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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金陵第一才子



往年來并非每年都會舉辦品詞會,才更顯得個品詞會的難得,其實此次的品詞會有一部分原因還是在外面流傳開來的一本《飲水詞集》有關,當下文人詞風,以豪放派居多,女子婉約卻也不自憐,往往跟經曆有關,沒那個心境而刻意,就成了強說愁了,隻會适當其反,人們生活水平好,詞風當然是向往美好,往往也是賦曲之用。突然冒出來的一本詞集,可以說是給了這些文人們的一個新的沖擊,原來詞還可以這樣作的。

今天品詞會各人都拿出了自己近一年來的宜情之作。

可惜大家都不能夠走出來聚到一起讨論,男女大防令這些人模狗樣的才子們心癢癢的。

今天天氣乍熱,人人都穿越少了點,冷熱交替,難免會不适應,一冷一熱之下,極容易感冒,所以一大早母親甯雨織就替他唠叨,一般這麽大的孩子都不怎麽重視自己身體,隻有作父母的才爲兒女操心。

雖說隻有那麽一小段時間的眼福,但這些才子們可都覺得足夠了,特别是今天都穿得少,那窈窕的身段,都印進了這些才子們的腦海裏,估計今晚都會做夢了。

那場上顧小姐與這些姐妹們聊了一會,看到弟弟,陸顧思被他姊姊看見了,不怕與她對視,低着頭,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剛好就在楊易隔壁。

楊易暗罵他,這是在禍水果引啊。想要走開時,陸蕭兒陸大才女已經求款步走過來。眼睛直直望着這個弟弟,并沒有留意到旁邊的楊易。有些天生心高氣傲的人從不喜歡被人忽視,特别是被美女忽視,他們會找許多方法引起對方的注意,楊易顯然沒有這些的心理,你無視我最好,我還怕被你認出來呢。當時的楊易可不會以爲對方會被自己蒙過去,就算當時被蒙了,總會後知後覺。

“小思思,你來這幹嘛?”

“姊!你不要叫我小名!”陸顧思大窘,這個小名他姊姊可是從小喜歡喚,直到長大了還改不了口,如今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叫出了自己引以爲恥的名字,如何不讓人瘋狂!

陸蕭兒笑着道:“我說憑你這點才學也好意思來這兒,莫非是想……”她沒有說下去,其意是指什麽,不言而喻。

“不要再拿才學跟我比較,我比不上你,但也不要嚣張!”

陸顧思狠狠道。

“爺爺已經打算爲你内定了一個未來媳婦,你就乖乖在家慢慢等吧。”陸蕭兒調笑道,絲毫沒有在意旁邊有外人會不會聽到這些姊弟私家話。

陸顧思臉一紅,反擊道:“你也别得意這麽早,爺爺估計是先将你嫁出去再輪到我。”

聽到弟弟這話,陸蕭兒臉色明顯一黯,随即恢複過去,淡淡笑了笑,才注意到旁邊将整張臉甩到另一個方向的楊易。

陸蕭兒問道:“這位是你新認識的朋友?”

陸顧思道:“他是楊湛的族弟,陪我們一起來的。”

陸蕭兒聽了便沒說什麽,朝楊易一笑,轉身離去,忽然回頭,盯了楊易一眼,若又所思地又走了。

楊易回過臉來時始終保持着微笑。

這時明道走過來,對陸蕭兒道:“陸妹,我剛作了一首詞,頗具意境,我念給你聽。”

陸蕭兒微蹙眉,有點不悅,何曾有外人對她說過如此親呢的稱呼,到了自己的地方就越放肆了,始終與他保持着距離。

明道便迫不急待将自己的新作吟誦出來,來回踱步,抑揚頓挫,風度翩然,那背影的确能讓一些無知少女望癡。

楊易聽了之後,頗爲好笑,明顯有點模仿他的詞風,哦不,是他的詞集的風格。模仿借鑒不是錯,但拿到女人面前賣弄,真有點不知所謂,這個所謂才子,不怎麽靠譜,徒有其表罷了。

