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臉色不是裝,這是他自己感覺到恐怖和詭異之後所自然表現出來的。
宿管終于沒有收到劇本的台詞指示了。
他收到的是一條行爲指示:可以去開負一樓的那扇不鏽鋼栅欄門了。
他稍稍有點放松地輕籲了一口氣,準備走完剩下的幾級階梯下去開門時,卻是頓時停住了腳步。
因爲,他看到,燕青所扮演的王大龍後面有着一個黑影正在逐漸浮現,并且,越來越清晰!
劉隊長扮演的宿管這個時候已經是瞪着銅鈴般的大眼睛嘴巴張得可以塞下個雞蛋在呆呆地看着扮演王大龍的燕青了。
看着宿管這個樣子,王大龍心裏咯噔一下,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什麽。
他慢慢地轉過身去,瞳孔卻是瞬間睜大。那團黑影在他完全轉過來的時候化成了實體黑霧,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移動了過來,将他全身包裹吞噬!這個途中,甚至不允許他來得及發出一聲救命!
命運,似乎是注定逃不過的。被選爲主角那一刻,就注定了死亡的命運。
台階上的劉隊長看着這一切,一個勁地責怪自己爲什麽不能早點想起那句話那個辦法。若是早點想出說出那句話,燕青或許就不會遭遇現在這情況。可是,無力回天了。曆史既然發生,就無法更改!
那團黑影化成黑霧吞噬了燕青所扮演的王大龍後,就逐漸消散了。也沒有考慮什麽去攻擊劉隊長所扮演的宿管。
當黑霧散盡,負一樓,隻留下了劉隊長一個人。不鏽鋼栅欄門那邊,除了空氣,什麽也沒有。地面上,隻有一雙鞋子和一套掉下來的衣服。也就是這些東西,在實實在在地證明着這裏所發生的事情。
劉隊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才這麽幾道關卡,就折損了好幾個人了……都怪自己沒能夠考慮周全,都怪自己。他默默的進行着自責。
當然,現在他還不知道,如果沒有左思,可能在上一個空間的那個民國女陰靈的時候,他們可能全軍覆沒了已經。
由于主角被陰靈殺死,這部所謂的真實電影也算是得以提前終結了,卻是以燕青的一條鮮活的生命作爲代價。
那些扮演學生和老師這樣的龍套的餘者,卻都是得以生存了下來沒有出一點事情。衆人都沒事,也算是給了劉隊長一點點的安慰。罷了,罷了,死不可複生,好自爲之吧。
剛還在電影的扮演區域,周圍的場景卻是瞬間一變,他們又回到了門前,那個石洞口。地點還是那個地點,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可是,人數卻是少了一個數。還是減員一人了。
發生的就是發生了,再沒有辦法去更改。化悲痛爲力量,繼續向前吧。
他們繼續向前走,然而,空間再一次扭曲,周圍的環境,又在變化了。
路還是那條路,前方還在前方,可是……
一條青石闆鋪就而成的路,兩面古老的青磚牆,這裏是一條小巷。
這裏,早就荒廢破敗了。
這條小巷所在地原來是一個居民區,後來卻因爲城市建設需要拆遷了。但是市政卻因爲資金問題又把建設擱置在一旁,這裏隻剩這樣一條巷子幾座房子和大片的廢墟了。
對于這樣的空間變化,衆人已經看得麻木了。再怎麽變化,也沒有了最初進到這裏來的時候的驚詫。
這條路,隻是,越向前走,頭腦裏面就越是恍惚……
逐漸地,路越走越暗,衆人都隻是憑着感覺在走。不過他們也知道這條路上,不會出現什麽坑洞之類的東西。因爲這在那個之前無意得到的小簿子上面有着記載。
走着的他們,殊不知周圍,再次有了變化。
青石牆和廢墟都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凹凸不平的石壁了。這裏,不是山洞,因爲,不見洞頂。
