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儀式結束宴會開始,蘇月才慢慢睜開眼,再次看向輪椅上的男人。
從她的角度,隻能看到他線條利落的側臉。
他始終安安靜靜,神色淡漠,帶着些不容人靠近的距離感。
蘇月的杏眸裏水光褪去,明亮得如同被水洗過的天空,隻剩下一片如雲的柔和靜谧。
她緩緩勾唇,心懷感激。
他還活着,已是恩賜!
祁夜第二次轉眸朝角落看去。
上一次看到的是從盆栽縫隙透出的小半張臉,眉眼精緻,如水的眼眸讓她顯得有些脆弱。
這一次,他見到的是粉色的裙角和一道纖細的身影,她背對着他朝酒店偏門去。
她身後背着的大提琴幾乎快有她整個人那麽高,更襯得她身形嬌小。
他的目光随着她移動,直到徹底消失。
站在他身邊正同人寒暄的徐湘湘側眸,察覺他視線所去的方向,眉心微動,也看了過去。
這一看竟發現,蘇月已經不見了!
她心頭一沉,面色卻不變,隻俯身問祁夜,“阿夜,怎麽了?”
祁夜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又過了一會兒,他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
徐湘湘有些擔憂,忙端過一杯飲料遞給他,“要不要喝點水?”
祁夜看了眼她手中的杯子,沒有說話。
徐湘湘動作有些僵硬,遲疑着把杯子重新放下,“那……我推你去酒店房間休息一下?”
“不用了,宴會剛開始,你留下吧。”
祁夜語氣很淡,“讓江舟推我過去就好。”
推着輪椅的江舟忙點頭,“徐小姐,我來就好。”
“可是……”
徐湘湘還想說什麽,祁夜卻看了眼祁舟,江舟忙推着他轉身就走。
這舉止落在旁人眼中,便很不給徐湘湘臉面了。
徐湘湘捏緊酒杯,眸色微沉,不過轉瞬便又恢複了輕松笑意。
她看向身邊的一對男女,略帶尴尬,“實在抱歉,阿夜他脾氣不太好,讓你們看了笑話。”
“我們都明白,阿夜這孩子從小脾氣就古怪。倒是你,受委屈了。”
“不會的,他身體不好,我順着他些也是應該的……”
身後的對話落進祁夜耳中,他垂眸,唇角慢慢勾出譏諷的笑意。
等到離開花園中那些人的視線,他才按了按眉心,吩咐江舟,“回三千庭。”
江舟愣了下,“祁總,現在訂婚儀式還沒有結束……”
身體不舒服去酒店房間休息和離開酒店回三千庭,這……完全不同啊。
如果讓人家知道宴會還沒結束他這個準新郎就離開了,這不好和徐家人交代啊。
祁夜的目光不知落向何處,“不是正好給了她表現的機會嗎?”
她要扮作體貼懂事善解人意,他便奉陪,哪裏不好?
江舟頓了頓,最後無奈一歎。
花園裏,徐湘湘同人寒暄幾句後便也匆匆離開,去找蘇月。
她給蘇月下了少量的安眠藥,算着時間,藥效應該差不多要發作了,可她現在跑哪裏去了?
給蘇月打電話,提示的是關機。
一路找過去,問了好幾個服務生,都沒有人見到過穿着粉色禮服背着大提琴的蘇月。
祁夜甚至連她準備的飲料都沒有喝就被江舟推走了,眼看着她的計劃就要落空。
可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個機會,隻要成功,除去了蘇月不說,還能順理成章的和祁夜取消婚約。
她暗暗咬牙恨得不行,下次要找到這樣好的機會,又不知要什麽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