陸蕭兒嚼咀了一遍,表情很認同,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總不能稱贊人家吧,這詞明顯是有點爲她而作的意味。衆人知道,這個明道想要追求她已經很久了,但時人含蓄,就算喜歡也不能挂嘴邊,用一些行動,一個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這個追求隻是表現在情意上,若真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還兩方長輩首肯,派媒人,下聘禮之類。這個明道明顯是自負之人,想要奪得佳人芳心,再讓家人上門提親。

而男女之間往往一個承諾,一個玉佩啥的,甚至拉拉手就已承認了對方一輩子了。

楊易不禁感慨,古代真好啊,這是一個觸碰到對方掌心都是臉紅心跳一整天的時代,在情感方面,含蓄得不能再含蓄的國度。

見到陸蕭兒點頭滿意,明道由心發出笑意,笑得很迷人,配合他那高高大大的身材,綸巾束發,白衣飄然,真叫一個英姿勃發。楊易覺得換作後世,這肯定就是一個讓少女們抓領尖叫的偶像派小生。

“帥呆了!”

有個突兀的聲音響起,明道聽到這話,并沒有什麽感覺,贊美的詞他已經聽膩了,反而若沒有人說會覺得不甚正常,可讓一個男人說出這樣的贊美,多少有點别扭,朝那聲源望去,見到了楊易,他眉宇一揚,道:“這位兄台,不知如何稱呼?”

“楊易。”

“哦,可是上任太守楊家人?”

“正是。”

明道也楊湛也有幾分交情,聽是楊家人,也生起了幾分敬重:“素聞楊家英才輩出,有楊湛兄這等個中驕楚,想必這位楊易兄于才學應也不凡?”

居然一口開就挑釁啊,難道就看不順眼長得比你帥?楊易同屬金陵人,若真有真才實學,幾年來早已名傳在外,他明道能說出這話,已經等同于刁難,也說不上沒氣量,年輕人之間切磋,本就是意氣之争,若沒意氣風發,那就不叫年輕人了,有争鬥才能進步,這些都是長輩們所贊同。

楊易不想在公開場合賣弄那點可憐的文采,都是拿來主義,沒什麽好炫耀的,之前若不是玄魚自作主張宣揚出去,估計這些詩詞不大可能在這個時代廣爲流傳。若按心理年齡,楊易已過而立之年了,到了這個心理年齡,所見所聞,會比從前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會勘破、放下、自由,也當然不會這麽誇張,該追求的不放棄,該放下的已經盡然。

“明兄過獎了。”楊易更不會說什麽自謙的話,越是這樣講人家越會認爲你心中有持,反會以爲狂傲。

明道微微一笑,人家既然隐然拒絕,他也不會強求,其實他很早前就聽過楊家那件醜聞,此人應是那個私生子,可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總不能拿出來說,戳人家短吧,這是極爲不禮貌的事。可那個邀詞行爲就擺明有點爲難人家了,已經說明了他在輕視楊易,輕視他的身份出身。

陸顧思湊過臉來:“楊兄,此人有意追求我姊,不過我極不喜歡此人。方才都聽到了,他對你語含輕視,之前我姊好像特地留意過你,不如這樣吧,你把我姊給泡了,讓這個人難堪!”

楊易瞠目結舌,還有這種弟弟,賣姊的事也敢做。當即搖頭:“陸兄,我不是這種随便的人,再說你姊可是頂頂大名的才女,我可配不上。”

陸顧思不死心道:“什麽才女不才女,這不過是那些愛慕我姊的男人所給的封号,再有才還不得要嫁爲人婦,相夫教子。”

他說得沒錯,女人再有本事也得出嫁從夫,這就是這個時代女人的悲,母親如是,那個阿姊也是,這位陸才女也是,還有那個身份神秘的王瑜同樣也是,楊易心想,或者她們聚在一起會成爲很好的朋友。