待前方倏婺地傳來一縷幽幽的青光時,他們才感受到周圍的變化。此時,他們頭卻是暈乎得不行,恍恍惚惚的,似乎都辯不清東西南北了。
恍惚之中,衆人似乎都見到了在路的前方有着一個撐着油紙傘向他們招手的紅衣女子。那女郎仿佛有着無窮魔力一般吸引着衆人不斷往前走,不斷,不停……
這,究竟是幻境,還是真實感覺如此真實的存在着,可又是那麽的恍惚。
前方,路旁出現了一塊标牌,上面用大篆上書“陰靈路”三個大字。
三字一入眼簾,衆人心内立馬是一凜,剛才那紅衣女子的誘惑力頓時減少了許多。這三個字的影響力不亞于在和别人聊天時突然電光一閃一聲炸雷。
再向前看去,紅衣女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孤零零的路上除了那塊标牌,再無他物。
陰靈路,顧名思義,恐怕就是黃泉路了。也難怪衆人心驚。古時候人們奔赴刑場或者說是奔赴斷頭台就是赴黃泉,黃泉路也就是通往地府的路了。
不過衆人也知道這是人爲的,或者是陰靈所爲,根本就沒有什麽地府。
也沒有經曆太久的震動。因爲他們向下看去,發現自己的腳并沒有離地,也就是說,自己是以活人的身份進入這裏的。
自己,還活着。
通往所謂的地府之路,看來,行程已經逐漸步入正軌了。他們都略微有着點小小的興奮。恐怖的氣氛暫時被消退了些。
可是,剛才在前方的那個紅衣女子是何方神聖
剛才那紅衣女子還在前方,現在卻已然不見了。雖然心有疑慮,衆人便向前方走去。畢竟,這條路上是不能夠後退的。後退,便是死路一條。
一路向前走,周遭的景物也是變得愈發的顯得古老滄桑。曾經隻有在傳說中聽到和看到的東西,譬如三生石、望鄉台什麽的,都緩緩地從黑暗中浮現而出,映入衆人的眼簾,爾後又在衆人的不斷前行中向後退去,再次隐藏于黑暗中。
“這裏還真跟神話故事裏的相像!我們雖然知道這裏一切都是假的,但現在我就當它是真的!”劉隊長開口說道。
左思瞬間明白過來,建造這裏的強者應該就是想讓來人認爲是真,這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其他人也有明白過來的,互相說了幾句也都明白了。
他們,還在不斷前行。
一路行走,聽得前方一陣湍急的水流聲,前面隐約浮現了一座橋。難道那就是傳說中隻允許善人通行,惡人會掉進河裏的奈何橋嗎
再向前走,卻是發現,前面被封住了。封住去路的是一張細密的鐵絲網。向左右兩邊看去,那鐵絲網卻似乎是由兩邊的石壁中長出來樣的。
衆人心裏犯了難。要向前走的,可是卻被攔住,可是又有死規矩不能後退,現在是進退兩難。
退是肯定不行的,那就進吧。前方目前還是未知的,誰又知道是否會有生機出現呢可惜那個小簿子上相關的頁面都被撕掉了,不然或許就可以從那個小簿子上面找到一點相關的線索。
商議了一會兒,衆人還是決定繼續前行。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吧。
漆黑的空間裏,隆隆的水聲中,衆人的腳步聲還是那樣的清晰可聞。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逼向那張鐵絲網。
終于,他們走到了鐵絲網前面。
錢軍走上前去,用手去嘗試撥動那鐵絲網。因爲他之前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過有的障礙物完全就是利用光線來唬人的,其實根本不存在,隻要用什麽東西去嘗試一下就會發現完全能夠穿過去。
可是,這裏,卻不是依靠光線來唬人的。這裏是真真實實存在着的一張鐵絲網。錢軍他試圖去用手撥動鐵絲網看能否穿越過去,當然,他失敗了。那就是個實體的,除非他變成螞蟻,否則他又怎麽能夠過去呢!
