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菲利亞！維爾米克妮團長！安德因老爺！你們在哪裏……咳呃、”

少女拖着長長的血迹，徑直地在花海之中行走着。

地上血迹來源于她那被劃開了一個深可見骨傷口的手臂，以及大腿上被刺入的一根木刺。雖然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撕扯下來的布條給綁住了，但無奈傷口實在太大，還是不斷有血往外冒。

而左腳上的那根木刺，就更沒辦法了。雖然很疼，但一旦把它給拔出來又沒有什麽有效的止血手段，那麽情況可能就不太妙了。

現在又不僅如此，似乎内髒還出了什麽毛病……

“唉，爲什麽會這樣子啊……”如此說着，利亞已經耗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癱軟地靠在了一根花莖上，望了眼自己的手臂……

血還不斷地從傷口處冒出，不過因爲體質較爲不錯的緣故，利亞并不會因爲流一點血而頭腦發昏起來，反倒是越來越清醒，頭腦也是轉得飛快。

“呵呵，感覺，有點回到那時候了呢……”自嘲了下，利亞擡起頭來，望着這片天空。

……

…………

揮劍，斬殺，揮劍，斬殺。

今天的工作是殺掉至少五十個人，按理來說應該都是敵人，但其實殺掉自己人也可以算在内，不過還是等到最後，沒完成任務的話再補幾個上去吧。

是的，這是我的工作，今天如此，明天也是如此，甚至當時在想，以後是不是也該會如此？我到死爲止能殺掉多少人？還是說，有誰會，殺掉我？

“你這個殺人魔！給我去死吧！”在屍海與血泊之中，一個男人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就像是隻剛出生的小雞一樣，像個懦夫一樣舉着劍，指着的……啊，是我啊。

要不要向他回話？沒必要吧？

如此想着，很輕松地就斬斷了他舉劍的那隻手，然後還沒等到他開始哀嚎，他的腦袋就已經被連帶着斬下了。

“第三十九個……”血染白發殺人魔歎了口氣，擡起頭來看了看周圍。很遺憾，無論是敵人還是己方都已經完全撤離了，留下的隻有我。

“喜歡嗎？殺人，這件事情……”忽然間，身後傳來一陣聲音。

一個白色頭發的女孩子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一臉嫌棄地看着眼前的這個殺人狂。

嗯，白發，應該是自己人吧？

揮劍，砍下。

隻聽到一聲鈍頓的碰撞聲——發出這種聲音應該是劍上面的血都凝固成塊了——眼前的女孩接下了這一劍。

嗯，一柄黑色的劍，是自己人。

“朋友？”

“哪有對朋友就直接一刀砍下來的啊，真是的，嗚，血都濺到我身上來了耶……”眼前的少女嫌棄地将自己衣服上的血迹給抹掉了，然後笑着對殺人者說道：“你好嗎？”

“我……”

“我的名字叫做維爾米克妮，如你所見，現在大概也是個艾瑟蘭陰影？但應該很快就不是了。”少女笑得很開心，似乎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玩具的孩子。

“……利亞，我的名字。”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她，她仿佛就像是一隻蝴蝶一樣，美麗，曼妙，總是能讓人聯想到幸福的事情。

但很遺憾，我并沒有什麽值得幸福的事情。

或許有？應該是非常精準地将一個人分成了兩半，以及……營地邊上的那隻貓來着。雖然它最後還是死在了我挖的陷阱裏，但與它接觸的那段時間還是挺開心的。

“那我再問一下，你，好嗎？”這個叫做維爾米克妮的少女天真地笑着，将黑色的大劍插在了身後的地上，向往伸出了手。

“我……”左手顫抖了一下，然後朝着她的手伸了過去，不知爲何，明明完全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但下意識地就這麽做了，想這麽做了。

“嗯嗯，很乖很乖，還有救。”眼前的少女笑了笑，踮起腳尖來摸了摸殺人者的腦袋，也不管自己的手上是否染上了鮮血，就是不斷地輕柔着眼前此人的腦袋。

如此柔軟，如此卑微。

“還有，那個，你願意跟着我嗎？”維爾米克妮一邊揉着她的頭，一邊問道：“如果不想再這樣殺人了的話，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哦。”

“……”

“洗個澡，梳一梳頭發，換上一身漂亮的裙子，你就可以是另一個人了。”

“……”

“不要想着每天的工作，不用爲了殺人而發愁，也不需要再聽從别人的命令，你就是你自己……”如此說着，維爾米克妮的手從她的頭上滑落在了臉頰上，微笑着說道：“你也将不會再爲一處陰影……”

忍受不住如此般的誘惑，殺人者的眼中不知何時已經流下了眼淚，沖淡了臉上的血迹，即便微不足道，但确實稀釋了眼前的血泊，也稀釋了自己的泥潭。

便是如此，仿佛處于夢境之中，殺人者的手背牽起，脫離了原本規定好的軌迹，朝着戰場外跑去。

“呼，這樣想想，當時還真的有些懷念呢……”利亞自嘲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說話：“冷靜地就像是一個殺人魔一樣……唉，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變成這種樣子了……”

“……不過或許，這才是我本身的樣子……”

“嗯？啊！果然是利亞姐姐……嗚嗚，利亞姐！”忽然間，一個腦袋從身後的草叢裏探了出來，一把抱住了自言自語的利亞。

“唔？！奧菲利亞！你怎麽……”

“還真的是利亞啊……”如此說着，維爾米克妮也從草叢裏探了出來，好奇地問道：“你們兩個人該不會也是有着什麽奇怪的連接——诶诶诶！你、你怎麽傷成這樣了？！”

“诶？啊啊啊！利亞姐你身上怎麽……”

“啊哈哈，沒事啦沒事……小傷而已。”利亞尴尬的笑了笑，說道：“摔下來的時候被葉子給割傷了，小腿上也不小心紮木刺了呢……”

“……這可不是小傷了啊，得、得趕緊找到安德因才行！”維爾米克妮驚慌失措地說道，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抓住的小貓一樣。

“那個，利亞姐姐，我來背你吧……”奧菲利亞的眼中彌漫着淚水，輕輕地将利亞給背了起來。

“呃，哈，這幾天夥食不錯，我大概又胖了？”

“才沒有，利亞姐姐才不胖呢。”奧菲利亞被利亞的玩笑給逗笑了，抹了抹眼淚說道：“我的利亞姐姐永遠是最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