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油馬車在醫署前停下,穆清儀從車上下來,手裏拎着兩隻包袱。
一直等在門口的許醫員趕忙迎上去,幫着将東西拎上。
“怎這麽重?”許醫員拎着覺得份量不對。
穆清儀道:“今天吃面條,又怕面坨了,便将小泥爐和湯缽濕面都分開裝着,另帶了幾個碗。”
許醫員笑得合不攏嘴。
天氣漸冷,早上正好适合吃口熱乎的。
在路過醫員們異樣的目光中,穆清儀在病室外的走道口架起小泥爐,用診療室裏拿出來的酒精點上火,待湯缽中的老鴨湯冒上泡,将煮過放涼的面條下鍋,三個大碗裏擱上蔥花和調味汁,添上一勺自己腌制的剁椒,再用滾燙的老鴨湯一澆,香味立馬就散了出來。
很快便有附近病室的醫員聞着味過來,想要讨一碗吃。
周醫師和葛醫師趕忙将穆清儀圍住,誰讨也不給,一口湯都不給。
三人就蹲在走道口,一人端着一隻大湯碗稀裏呼噜吃起來,跟打仗似的,就怕吃慢了添不上第二碗。
穆清儀在一邊笑道:“你們慢吃,我去病室裏看看。”
三人吃完後主動收拾了東西,回到病室時,穆清儀已經在給昨兒來過的老人紮針,且看樣子已經快紮完了。
老人反應還挺大,似乎比昨日更疼,卻滿眼笑意。
穆清儀收了針,朝一旁守着的兩個年輕人道:“明日再來紮一次,之後就要靠他自己複健煅練來恢複。”
兩個年輕人認真聽着,将穆清儀說的點點滴滴都認真記下,包括該如何複健,每次多久,每天練幾次之類的,都拿了筆記下來。
“藥也要按時吃,切記保持情緒平穩,盡量不要大悲大喜,更不要與人争吵發怒,這些都是誘發二次卒中的重大誘因。”
兩個年輕也清楚這些,當即連連應是,一翻拜謝後,扶着老人離開病室,前去交費取藥。
葛醫師是内科的,對這個病人關注的較多,見病人走了,忙湊過來問:“如果他都按你說的做了,能恢複到什麽程度?”
穆清儀道:“完全恢複是不可能的,不過日常自理還是能做到,起碼不必卧床等人伺候。”
葛醫師大喜,“這已是十分難得,乃天下不知多少患了卒中病人的福音啊!”
穆清儀搖頭:“不是每個卒中病人都有機會恢複到這種程度,要看個人身體情況,還要盡早治療,拖久了的,基本沒什麽希望。更何況,複健之苦,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得有身體條件,還得有強大的精神毅力。”
葛醫師明白過來,歎了一氣,“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怕就怕癱在病床上,想死都死不了,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活的毫無尊嚴不說,也全無活着的意趣。”
誰說不是呢!
穆清儀眸子黯了黯,她親眼見過爺爺倒下後所受的那些苦,所以就算她最終得到時空穿梭的機會,也不準備帶回爺爺。那個病,他受了那樣的折磨一次,不能再讓他受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