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玉帶了幾人,一起去往東丘城北,一路之上,本以爲武林盟找到了魔炎教派藏匿所在,自當行動,鏟除疾患,全城之中,現在肯定打得火熱,豈料,城中俠客,該喝酒的喝酒,該吃飯的吃飯,俨然一副平靜态勢,有哪裏有見到了的半份血光,卻不知道,武林盟此舉,乃是秘密行動,東丘派,各門各派,又豈能都聽從武林盟的指揮,甘願爲武林盟所用,這麽多俠客,與魔炎教派有瓜葛的又有多少,若是一一告知,全城警戒,搞的人盡皆知,那魔炎教派豈會坐以待斃,也許早就溜之大吉了吧?
是陸謙玉對武林之上,事事淺明,有哪裏知道,還有這一檔子,他僅是從這麽多天來,所見所聞,自己一點點悟出來的道理。
中原武林,原本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和諧,各門各派之間,均存在大大小小的罅隙,一言難盡,又欲蓋彌彰,他隻是一個初入江湖的小鬼,哪能明白,這中間存在多少老奸巨猾,暗算陰謀,詭計章章?
陸謙玉手中有彥成玦給的地圖,按照上面所畫,一一去尋,倒是不怕找不到魔炎教派的人,至于那解藥,陸謙玉本沒有放在心上,找得到,便好,若是找不到,那也便是個好,生死各安天命,那個人,活的頭來,哪能還有不死的呢,是那任長生嗎,他雖然長壽,可吃肉喝血,天地不容,人人得誅之,有哪裏算得上是一個人了。
陸謙玉等人,按照圖紙繪制所在,找到一處大院跟前,那大院兩扇朱紅大門,緊緊關閉,門上屋檐,挂着兩盞大紅燈籠,光澤耀眼,經風一吹,左右搖曳,唯獨不見一人守在門口,甚是凄冷。
陸謙玉從圖中所見,這個大院,标注最大,想來應該是魔炎教派在東丘城北,最大的據點,一時間,人不分散,全數帶來,想那魔炎教派高手如雲,教衆頑固,修羅王,邱鼎,還有冥月,霜月等人,均是一等一的高手,陸謙玉哪還敢有半點懈怠,這次是他入的江湖以來,第一次參與如此大的陣仗,心中難免緊張得不得了,縱然身具絕世劍術,仍是江湖閱曆尚淺,惶恐忐忑不安。
這一大幫子人中,陸謙玉、浪流、邱洛洛、孔家三人、袁立宏、苗牧雲、四羅刹,變成了三羅刹以及其餘門派幫會,他們雖然均是江湖上的好手,各地的人傑,讓他們施展武藝,打打殺殺,固然不在話下,若是說帶隊行動,發布命令,誰能勝任?
浩浩蕩蕩數百人,爲數不少,若沒有這樣帶頭的人存在,那勢必隊伍渙散,成爲一盤散沙,怎能與訓練有素,由高手領銜的魔炎教派相抗衡?
