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灰暗下來,預示着傍晚已經來臨。
但伴随着吵鬧的鋸木聲音,斯頓科迪一天的工作并沒有随之而停止。雖然已經滿頭大汗,再加上傍晚的冷風吹來,即便是他這種皮糙肉厚的大漢也不免抖了抖。
但也就僅此而已罷了,作爲一名艾瑟蘭人,再加上陰影特化過的身體,他基本上是不會得感冒這種小病的。
但陰影特化的副作用,就是會完全消磨掉作爲一個人的全部感情和感覺,無論是痛苦還是幸福,在遇到陰影之手的衆人之前他都完全沒辦法感覺到,也不屑于感受到。
但在遇到了他們之後,一切都變了,在同伴們的疏導下,斯頓科迪将自己的感情源點系在了一個概念上,那個概念便是
對一切奪走我安甯的人或事給予憤怒,對所有給予我安甯的人或事施與友好。
這也是他爲什麽會如此安靜下來把玩木工的原因之一,因爲幹這種事情能讓他心安靜下來。
“斯頓科迪,今天已經差不多了哦,快來吃飯吧。”弗丁高舉着筷子,示意那個在木屑中工作的大漢來吃飯。
在從自然節點回來後,陰影之手的衆人們便開始推廣起了筷子的使用方法,很神奇的是,除了維爾米克妮之外,所有人都很快地學會了筷子的使用方法,并且對這種簡易方便的用餐工具給予高度好評。
“等等,再讓我弄一會兒。”斯頓科迪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弗丁不要再理會自己了。
而弗丁也不是看不懂氣氛的人,隻是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完全不理會這個完全沉浸在木工工作裏的大漢了。
斯頓科迪并沒有在意弗丁的表情變化,隻是不斷地推動着木刨子削平木闆,然後找準點,再用木锉子打個孔洞,放入一根照舊已經削好了的木釘,很快,一面可以拆散組裝的木牆就完工了。
說是很快,但此時,馬車外的馬裏奧和安德因以及弗丁已經在洗碟子了,煮好的一大鍋拉面也被吃得一點湯水都沒剩下。
“喲,大哥,終于幹完了?”弗丁有些譏諷地說道:“沒剩下東西給你吃還真的是抱歉呐。”
“沒事,我不介意。”斯頓科迪倒并不介意自己餓着肚子,跟着維爾米克妮流浪的幾年下來,沒有那天是不餓着肚子的,雖然在安德因老爺這裏過得很不錯,每天都能吃飽,偶爾餓兩天也沒事。
見斯頓科迪毫無意見,弗丁也是口中一噎,悻悻地說道:“算了不騙你了,馬車裏還有一碗,馬裏奧老爺有用加熱術加熱過,再不吃時效就過了。”
“哦,謝謝。”反倒是對于弗丁的好意,斯頓科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了起來,撓了撓亂糟糟地,充滿了木屑的頭發,正要鑽進馬車裏。
“等等!”随着一聲叫喚,斯頓科迪愣了一下,轉過了頭去望着安德因。
隻見安德因上下打量了起斯頓科迪,随即便皺起了眉頭。
“你這樣子……等一下。”随即,安德因的手上開始凝聚紅色和藍色的魔源質,對斯頓科迪施加了一個清潔術。
斯頓科迪渾身一顫,一股清涼舒暢的感覺就從頭頂蔓延到了全身,頭頂上的木屑和手上的汗漬盡數消失,雖然白色的披肩長發還是有些蓬亂,但至少還算是挺幹淨的。
“好了,現在再去吃吧。”安德因揮了揮手,告别了一臉感激的斯頓科迪。
以後應該再馬車上設置一個自動施加清潔術的永久魔法陣,至于魔力方面,可以通過傳送法陣把那個自然節點裏的魔力汲取過來使用。根據玢斯德和奧菲利亞的說法,那個自然節點裏的魔源質恢複量甚至可以達到一天一次中端的禁咒魔法,可謂是無限魔力的裝置啊。
……雖然這個稱呼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個杯子,但隻要控制好這個自然節點的使用量,就絕對不會發生什麽災難,而即便安德因既把高階魔力寶石和傳送魔法陣和節點綁定,根據觀察,它的魔力總量依舊是在飛速增長。
但明明有着仿佛無限的魔力供給,馬裏奧還是不太喜歡使用魔法來簡化生活。
例如現在正在幹的洗盤子,明明可以用清潔術瞬間完成,但馬裏奧就是不肯,甚至爲了起個開頭作用,偏偏要拉着安德因和弗丁一起手洗。
“隻有自己手洗過的盤子,我才會覺得它是幹淨的。”馬裏奧正色道:“用魔法來洗就和用洗碗機來洗碗一樣,完全不能讓人放心呐!”
安德因無言以對,隻好順從馬裏奧的意思。而見安德因一句話不說,弗丁也不敢反駁什麽,也隻好順着馬裏奧的意思,和上沫角,一抹布一抹布地把碟子擦得閃亮。
加上梅克爾拉來的幾個小孩,跟着我們一起吃飯的人共計有十八人,除去烹鍋之類的廚具以外,還有二十三個碗以及十六雙筷子,相當龐大的工作量……
但最後也是花了快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将其洗幹淨了,雖然手上有着馬裏奧施加的魔力手套而并不會凍傷,但一直蹲着的話,對雙腿可是一種相當痛苦的折磨。
當完全處理完畢之後,天色已經完全陷入了夜晚,冰冷的月光灑在身上,頗有種幽冷的感覺。
“好了,大家都回去睡覺吧。”把碗筷都收拾好後,望着那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碗筷,馬裏奧的臉色充滿了笑容。弗丁還好說,但安德因就顯得略有些蒼白了。
作爲一名牧師兼職魔法師,安德因的體力自然并沒有兼職廚師的馬裏奧那麽棒。
“安德因老爺,需要我扶你嗎?”弗丁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爬回馬車還是做得到的……”安德因謝絕了弗丁的好意,低着頭,搖晃着走回了馬車裏。
而安德因和馬裏奧以及阿爾托三人并非是其他人一樣睡在樓上,而是在馬車裏頭鋪好了羊毛睡袋。
腳邊的是睡得死死的阿爾托,安德因心情有些不爽地踢了踢阿爾托的腦袋,但睡得和死豬一般的阿爾托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哀歎了口氣後,安德因也鑽入了自己的睡袋裏,然後習慣性地給自己施加了昏睡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