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1449年塔羅月,火曜日,太陽時,無名海域
亨特·馮·費恩停下手中的筆,他那在海上風吹日曬飽經風霜的面容上帶着深深的憂慮之色,最後他還是将筆放下站起身。
此次航行很順利,運氣好的的話,再有大概兩周就能抵達雷暴地,穿越雷暴地就能平安抵達費恩大陸的西部港口。
亨特不喜歡費恩大陸這個名字,雖然這是無上的榮譽,但他覺得這也成了家族的詛咒。
父親始終未能歸來,索拉斯叔叔幾次歸來始終未得到父親的音訊,而且亨特能看得出來,他在掩飾着什麽。
直到父親的第二本日志憑空出現在自己的卧室,亨特明白,命運已經降臨在他的頭上,那片神秘的大陸發出了召喚,他也将像他的父親那樣離開家鄉前往未知。
亨特還記得當自己将想法告知母親時她臉上的神情,沒有一絲波瀾,但那不是平和,而是對此無能爲力的默然。
伊麗莎白傷心欲絕,但她很堅強,至少在愛爾莎的面前沒有顯露出來。
亨特想到這裏露出一絲苦笑。
我真的想留在你的身邊啊,小兔子。爲何我會如此殘酷?是血脈讓我和父親一樣渴望冒險?還是爲了功名利祿?
亨特攥起拳頭。
他恨自己。
但他知道真正的原因隻是那本日志的内容讓他知道父親還活着,而且獲得了神秘的力量,他想要解開那片大陸的秘密,而自己也一樣如此。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在邀請他加入,而且他也知道,愛爾莎終有一天也會來到費恩大陸尋找自己的宿命。
“長官,大副讓您去一趟下層甲闆,我們、我們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名水手慌張的推開門說道,看他的樣子似乎被吓壞了,完全忘了應有的禮儀。
亨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完全不露聲色,他背着手快步走了過來。
有人說他青出于藍,城府要比當過海盜的費恩男爵深的多,但隻有自己知道,那不過是爲了掩飾自己對大海,對未知的恐懼和迷茫。
就像現在,他完全不知所措。
該死,我隻想當一名曆史學家……
……
愛爾莎喘着粗氣後退兩步,然後站立不穩坐倒在地,她身上的“幻金”如退潮般解體散落,最後又變成了礦工帽模樣的頭盔。
“這、這是真的,還是……”
……這是你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是你赢得的結果……
墨菲斯的聲音再度響起。
愛爾莎抿着嘴唇站起身,她定了定神,然後直視着空中那顆巨眼,“我想知道更多,讓我看到我父親所經曆的一切!”
……如你所願……
墨菲斯笑了。
……
1449年弗雷月,水曜日,太陽時,修斯帝國開拓者港口。
亨特站在港口暗暗松了口氣,他看着前方那并不熟悉的街道和建築感到一絲欣慰。
終于平安抵達了目的地。
當穿過雷暴地時,他以爲自己會葬身此處,還好有驚無險。
那裏的景象真的是平生前所未見,除了中間海域風平浪靜外,兩側電閃雷鳴,陰雲密布,海浪洶湧異常。
據說當年索拉斯爵士來到這裏時葬送了一整船的人才能平安經過,亨特在索拉斯爵士交給自己母親的那本日志中發現了端倪,此處需要獻祭才能成功穿越,就像是魔法一樣的屏障。
如今卻不必如此,索拉斯率領的開拓團在費恩大陸的遺迹中找到一件寶物,被稱爲“風雷令”,它可以控制天氣,雖然對未知區域的迷霧無解,但卻可以對雷暴地造成影響。至此,終于不必獻祭而直接通過這片死亡之地了。
這也是如此迅速開發了費恩大陸殖民地的原因。
索拉斯爵士功不可沒。
但是,如今這片大陸可并非隻有修斯帝國,沒有不透風的牆,想要發财的人和亡命徒比比皆是,随着航道的開辟,移民新大陸的人越來越多,而其它六個大陸上的王國和勢力都得知了關于費恩大陸的訊息,他們也都開始蠢蠢欲動。
如今,在南部和東南部的海岸上也建立起了兩座港口,都是其他王國的聯合開拓團建立的,當然,雖然沒有走雷暴地,但是他們也都一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因爲那片海域是海蛇的巢穴。
據說在南部一處隐秘的峽灣地帶還有一處登陸點,那是一群海盜和冒險家組成的探險隊建立起來的,這群亡命徒也準備從這裏分一杯羹。
而那些法師更是無孔不入,自從1359年的禁魔法令後,六個大陸都開始獵捕法師,這幾十年間這些法師早已銷聲匿迹低調行事,這次新大陸的發現讓他們得到了新生。
是爲了尋找更強大的力量,還是爲了避難尋找第二故鄉,他們也秘密來到了費恩大陸,沒人知道他們走的是哪條海路,等到聯合王國和休斯帝國的開拓者發現他們時,他們已經在大陸的腹地建立起了一座雄偉的城池。
沒人敢在這裏圍攻他們,因爲寶物的原因,法師更加強大、如日中天,但大法師弗朗西斯宣布保持中立,并開放城鎮歡迎其他人前來貿易和居住。
于是,波瀾壯闊的大冒險時代到來了,所有希望改變命運的人在這裏廢寝忘食的發掘遺迹内的寶物,狩獵獨特的怪物,每一次探險,每一次狩獵都讓他們看到了希望,那都是财富,終會改變他們的人生,從此一夜暴富。
亨特已經看到索拉斯爵士的身影,他拄着手杖向自己走來。
“歡迎,亨特!我已經通過‘天空之眼’看到了你們的船隊,看來一切順利!”
索拉斯爵士熱情的抱住亨特大笑着說道。
亨特笑了笑,他能感受到索拉斯爵士還是一如既往的筋骨硬朗,這片大陸似乎給了他更多的活力。
當兩人分開後,亨特才愣了下,他發現索拉斯左側臉頰靠近耳根的地方露出了一道縫隙,裏面閃爍着金屬的微光。
索拉斯注意到亨特的表情,他直率的碰了碰那個地方,“手術還未完成,當知道你的到來,我可不願意在手術台上呆着而錯過了迎接你的機會!我老了,但是有些事還未完成,我需要繼續活下去!雖然我不希望如此。”
亨特這才點點頭,他明白了,在父親的日志中記載着關于人偶之城的描述,那裏的科技力量是如今全世界望塵莫及的,利用那裏隐藏的秘密和手段甚至可以改造人體。
但那是禁術。
那麽,在自己的船艙内發現的東西……
“叔叔,有樣東西也許您會感興趣,這也是此次航行途中最出人意料的發現。”
亨特說了出來。
索拉斯爵士收起笑容,臉上充滿了好奇。
亨特揮了揮手,手下人将一隻大箱子搬了過來放到索拉斯爵士的面前。
索拉斯爵士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低頭盯着大箱子。
手下人将箱子打開。
索拉斯爵士的雙眼微微睜大,亨特注意到他的右眼似乎散發着紅光,真不知道他改造了自己身體多少部分。
“有意思……”
索拉斯爵士沉吟道。
“能告訴我,這是什麽嗎?”
亨特背起手看着索拉斯爵士。
箱子内是一個男孩兒,但是卻一動不動,他的左臂由金屬打造而成,上面有無數凹槽,他的頭上還帶着一個如同礦工帽模樣的頭盔。男孩兒就這樣睜着雙眼一動不動。
這是一個人偶,那條左臂靠近肩頭的地方刻着一個特殊的符号或是文字。
“零……”
索拉斯爵士嘀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