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醫署

穆清儀離開武元縣已經三日。

往日熱鬧的武元醫署又回來了。

各位醫師的診台前，一大早就排滿了病人。

“大夫，我的降壓丸吃完了，再給我開一點。”一個老人朝武醫師道。

武醫師搖頭，“沒有。”

老人面上的笑意僵住，“沒有？爲什麽沒有？我上回來開藥不都有嗎？”

武醫師擡眼瞥了老人一眼，淡淡道：“那降壓丸是穆醫女研制的，我們醫署沒有藥方。”說着放下筆，正視眼前的老人，“你見過我們醫署賣那麽便宜的藥麽？一錢銀子一瓶，一瓶可管七日，你覺得可能嗎？”

“那、那以前——”

武醫師道：“以前是穆醫女心善，覺得你們不容易，便自己尋了藥材沒日沒夜的給你們熬制降壓丸，又怕賣貴了你們吃不起，耽誤病情，這才虧本賣給你們。如今穆醫女都被你們逼走了，怎麽？還想吃免費藥？”

老人被武醫師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心裏很不是滋味，低着頭起身離開醫署。

“我兒子昨夜突然發高燒，一直退不下來，快給開一粒驅寒退熱丸吧！”婦人說着将孩子往醫師面前湊。

醫師看過後，低下頭寫藥方。

婦人見她不給拿藥，急道：“你現在寫什麽藥方啊！快給開一粒驅寒退熱丸吧！那藥很靈的，我兒子上回發高燒，吃一粒就好了。”

醫師停筆，擡眼看着婦人道：“那藥是穆醫女研制的，醫署并無配方，也無存藥。”

“那、那我兒子怎麽辦？”婦人急了。

醫師道：“以前怎麽治的，現在還怎麽治。”說着已經寫好藥方子，吹了吹墨便遞給婦人，“下一個。”

婦人無奈，隻能抱着兒子去櫃台那頭交錢抓藥。

有年輕男人身上插着刀被擡進來，中年婦人跟在擔架旁哭天嚎地的叫着救命。

周醫師和許醫員匆忙趕到，可一看那匕首刺入的位置和深度，便知這種傷勢不是他們能治的。

中年婦人跪在地上，哭天嚎地的磕頭求治，然而，終究沒能挽回兒子的性命。

“不可能！我兒不可能會死，上回鄰居家的小子傷得比這還重，不也救回來了？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我兒傷得還沒他重呢，怎麽就救不活？你們是不是沒有盡心？是不是？”

中年婦人聲嘶力竭的質問。

周醫師皺着眉道：“你兒子傷在内腑，而這種開腹療傷的醫術，隻有穆醫女會，如今穆醫女不在了，我們也無能爲力。”

中年婦人愣住。

她自然也知道穆醫女已經離開醫署的事，也清楚穆醫女爲何離開醫署，因爲傳播穆醫女是巫醫，要趕她離開武元縣的聲潮中，就有她出的一份力。

若是，若是穆醫女還在，兒子興許就不會死。

想到這些，中年婦人幾乎要瘋掉了，覺得兒子就是她害死的。

外科病室這裏鬧哄哄的，分診大堂那頭也一樣鬧騰。

一個頭發淩亂的婦人突然抱着一個嬰兒奔進醫署，逢人就喊救命，救救她兒子。

她最終被帶到徐醫師面前，徐醫師是兒科醫師，卻也頭疼給嬰兒看診。

可當他看見婦人和孩子時，當即一愣，指着婦人道：“你不是那個告了穆醫女的王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