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儀道:“水中的毒是緩慢而長期的,不是一日兩日投下的。而這水流湍急,若隻是用一隻鐵籠裝上一籠毒藥,也不可能在水下耗費這許久還存在。”
廖神醫點頭:“沒錯,且此毒十分怪異,不像是一般的毒物,我研讀過許多毒物典籍,從未見過這種的,想來不會是尋常的東西。”
于銳身邊的捕快道:“是與不是,将鐵籠拉上來不就知道了?”
穆清儀搖頭:“不行,若鐵籠隻是誘餌呢?”剛剛她一直在想這種氣味是什麽東西,從毒經上來辯,似乎像是一種水生毒物的氣味。
可若是水生毒物,爲何會有鐵籠?
先前她一直沒想明白,直到看見十幾個壯漢準備一起使力将大鐵籠拉上來的那一刻,她猛的明白過來。
毒經裏介紹的那種水生毒物名爲:黑蓮泡,水下生,水下長,花爲黑色蓮花狀,果是長梨泡狀,毒素便來自那長梨泡中。
若任那黑蓮泡自由生長,泡中所釋毒素便隻是少量,偶爾誤食者頂多就是拉拉肚子,除非到了黑蓮泡完全成熟的時候,毒泡會炸開,所有儲存在泡中的毒素便會在那一刻全數彙入水流。
而這個季節,正好是黑蓮泡成熟的季節。
成熟的黑蓮泡會自己爆開,那些尚未完全成熟的呢?若它們長在鐵籠之中,而岸上的人又扯動鐵籠,會發生什麽?
所有的黑蓮泡都會被鐵籠擠爆,這些大量的,足以緻人死亡的毒素,将會随流而去,彙入千家萬戶的淺水井中。
到那時,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死在這黑蓮泡之下。
她轉身拿過藥箱,從裏頭取出紙筆,迅速勾畫出黑蓮泡的圖像,拿給于銳看,“于銳,你再下一趟水,若見到籠有這種模樣的水植,便拔一株上來。切記,不可弄破這梨泡。”說着又從藥箱裏取出一雙膠手套,“帶上手套,若這梨泡破了,立刻上來。”
于銳應下,戴上質感奇怪的手套下水。
水下因爲先前他們的行動而略顯渾濁,他換了三次氣才在鐵籠中間找到穆清儀畫上的那種水植,成片的黑色蓮花,一顆顆宛如長梨般的泡子随着水流搖擺,像是自地獄裏走出的小惡魔在向他招手般。
因這水植通體都是黑色,與鐵籠的顔色極近,他們先前也沒仔細瞧,這才沒發覺到這些水植。
按着穆清儀說的方式,從根部拔起一株,小心翼翼的從鐵籠縫隙中取出,上浮。
“拿到了,我拿到了。”于銳舉着手中通體烏黑的水植上岸。
一股濃郁至極的惡臭味擴散出來,衆人紛紛後退遠離,掩着口鼻,生怕被這臭氣所毒。
穆清儀沒退,拿出口罩戴上,朝衆人道:“氣味沒毒,大家不用怕。”
廖神醫也拿出方巾将鼻口圍住,蹲在黑乎乎的水植面前細瞧。
“你那手套還有嗎?給我一雙。”
穆清儀挑眉,“沒有了,下回做了再給你。”
廖神醫看向于銳戴在手上的手套,有點眼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