到了門前,三羅刹之中的羅天雕,性子頗急,眼前門口沒人,問了陸謙玉,“兄弟,圖上所指,的确是這裏了吧,怎的無人把守,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他性子再急,也不敢妄動,魔炎教派自不是小角色,他深感自己一條命豁了出去,也難以是魔炎教派詭計的對手,非得白白丢了一條性命不可,那自己兄弟,羅大保就是死在了魔炎教派手中,他本是兄弟四人之中,武藝最強的,尚且不如一個魔炎教派的小小女子,有何何況是他了,心裏隻要一想到自己這個兄弟,羅天雕便怒火填胸,心想:“兄弟之仇不能不報,就算我無以爲繼,武功不是魔炎教派的對手,也得拼一拼,給兄弟報了仇不可。”轉而又想:“這裏好生安靜,誰能知道,會不會魔炎教派搞出來的陷阱,等着我們一群人鑽進去,然後一網打盡?千萬别是大仇沒報,再給自己仍在了裏面!”想到這裏,羅天雕看了看羅作思,羅三奧兄弟二人,他們凝視一重,便有去看陸謙玉。
陸謙玉一開始不認得地圖,但聽從彥成玦簡單的指示了幾句,也就明白了,這大大小小圓圈方塊的所拟了,煙塵絕生怕陸謙玉不了解東丘城的地形地勢,給了他地圖也白費,于是在别院中,曾經告訴他,這地圖應該如何看,又恐怕說複雜了,陸謙玉短時間記不住,于是挑些通俗的說了,他說,‘圖紙上所指,大方塊,就是大院子,小方塊就是小院子,三角形的,便是店鋪,寬線條是大街,細線條是短街,被圓圈框主的便是魔炎教派躲在,被四方形框主的,便是武林盟人的據點,若是一旦發生了什麽意外,便可以去武林盟人的據點求援。’
陸謙玉在心裏默念了即便,這就記住了,現在看圖,又有何難,想他自創無劍之道,悟性高出了别人又豈止一星半點。
陸謙玉沉吟半晌,方才說道:“羅家兄弟,各位兄弟,眼下,這圖中所示,便是魔炎教派的據點無疑了,可我們不能看圖說話,誰知道這裏面情形如何,我看不如這樣···”陸謙玉便把他的計劃給衆人說了。
他是想派出一個輕功了得人,先行進了院子,打探虛實,各個幫們,仗着人多,也不怕這院子大,放了魔炎教派的人出走,于是安排浪流與自己在前面大門口,伺候時機,直接攻打進去,羅家兄弟收住了西邊,若是有門,從門直接攻入,若是無門,便翻牆也難不住在場的好手,南北兩側,交給了孔家三雄,苗牧雲與袁立宏,其餘幫派的人,各自分了,陸謙玉不知他們能耐,則是按照人頭均勻分的。
衆人聽後,無不贊同陸謙玉的主意。
孔立軍與陸謙玉相識較早,衆人之中,除了邱洛洛,浪流之外,就屬他了解陸謙玉爲人,當下真心稱贊道:“陸兄弟,這個計劃好,我們把院子,圍城個鐵桶一樣,管他裏面,有無魔教的賊人,那是他們插翅難飛了。”
“我大哥死在魔教妖女之手,這筆賬,今天就跟他們算了,就聽陸兄弟的,我們三兄弟願意打頭陣,到時候遇到了什麽頭領,諸位可千萬别跟我們争搶,我們三兄弟要親手手刃仇家,才可告慰我大哥羅大保在天之靈。”
“對付魔炎教派事大,若是這裏面真有魔炎教派的人,估計少不了高手,戰鬥之中,刀劍無眼,我可保證不了,要砍了幾個魔教狗賊的腦袋,來祭我的大刀。”說話之人,一臉大胡子,高高壯壯,自是泰和镖局的镖頭焦海牙了。
近些年來,泰和镖局在中原地區,混的風生水起,總镖局在昌隆縣,旗下還有十多個分部,等于是遍布中原地區,焦海牙,幼年時候,随着镖局押镖,卻沒想到,遇到搶劫強盜,父親慘死,自己一個人落到懸崖之下,因緣際會,遇見一個樵夫,便是得了救,那樵夫見他有緣,便教習了他一陣子武功,豈料,那樵夫自非尋常人等,武藝頗高,四季輪轉,寒霜酷暑,一過五六年,焦海牙是他唯一弟子,習得真傳,靠着刀法吃飯,下得山來,先報了殺父之仇,再中興镖局,武林之中,竟是鮮有敵手,以後出镖,綠林強盜,聽到泰和镖局的号子名頭,早就逃之夭夭,誰敢得罪了他?
