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城控獸中學将舊式的馭獸教學樓盡數拆毀,重打地基,在原先的位置上再建了控獸使的考核點。
這些設施也是近期才徹底完成的,所耗甚巨,規模比普通教學樓小不少,但其内的設施都是極其稀有的,可見國家對控獸培養方面,投入是下血本的。
驕陽似火灼灼,考核區前廣場移栽的綠植茂密,樹蔭下,一男一女面對站着。
随視線拉進,左側正是沈莉無疑,隻見她美眸輕眨,望着對面那看起來成熟穩重的男子,唇齒漸碰着,二人交談未止。
“沈老師,請您放心,該怎麽做我心裏有數,這也是王主任最初對我的交代。“成熟男子說道。
聞言,沈莉臉色微帶猶豫,遵從心中的感覺,她還是選擇信任,隻是回應顧慮重重:“既然這是王主任的安排,我也不好多話,但江川的性格有些拘謹,希望您教導過程中能多些耐心。“
“他是否會成爲未來對國家有用的人,我們說了不算,得看他的覺悟。我可對廢物沒興趣。”男子嚴肅補充道。
這成熟男子名爲甯南,今年正好滿三十歲,他的出身從對話中能猜想一二,正是西南控獸基地派來的專家。
稱呼專家,其實不太貼切。
因爲他并沒有常年研究數據,與王主任等科研人員不同,但他在另一個領域做出過貢獻。
在前線,他曾爲了收複人類失地,與兇惡殘暴的異獸搏殺,是名揮灑血汗的控獸士。
控獸士,控獸界的第三等階,能達到控獸士層面的人,在西南控獸基地内都是骨幹精英,是得到國家認可的中流砥柱。
國士無雙,甯南就是這樣的人。
在沈莉看來,廢話不多、雷厲風行就是前者的風格,她之前也接觸過江川幾次,多少清楚些,所以現在沈莉才很不太放心。
謙和溫順的江川經他培養半年,是否會性情大變?沈莉實在擔心,可這是上面的安排,她無權幹涉。
出于老師仁心的立場,沈莉還是打算同甯南再争取下寬容,可還不等她開口,遠處兩道人影卻已漸近,将她的目光吸引。
赫然是聊了一路的江川二人。
相較江川沉默寡言,石珀則更加積極熱情,離着老遠就揮手喊道:“老師,我遵從你的吩咐,一結束就把江川帶過來了,都很順利。”
石珀這話直接将剛才的不愉快事件隐瞞了,畢竟都是班上同學,鬧出這種事情,終究是對班級同心有影響的。
這個年紀的學生常有沖動,正常不過,但出發點不同,老師會更多在意後果,若事事都要老師知曉,過多插手,或許會有些适得其反。
沈莉再度将視線移向甯南,但見後者當即動身迎上,目标江川,絲毫不給她多話商量的機會。
“江川是嗎?”甯南臉色平靜道。
“呃沒錯,我是。請問您是?”江川略微愣神,謹慎道。
見狀,沈莉趕忙從甯南身後上前來,輕喘口氣,旋即擡手介紹道:“這位是來自西南控獸基地的甯南國士,是王主任特地安排下來的。”
這方面在書籍上有相關記錄,江川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心中暗道:“國士?能獲得這樣的稱謂,莫非他已經到第三等階,控獸士層次?”
“我的時間很寶貴,瑣事以後再說,你,跟我來。”
甯南貫徹着雷厲風行的風格,直接跳過了寒暄環節,提醒江川一聲後,無視衆人徑直往考核區裏走去。
待甯南走遠,石珀讪讪低聲“國士都這麽有個性的啊。”
“江川同學,之後就由甯南國士引導你完成考核,先去吧。”沈莉微笑看着江川,柔聲道。
江川回神,重重點頭,旋即朝着甯南離開的方向追去,期間不停在意識中呼叫小玄,可并無回應,愁眉不展。
“老師,江川這個新導師感覺很嚴格啊,估計他接下來的日子也不好過。”石珀深感無奈,搖了搖頭,歎道。
沈莉好沒生氣的瞥了他一眼,催促道:“别貧了。我記得你也是有課的,還不快去?距離升學考試可是沒幾個月了,珍惜點吧。”
“完,梁老師的課,遲到又要罰我了。”
石珀苦着臉,不敢停留,三兩步就跑出好遠。
驕陽傾撒,光斑扯着長線,斜布在葉間樹梢,石珀的身影很快就被樹茂遮擋,消失不見。
“這些孩子總是沒個輕重,等以後走出學校,或許才能成熟起來吧。隻是”
沈莉無奈的笑了笑,而後轉頭看着考核區方向,眉頭一皺,眼眸中略帶擔憂,久久不散。
随腳步漸進,江川走入考核區,略是陌生的建築結構,包括建築材料都是他見所未見的。
江川視線所及,根本無法看清整個考核區建築群,各式各樣。
“這邊。”
正當江川好奇四顧時,忽然一道雄渾沉聲傳來,他循聲看去,甯南就在不遠的樓道口,靜默投來目光。
看着這我行我素的國士,江川總有種說不出的壓抑,似乎是對這冷漠性格的抗拒,但還是跟上甯南腳步。
在燈光敞亮的通道裏,四周大理石壁清透,映照二人漸行的昏黑身影,寂靜,僅有摩擦地面傳出的腳步聲。
跟着腳步,江川來到一處休息區,隻見甯南随意坐下了,臉色冰冷,擡手示意着另一旁是他的位置。
“老師,我們不是要做測試嗎?”江川摸不着頭腦,疑惑道。
甯南冷聲出口:“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太急躁,連我考核什麽都不清楚,你就那麽有信心?”
江川剛一坐下,旋即被甯南的話驚起:“難道我考核的項目和之前那些同學不是一樣的嗎?”
“小子,實話說,你的心裏素質不怎麽樣。不管你在這個中學是何等層次的天才,在我眼裏,沒用。”
“我欠王主任人情。如果不是他看好你,非讓我出面,我們也無緣見面。既然我得輔導你半年,那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甯南話語中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他到這隻是爲了還欠下的人情,直到現在,他除了冰冷,沒有多餘的表情。
似乎他見過不少鑽級,亦或是他看不上江川這樣沒能力、還沒看清現實的溫室花朵。
江川硬撐住心底的緊張壓抑,本着遇強則強的心态,堅毅道:“這個準備我早就想過,也沒有你以爲的那麽不堪一擊,有什麽話,國士直說就好,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