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不、這不可能!這…絕對是…不可能的……”艾爾本臉色蒼白地搖着頭,用手撐住了已經一片空白了的腦袋。
“但是、艾爾本大小姐,我們……我們無論在哪裏都找不到黑妖精管家大人啊!”女仆面對艾爾本的質問,差點焦急地昏了過去,說道:“無論哪個房間裏都沒有找到!”
“該死的!那你們還不快點去城裏找!”艾爾本破口大罵道:“馬上給我發布公告,找到他的人我會立刻獎賞一百金币!”
“是、是的!我們馬上就行動!”說完,女仆奪門而出,将艾爾本一個人留在了空蕩蕩的卧室裏。
而艾爾本卻忽然渾身失力,倒在了床上,無力地、徹底地痛哭了起來。
……
…………
“先生,您真的是要……一個人進入森林嗎?”馬車夫疑惑地問着身後馬車廂裏的奇怪男子,說道:“這個森林,說實在的,非常的……奇怪,勸您真的不要一個人進入其中。”
“不,還請你回去吧。”神秘男子渾身都被一件黑色的鬥篷包裹着,絲毫看不出相貌來。而且要不是他會說話,馬車夫根本連他是男女都分辨不出來。
更奇怪的是,他雖然看上去像是一名旅人,但他身邊卻連一件行李都沒有。
“感謝送我到這裏來,此後的路程還請由我一個人走。”神秘的男子非常恭敬地對馬車夫行了個禮,然後便翻身下車,說道:“非常感謝。”
“……”馬車夫愣了一下,完全想不到這個奇怪的家夥居然會對自己行禮。畢竟禮儀這種東西,通常都是上等人才會學的奢侈品,而上等人,雖然并不會太看不起他們這些平民,但也不會如此恭敬地對他們行禮。
“這、這……好吧,還祝您旅途愉快,先生。”馬車夫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恭敬地說道:“願您早日與自己的家人相見。”
“……家人……”神秘男子輕輕地在自己心裏感歎了一句,然後笑着對馬車夫說道:“是的,祝您也一路平安、”
說完,男子便揮了揮手,往森林裏走了去。
見馬車夫已經看不見了,神秘男子便脫下了自己的鬥篷,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宛如夜空般的黑色短發,深邃的黑色眼睛,宛如天工般的标緻臉頰……
正是逃離了的黑妖精。
“家人嗎……”黑妖精望了眼那直到視野盡頭的樹海,深深地歎了口氣。
自己這一趟,自然是要去見自己的家人,在那無盡樹海裏的,無聲無息生存着的家人,自己離去的十多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變化呢。
但……自己離開的……那個人,到底算不算是……自己的家人了呢?
無法理解,無法想象,自己的所有知識,那從人類世界裏源源不斷汲取過來的知識裏,完全沒有對這種事情的解答,完全沒有一絲一毫可以借鑒的地方。
并非是男婚女嫁,而是……另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
對,是的!是另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那種完全不可能是能由我這種妖精解讀的東西。
所以……所以我得、我得找到那個……解讀這種東西的方法,我必須得離開才行……必須才行……
“艾爾本,請你原諒我……我隻是、受不了那種、那種讓人發瘋的感覺而已……”黑妖精不斷地加快自己的步伐,而又不斷的自言自語,宛如對着空氣道歉過後,自己的心能夠越來越舒适一樣。
但事實證明确實如此,對着空氣傾訴過候,黑妖精的心情好多了。
他覺得特别暢快,宛如一隻被丢在岸上的魚重新回到了淺灘裏一樣,雖然身下還是沙土,但好歹已經有潮水延續着自己的生命,也不讓自己再那麽難受了……
他不斷地快步往前走着,慢慢的,就變爲了奔跑,大聲喘息着奔跑,仿佛是一隻被惡狼追殺的羊羔一般。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終于,終于找到了回到通往‘家鄉’的道路。
閉着眼睛,随着樹海的指引,雙手扶着樹牆,慢慢的踏入了一塊熟悉的灌木叢裏。
睜開眼後,眼前又是無盡的道路。
但現在,這條無盡之路是那麽的溫馨,那麽的讓人心醉,讓人懷念。
宛如春風般的清涼吹襲着自己的發梢,那正是來自守護神的善意。
即便他已經變成了人類般的模樣,守護神還是能認得出來呢。
然後随着一整微風的推動,黑妖精慢慢的飛起,乘着風,回到了自己的家鄉裏去了。
……
…………
“說起來,當時他們都被我巨大的身體給吓了一跳呢。”
希姆尼笑着喝了口紫花酒,說道:“年輕時候的我,現在想起來還真的是天真呢。”
“這……這感覺已經不是天不天真的事情了……”
阿爾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懵逼着臉聽完了這個神奇的‘人類與妖精之間的禁忌故事’。當然,他們聽的是第一人稱版。
“這、這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嗎?”馬裏奧好奇地問道。說起來,他倒是覺得這個故事非常的有趣。
“當然,因此我才會很多人類世界裏的東西,然後用來改善我們的村莊。”希姆尼笑了笑,說道:“所以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們的村子和人類的有些相像呢?”
“确實有很多類似的地方……”安德因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說道:“有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人類社會的影子,但……”
“但我們到底還是我們,他們最終也還是他們,唉。”希姆尼歎了口氣,說道:“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沒有脫離那種……用人類的話來說的話,是一種叫做‘稚氣’的東西。”
“雖然我還在嘗試,但并沒有好辦法讓他們真正的脫離那種稚氣。”希姆尼又歎了口氣,喝了口紫花酒,感歎道:“這紫花酒還是那麽好喝啊……”
“嘿,安德因,這麽說起來的話……希姆尼先生大概是被那個了吧……”阿爾托小聲地湊近安德因說道:“怎麽聽怎麽像啊!”
“啊啊,确實,确實是被那樣了呢。”安德因也不住地點了點頭,說道:“被調教了吧?”
“那個叫做艾爾本的少女也是個狠人,這種事情都能想得到、做得出來啊。”安德因也吐槽了一句。
“但是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啊,艾爾本小姐和希姆尼先生之間的愛情诶!聽起來就像是……童話故事一樣。雖然最後是兩人分開了……”馬裏奧也湊入了小聲談話,說道:“但希姆尼先生還就這樣坐在我們面前的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