焦海牙使得一口九環大刀,此刀與别的九環刀不同,無論是大小,還是寬厚,均比一般九環刀審強,陸謙玉但見此刀,刀身漆黑,隻感覺厚重無比,能夠使用此刀的人,想必也是臂力高人一等,見到焦海牙談若風生,不把魔炎教派的高手放在心中,想必的确有過人的本事,心中暗暗欽佩,泰和镖局的總镖頭是個直爽好漢。
忽然間,人群之中,又是一人大笑:“焦海牙,你刀法厲害,可又怎的小看了魔炎教派的人,當心家兵必敗,傳說,那邱鼎,修羅王的手段,極是高明,百結幫,麓劍派,東丘派,南坪派,諸多高手,在前段時間,将他圍了,仍是抵擋不過,傷了不少弟子性命,若不是跑得快,隻怕今天,百結幫的穆三江,便不再這東丘城了,你所見到的那些武林盟的精英,又不知道躺在何處。”
陸謙玉點點頭,想道,“此人生活也有道理,魔炎教派芸芸強者,又豈止邱鼎,修羅王之輩,還有許多能人,萬不可粗心大意,學那關老爺。”陸謙玉幼年時候,父母雙亡,便跟着石翁一起,石翁經常對他說起三國時期的故事,其中關羽大意失荊州,讓他記憶猶新,關羽之名,流芳百世,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物,難免還是有焦躁之心,自己害了自己。
“我道是誰,原來是蕪湖聖手劍南來,你話是不錯,魔教之中,當屬邱淩雲武功第一,又有人吹噓他是什麽天下第一,依我看來,那都是魔教人的自誇而已,而這修羅王,僅次于邱淩雲,是魔教第二,我焦海牙早就想跟他過招了,便要一刀砍了他半個腦袋,另外一半挂在旗杆旗上,苦于這個老賊,一直在山上不出,今天來到這東丘城,我可是不能再放了這個機會。”
劍南來搖了搖頭,長歎一聲,似乎是在可憐焦海牙不知天高地厚,怎的将修羅王與一般的綠林強盜相當,他知道焦海牙常在綠林界走動,想來那些是什麽人,那有大本事,說道:“焦兄,小心便是,我隻是好心奉勸,可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但在場這麽多人,那個有能站出來說,遇到了修羅王,真能将他的腦袋砍下來,還不是靠着我們大家齊心協力,才能對付得了他?”
劍南來,乃是蕪湖水中,蕪湖幫的幫主,統治整個蕪湖水面,下面大大小小,十多個水面幫派,皆要聽從他的指揮,整個蕪湖又是中原水道的大動脈所在,每日過往船隻無數,很多落魄的俠客,組成了一支支水盜,便生了打劫的心思,一直以來,便是劍南來,統禦整個蕪湖,肅清這些賊人,才能保證一方安甯,定時這人,有過人之處。
在場衆人,陸謙玉認識的不多,對他的名号,也不知會,想來,這些人,能夠同仇敵忾,一起對付魔炎教派,那都是好手好漢,那有什麽孬種,因此對每個人,都十分敬佩。
焦海牙哼了一聲,說道:“我泰和镖局,可不能讓你們蕪湖幫給小瞧了,等我遇到了那修羅王,兄弟你隻管站在我身後看着便是。”言下之意,竟是将劍南來羞辱的一番,笑話他,怕修羅王。
劍南來不以爲意,笑道:“焦兄,我一番好意,可千萬不要想錯了,此間,又怎麽能真的有修羅王在場,他是魔教教派的首腦,隻要邱淩雲不來,魔教勢必一切都聽從他的指揮,他又怎麽會以身犯險,來到城中,那是不想活了嗎?”