觀園子上許多人都回閣樓裏去了。對面的女兒家禁不住羞,那一雙雙狼一般的眼光令她們心裏發慌,早早地躲起來了。同時又偷偷的在極爲短暫的分秒裏環視了對面的才子們,挑選一下有哪個合得上眼的,以後再尋機會認識,甚至有大膽地直接回找叫父母作主,男方同樣也有過。戀愛都得成了親再談,可是又能有多少對成爲相濡以沫的夫妻,這讓楊易極爲納悶,人類幾千年的繁衍,居然幾乎都是在很不情願的情況下發生,想起來多少有些滑稽。扯開這話不說,楊易都爲自己的将來感到擔憂,女孩子們成天都躲家閨閣裏,鮮少有出現的時候,那未來媳婦兒往哪找呀,跟誰戀愛去,難道真的要踏上相親這麽老路?或者直接娶回家在洞房裏面認識,那時候啥都晚啦!跟個幾乎陌生的人睡有什麽情趣,至少那晚不會情趣。

陸顧思見楊易不沉默,以爲他在考慮,想想也是,憑他姊的才貌,有多少官家公子哥上門提親都被婉拒,想楊易也不會例外,至于配不配得上是另一回事,先打擊了那個明道再說。

楊易這時道:“你姊的确是個美人兒。”

陸顧思一笑,繼續道:“我跟你說,我姊可是看了不少關于房中術的書,絕非一般女子可比。”

楊易老臉一紅,這小子就這麽想你姊嫁出去,入火炕麽?

那邊陸蕭兒往過瞧過來,見陸顧思鬼鬼崇崇說話,一鎖眉,這個弟弟從小到大,肚子裏打什麽心思,的從來逃不過她的眼睛,便走了過來。

“陸顧思!你們可是在說我?”

“沒有沒有,阿姊你多心了。”

陸蕭兒沒有像那些世家小姐那樣幫故作嬌羞,都躲了起來,有外人在這,她也不好與弟弟計較,回家再跟他算賬,再次将眼光落到楊易身上,想了想,還是問道:“楊公子,請問我們以前見過嗎?”

楊易笑了笑:“很多女孩子都這樣跟我說。”

陸蕭兒微窘,對方還是誤會了她想要找由頭認識,很丢了面子,可心裏有疑問她總是忍不住要說出口。

陸顧思心裏暗笑,原來姊姊喜歡小白臉,這下有戲了,大出他意料之外,本來隻是抱着玩笑,沒想到還沒有說服楊易,自己的姊姊已經來搭讪!

陸蕭兒就是回憶不起來,以前到底在哪見過他,總有種面熟的感覺,一時間想不起來,又遭人戲弄,狠狠白了弟弟一眼,轉身走了。

楊易道:“你們兩姊弟總是經常鬥氣麽?”

陸顧思笑說道:“是啊,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不服她,她就一直壓着我,事事都要強過我。”

楊易聽了多少有些羨慕,想自己一個獨生子,集父母寵愛于一身,可卻孤獨了點,母親這幾年來居然沒啥動靜,莫非父親不行?不行,呆他回來得替他把把脈,診斷診斷才行。

他可是一直渴望有個妹妹或者弟弟,這樣一來,父母就會分散對他的愛護,也能讓他喘喘氣,做該做的事,甚至離家去遊學,不能再像這幾年來經常禁足在家,像個宅男似的,說出來也讓人笑話。

還有一年就成年了,許多男子都選在這個時候成家,父母顯示不想讓楊易例外,什麽事情都能看半透,可就是婚姻大事愛情上,楊易很執着,幾近乎執拗,沒有感覺的女孩子堅決不娶,因不害了人家一輩子,也不想勉強自己感情,說話你感情培養,可楊易壓根不相信這套鬼話。

剛想完,楊易歎聲道:“陸兄,你也不是孩子了,難道就看不出她一直在忍讓你麽?待她嫁爲人婦,這些日子還會再來嗎?”

