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文撇嘴,擡頭看着謝輕塵,問:“你像我這麽大的時候,在做什麽?”
謝輕塵愣住,面上的笑瞬間僵住。
七星樓是殺手組織,他自小長在七星樓,見過最多的,便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
他八歲那年,師傅将他扔進山裏,讓他自己活着出來,否則便不配做他徒弟。
他活着出來了,身上的衣衫被鮮血浸染。
他不知殺了多少隻惡狼,身上不知有多少處被狼抓咬出的傷口。
他活着回來了,母親卻死在進山尋他的路上,身上的皮肉被惡狼撕咬的不成樣子。
那是他藏在内心深處的噩夢,永遠都不想提及的過去。
“和你一樣。”謝輕塵微微一笑,掩飾剛剛的失态。
清文沒再問下去,夾起一隻荷包蛋放進謝輕塵碗裏,“趕緊吃,一會涼了。”剛剛在謝輕塵的眼裏,他似乎看到一抹極深的痛色。
兩人還沒吃完早飯,穆清儀便已經換好衣裳拎着藥箱子走了出來。
“姐,你去這麽早幹嘛?”清文咬着包子看她。
穆清儀道:“我有點事需要早些去,你們慢點吃。”
謝輕塵丢下手中筷子,“我送你。”
穆清儀剛要說不用,謝輕塵便已經先一步走出去。
她搖搖頭,扭臉朝清文道:“一會出去記得鎖好門。”
清文悶悶的看了眼站在院中等姐姐過去的謝輕塵,壓低聲道:“姐,我承認謝公子對你不錯,可你不能移情别戀。”
穆清儀拍了他腦袋瓜一下,沒好氣道:“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麽胡話呢?趕緊吃完收拾一下去書院。”
她壓根沒将清文的話放在心上,也沒去多想旁的,在她心裏,隻想着要如何完成任務,旁的根本沒心思也沒功夫去想。
兩人出門,并肩而行。
遠看,年輕公子高大英俊,氣質斐然。
女孩身姿纖細高挑,步态飒爽,大氣不凡。
正在院裏清掃屋檐下蛛網的于家嫂子剛好爬在木梯上,一扭頭便瞧見院外路過的年輕男女。
尤其在看清那男人的相貌時,心頓時就涼了一大截。
原本還想尋時機撮合小叔子和穆姑娘的,小叔子在她眼裏還是不錯的,縣衙捕快,人長得也算端方,個子又高,稱得上年輕有爲。
可此時與院外那年輕公子一比,啧啧,根本沒法比,一個是天上僅可遙望的雲,一個是遍地都是的泥。
且她這個過來人,一看那年輕公子的眼神便知他心慕人家穆姑娘,眼裏的溫柔滿得都快洩出來了。
二人路過顧家門口時,顧青澤正好出來。
他瞧見與年輕男人并肩而行的穆清儀,也是一愣,退回去已經不可能了,便幹脆硬着頭皮上前去打招呼,誰知人家穆清儀直接就過去了,目不斜視,仿佛真的沒看見他。
于是,更尴尬了。
自打知道這姐弟二人就住在桂花巷時,他就每天提早出門,以免遇上尴尬。
沒成想,今兒還是遇上了。
“青澤,把這個帶上,在書院餓了就吃,不用省。”胡氏追出來,将一包肉幹塞進兒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