陸謙玉看他年紀,雖然不大,面向随和,隻是在水上暴曬,肌膚黑了一點罷了,言語之中,誠誠懇懇,可比焦海牙冷靜多了。
焦海牙不與他再争,說道:“這裏誰的輕功最好,勞煩一下,去看看吧,我可等不了多久了。”
陸謙玉自诩輕功不錯,卻不見衆位豪傑出手,當下也不敢毛遂自薦,便附和道:“是啊,那位英雄,輕功了得,還請先打頭陣。”
人群之中,無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鴉雀無聲。
别院高牆,上方牆頭,離地面約有一丈,原是不高,隻需練過輕功的,便可一躍而上,又有很難了?不過,既然是暗查,必然要無聲無息,這就難倒了一半的人,這些漢子,大多是毛手毛腳的,難免發出聲響,引起院中人警覺,等待躍上去之後,可要單人去遠中查探,這就要考量了衆人一番單色,單槍匹馬,一旦遇到強者,便要打起來不可,外面的人,有進步去增援,哪還有活路?因此又難倒了一半的人,衆人無不在心想:“可以嗎,我可以嗎,若是進去了,出不來,又怎麽辦?”
過了一會兒,陸謙玉隻見衆人沒人回答,便要開口說:“小弟不才,練過幾年輕功,就讓我去吧。”他爲說出口,便見人群中響起了一個女聲。
“若論輕功好壞,我想在場的人都不像認輸,隻怕關系重大,發出一點聲響,就讓賊人差距了,壞了大事不可,是不是這樣?”
順着聲音望去,焦海牙立即臉紅一笑,聲音柔和道:“是,是,姑娘所言極是,魔炎教派在暗,我們在明,須得攻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可,若是打草驚蛇,那可遭了!”
“那便有小女子走上一遭,各位以爲如何?”
“姑娘千金之軀,怎可以身犯險,魔教中人,心狠手辣,這一趟,我幫姑娘走了。”
“魔教又有何懼?我輕功不說比各位要好,自诩不賴,又擅長隐匿,便讓我去就是了。”
“我在東丘生活多年,這院子乃是當地大戶,劉自成劉員外的府邸,鄙人不才,曾經有幸受邀來過幾次,若是論誰比我熟悉着院子的構造,各門廳的所在,花園、假山那就請站出來吧,我便不再争了。”
在場衆人,無不是名流好漢,聽的一個女人場面,自覺臉上挂不住色彩,傳揚出去,着數百人,哪一個不讓人恥笑?
女人說話的時候,音容笑貌均看在他們的眼中。
隻見那女人,白衣素雪,面若桃花,吐氣如蘭,堪稱絕色佳人,血氣方剛的漢子,哪個不爲之傾倒,鐵骨铮铮,一瞬間化作了柔情水?
而這若仙女子, 不是别人,正是邱洛洛了。
她見衆人不看上前,倒不是說話激他們一激,而是她有必去的理由。
她不能确定,這大院之中,到底是不是魔炎教派的所在,又是誰在裏面。
眼見衆人圍上,大院之中,再有高手,又能如何,還不是失去了活路?除了修羅王,自己的哥哥邱鼎之外,誰能勝了陸謙玉的劍?誰能打得過浪流的拳?
待得這些與教派不共戴天的雜毛攻打進去,魔炎教衆混戰之下,豈不損失慘重?
她貴爲魔炎教派的大小姐,混迹于中原武林一邊也就算了,可要讓她親眼看着教衆一個個死在自己的面前,被中原武林的雜毛屠戮,自己不能出手幫忙,那豈不是對不起父親,對不起兄弟,她是決計不幹的。
再說,陸謙玉中毒之深,若非沒有解藥,全部希望寄托在林杏身上,邱洛洛豈能賭博?
她便想着,“我若是先進入,那是最好,看看裏面有無我教的人,是誰在帶頭,身上是不是帶着一線仙的解藥。”短短一盞茶的功夫,邱洛洛心中,當真是閃過了無數個念頭。陸謙玉又怎能明了?
在陸謙玉心中,焦海牙,劍南來,雖然是人傑好漢,陸謙玉着實欽佩,可要說是武功,陸謙玉可不服氣,要論輕功,眼下數百人中,能與自己比肩的又是那個?因此,他早有自己前往的打算,這時聽邱洛洛自我請纓,當真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