陸顧思聽了,沉默下來,若有所思,楊易瞧他一眼,見他别過頭去,似是眼眶紅了。

楊易不再打擾他,一個人起身,往别處走去。

楊易在假山下,旁邊有流水淙淙,幾丈外有一條石階,上面就是一座亭,早上才打掃幹淨的,地上現在就已經積起了幾片殘葉樹枝,随着微風偶爾移動一下,在陽光沒有照射到的空氣中有些陰涼。

“手掬一溪山水,風搖兩岸花鈴。柳映碧波遊客醉,夜夢輕舟下洞庭。浮槎伴月行。”

忽然一陣薰風拂來,楊易跟着風仰上望,見有幾片花辨輕輕飄落,嘴上吟了一句,不記得出自哪了,隻記得這麽一段。

眼光落下,沒抽來的一窒,看到了那個陸蕭兒靜靜站在亭柱旁邊,手中拈着花枝,可那些花兒已經凋折了不少,看是人爲的,居然在辣手摧花。

陸蕭兒站在那裏,有些出神,但被楊易看到了自己失态的一幕,臉色霎紅,奪過臉去。

過了一會兒,才回過頭來,落在了楊易臉上,問道:“方才那首詞是你作的嗎?”

楊易攤了攤手:“不是。”

陸蕭兒眨眨眼睛,道:“不是你,那是誰,是否就是那位楊家傷心人,他是你們家族的人?”

楊易沒回答,算是默認了。陸蕭兒上前幾步,追問:“他是你什麽人,我以前在玄武湖見過他。”

楊易沒想到她能聯想到這種程度,答道:“他一直在家裏,很少外出,不願被人打擾到。”

“他是你哥哥嗎?你們有點像。”

這話讓楊易蒙了,也太能想了吧,隻好再默認,但就是沒有聯想到楊易身上,或者觀他衣着氣質,與她心目中那種才華四溢的大才子大相庭徑吧。

陸蕭兒大喜,再進一步:“我可以去見見他嗎?”

“不可以。”楊易直接拒絕了她,這心中人就是眼前人啊,何必再見呢,唉,陷入某種癡迷的女人再聰明也會變笨。

陸蕭兒怅然,那個小身影再次浮現于腦海中,那箫聲,和那些詩詞,都一一浮現。

陸蕭兒自嘲道:“我跟他素不相識,人家怎麽會見我,倒是我太唐突了。”又笑着說:“我收有他的墨寶,他的書法很可愛,很與衆不同,自成一家。”

楊易心中大汗淋漓,這也值得收藏,還自成一家,笑掉大牙了,老臉微紅,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說着,陸蕭兒似是有目的性的接近楊易,與他交談,并行着,走過了蘭亭,擡階而下,向那園子走回去,當下楊湛、郭成、明道等幾人圍一桌,杯觥交錯,一些士族子弟也自飲自斟。

明道見陸蕭兒與楊易并走回來,有說有笑,臉色一下子變了,轉而變冷,拿在手中的杯子凝固。

楊湛、陸顧思、郭成、以及一衆世家才子們都看見了,陸顧思則露出一抹笑意,悄悄打量一眼明道,大爲爽快。暗贊楊易沒有負他所托,不到一天時間就到手了,果然深藏不露,這次沒有看走眼。

這時兩人走開了,楊易回自己的角落裏,一會,陸顧思湊過來,笑嘻嘻道:“怎樣?”

楊易反問:“什麽怎樣?”

“你們進展怎樣。”

“沒怎樣呀。”

陸顧思追着問:“那有沒有交換玉佩?”

楊易白眼一翻,還交換玉佩呢,應該交換電話号碼吧!若這世界有這玩意的話。

楊易連答‘沒有’不管有沒有都說沒有,想不到這小子如此八卦,連自己的姊姊都不放過,真懷疑是不是他的姊姊,簡直就一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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