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祁秋弈放好行李箱,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來,遲長生已經站在門外等待了。
“中午想吃什麽。”遲長生站在門口,雖然說是神态閑适,甚至眉眼間透着漫不經心的怠惰感,但是她的脊背卻是一直挺得筆直,宛如一株拔地而起的修竹,賞心悅目,看着就讓人覺得幹練利落,精神滿滿。
酒店昏黃的燈光映襯着她冷豔的面龐,在她冷色的藍眸中照入一抹柔軟的淺黃色,讓她看上去沒有那麽不近人情的冰冷。
“不知道。”祁秋弈搖了搖頭,他想的是點外賣,除了戰隊讓他去俱樂部進行集體訓練以外,他基本上是不出門的,人多的地方總是讓他不由得緊張。
“手。”聞言,遲長生從自己的皮質小腰包裏掏出一把糖,拉過他的手塞進了他手心上,“我去買過來,這些你先吃着墊墊。”
祁秋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她挂在腰上的那個皮革小包所吸引,腰包上的五角星元素看着充滿了正能量又帶着幾分稚氣,雖然說是複古風的,卻也無不透着可愛,更沒想到她會在裏面裝糖果,一般來說都是一些小記事本或是筆什麽的,但不得不說做工極好,一看就知道是手工定制的高等奢侈品類。
所謂真正的有錢人永遠都是低調的奢華?
“怎麽了。”遲長生順着他的目光看見了自己的小腰包,上面點綴着的或镂空或立體的五角星大小不一,但是裝飾的位置确實完美得恰到好處,精緻但并不張揚,但一旦發現就會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目光,即便是從前個魔法世界帶到現在的現代社會佩戴着也毫無違和感,系統1010的審美與手工水準是毋庸置疑的好。
“沒什麽,隻是沒想到你會随身帶這麽多糖。”看樣子應該也是手工制糖沒錯了。祁秋弈内心不由得感歎,遲長生看着冷冷冰冰的,但比他會過日子得多,遲長生是警察,所以祁秋弈猜測這些糖大概是她帶着以防萬一能夠哄孩子的,畢竟她這張冷臉怪吓人的,甜甜的糖果才能夠安撫下那些被她冷臉吓到的孩子吧。
“因爲很好吃,所以專門裝滿了糖……好了,我去買飯,你不要輕易開門,我回來給你打電話。”遲長生的回答讓祁秋弈怔愣住了,直到遲長生走遠,進了電梯,他才反應過來,同時不知道耳根開始發燙。
怎麽回事?這家夥也太戳他萌點了吧?
祁秋弈雙手捧着糖果,表情呆得就像是個憨憨,良久,他猛地回身關上門,蹲下來把糖果揣進口袋裏,騰出手狠狠揉了揉自己臉,滾燙的面頰讓他感覺到莫名的羞恥,他低頭捂着面半天沒出聲,半晌,安靜的房間裏傳來了壓抑得都有些尖細的聲音——
“太可愛了吧——”因爲糖很好吃,所以帶了滿滿一腰包的糖果,雖然那個腰包并不大,但是這種小顆小顆還沒有他指甲蓋大的糖果要裝滿恐怕還是數量不少的,看着是個冰山,沒想到居然是個糖餡的。
祁秋弈沉浸在自己滿是粉紅泡泡的想象之中,沒能察覺到自己剛才和遲長生的交流有多麽的自然流暢,完全沒有最開始的結結巴巴。
走出酒店,因爲好吃的太多導緻中午也不知道吃什麽的遲長生在酒店外的飲食街漫無目的的走了轉悠了一大圈,最後确定吃花甲米線,在老闆煮米線的等待過程中,無所事事的遲長生突然聽到了遠遠就傳來的“抓小偷啊!”“他偷了我的包!”的聲音。
遲長生一轉頭就看見了一個拿着女士包包一邊推開人一邊跑過來的男人,身後踩着高跟鞋的女人顯然是根本跑不過他的。
遲長生不看老闆煮米線了,轉過去等着他過來,等人一跑過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一腿踹到他膝蓋窩,瘦長的男人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來不及反抗就被遲長生反手一個擒拿擒住了雙手壓在地上,膝蓋頂着他的腰窩,遲長生見他掙紮的厲害,似乎還想找機會跑,于是幹脆的一拳直接捶到他臉龐邊的地面,看着地磚出現從她拳頭捶到的地方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蜘蛛網裂痕,緊接着一下子碎得不成樣,男人頓時安靜如雞。
“謝謝您!”拿回包包的女人感激的向遲長生鞠躬道謝。
“不用謝,我是警察,應該的。”遲長生微微颔首,“幫忙打個電話讓其他警察過來接。”
“好的!”跑了一路的女人擦了擦頭上的汗,撥打了110。
把手裏小偷轉交給當地警察,遲長生這才過去拿自己的花甲米線,她看了看自己點的那份米線,發現分量似乎有些不對勁,花甲也是多得塞不下。
“小姑娘當警察可辛苦了,多吃點啊。”老闆娘笑着又給她加了一筷子剛煮好的肥牛片才蓋上了蓋子給她打包好,“多得就當是我請你的!以後常來啊!常來!我家其他的米線面條也好吃!”
遲長生推拒不開,拎着沉甸甸的包裝袋走出米線店,看見了之前被搶走包包的女人竟然還站在原地,于是出聲詢問:“怎麽了,包裏東西掉了?”
“不是的,我在等家裏人來接我,包裏東西都沒掉,謝謝您的關心。”女人對着遲長生露出淺淺的笑容,苦笑道:“沒想到今天一出門就碰上這事。”
遲長生看向她踩着高跟鞋的腳,心下了然,轉身去附近的藥店買了盒創可貼過來遞給她,“進旁邊的店裏坐着貼一下吧。”
女人微微一愣。
“需要我扶着你嗎?”嘴上說着詢問的遲長生已經向她走近,示意她扶住自己的肩。
“謝謝……”女人腼腆的抿唇笑了笑,扶着遲長生的肩走進了米線店裏。
老闆娘一看她脫下高跟鞋後磨得不像樣的腳後跟,不由得咂舌,“也真是倒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來逛個街都碰上這事。”那腳踝後面掉了大塊皮,看着就痛人。
“啧……我去買藥水和繃帶回來,你等一下。”創口有點大,創可貼用不了,遲長生幹脆放下手裏的米線又去藥店買了藥水和包紮用的消毒棉花和繃帶過來,然後直接屈膝半跪下來幫她處理,“疼就說,等會兒去買雙拖鞋,回家以後注意傷口不要碰水。”
“嗯嗯,好的。”女人抓着手裏的包,臉上通紅,看得呆愣愣的,遲長生處理完站起來她才反應過來,遲長生動作麻利的收拾好東西,把剩下的藥水和棉花繃帶遞給她,女人伸出雙手接過,兩人四目相對。
“那個……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女人不太好意思的率先移開了眼睛。
“季長生。”遲長生看了眼自己的米線,覺得等自己帶回去多半就已經泡漲了。
“我叫白茵茵!很高興認識你!”她拿出手機,“留個聯系方式可以嗎?什麽都行!”
“……可以。”
等遲長生提着午飯回去,祁秋弈看着那碗滿滿當當得一打開蓋子就争前恐後流出來的花甲米線,陷入了沉思,和他一起陷入了沉默的還有遲長生。
“……”
“……”
兩人面面相觑,片刻後,遲長生有些遲疑的慢慢說道:“我去……買個碗?”
“也、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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