,她的心在受蠱惑,她感覺到一種奇幻的魔力,就像吸鐵石一樣,她好像無力抗拒,她像是一塊小小的螺絲釘,随着一顆吸鐵石牢牢的旋轉。
她感覺到身不由己,這是她最難過的,像是在茫茫雪山上迷了路,明明知道身處絕境卻無可奈何,她想,如果她能追逐到風就好了。
如果她能感應到風從哪個方向吹來,知道什麽時候第一縷曙光會灑在雪山神廟,她就可以雙手合十,跪在墊子上祈禱,讓雪山阿媽爲自己指一條明路。
她和那些人群的方向正相反,人家都往下走,她倒是往上爬樓梯,每一個人就像是一片雪花,不斷地落在這廣闊無垠的連綿雪山上,而她,已經落地卻偏偏還要借着一陣風向上爬。
她站在最高處,感覺到迷茫和無所适從,這裏真的很高,是學校裏最高的露天的地方了,她向下遠眺時可以鳥瞰到大半個校園的風光,可惜,不過是黑色裏星星點點的星光罷了。
她倚靠在大理石扶手上,努力的讓自己什麽都不去想,風吹在臉上,她可以感覺到那種熟悉的冷冽,像是一瞬間就能把她帶回幾千米的雪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