爬過去嗎頭頂上面一片漆黑,誰又知道這鐵絲網到底有多高呢從鐵絲網底下刨坑過去麽你又知道那鐵絲網就沒有深深地嵌入泥土之中再說,這還不一定是泥土路呢,能不能刨還不一定好不好。
冥思苦想的衆人卻硬是沒找到一個合理穿過它再向前走的辦法。難道就要這樣在這裏停上一輩子麽
“這不是鐵絲網,這東西專門阻擋肉身的!”左思上前試了試,開口說道。
他用力的撕扯了一下,發現對方紋絲不動,但自己的精神力卻能穿越過去,可能是一種結界手段,他猜想到。
“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機關之類的東西吧”劉隊長聽到左思的話後對衆人說道。
這裏并不是十分寬敞,衆人也就憑着人海戰術就地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劉隊長在一旁借着對岸不知具體地點發來的微微的青光細細再次翻看着那個已經泛黃的小簿子。那幾頁被撕了難道就不能旁敲側擊地找出點方案來嗎劉隊長不相信不能,他在努力尋找着。
功夫不負有心人。是機緣巧合之下還是他們本來就不該止于此地,劉隊長一個不小心把扉頁撕破了,卻發現裏面居然藏有夾層!
夾層裏面是一張紙,上面有着字,可是卻因爲有些年月都有些模糊了。依稀隻可以看到幾個稍微清晰一點的字,連起來是,是…“奈何橋爲魂靈通過之地,生者隻可進入五層空間連接處。”
分辨清楚念了出來,劉隊長卻是再次犯了難。
這本小簿子的前幾頁還提到了廢棄洞天活人不允許入内,現在隻是要經曆多重考驗和注意人身安全啊怎麽這會兒前後矛盾了難道說,前方有什麽十分可怕的東西還是,大家根本就走錯了路
可是不應該啊!一路走來,沒有任何的岔路口,都隻是一條路筆直向前,不應該走錯的。那麽現在這情況……
劉隊長想再次把小簿子翻到原來看到說活人可以入内的那頁去對比一下,卻是發現,無論自己怎麽翻,已經找不到那頁了!
這一切,究竟怎麽了
與此同時,一群陰靈,也是開始了他們的阻擋計劃的實施。
“報告大人,奈何橋處他們停滞在那裏,無法上前。”一隻陰靈報告道。還是那個陰靈,完全就是幹苦力活的,天天要觀察來報告去的。
“哈哈,那樣最好不過。倒是希望那鐵絲網不要那麽早被破壞掉。哦,不對,奈何橋再往前的區域是活人不能夠入内的,哈哈哈哈!看他們還怎麽阻擋我脫離封印的計劃實施!”那個陰靈顯然就是被封印強者
脫離的一絲魂魄。
“那,大人,我們還要不要在前面設伏了”一個手下試探着問道。
“嗯,必須要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過,記住,一定要隐藏好,說不定如果進來他們會是以魂靈的形态進來的,那樣到時候就麻煩了。”
陰靈緩緩退下。
“靈體…靈體…”奈何橋前,劉隊長喃喃着。
“怎麽了,劉隊長”一名隊員對劉隊長問道。
可劉隊長似乎是沒看到沒聽到一般,仍不住地喃喃自語。
“哈!我想到了!”劉隊長突然興奮地叫道。不過這樣一來倒确實把周圍的隊員們給吓了一跳。
“您想到了什麽了”有人問。
“這張鐵絲網以我們的肉身是鐵定過不去的。我們隻有以靈體的形式才可以過去。或許,我們睡着後做夢就可以讓意識這樣的靈體形态飄過去了。”
“這樣…這樣能行嗎”
“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那麽,都睡覺吧。”
說着呢,都想要很快進入夢中,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誰又能夠靜得下心睡得着覺一個個都便是就地而躺卻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包括劉隊長也不例外。畢竟劉隊長再厲害他也是人。
作爲一個人,跋涉了這麽久還沒有睡覺居然到了要睡的時候還睡不着,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不過這畢竟也不是一個人類所能存在和居住的空間,這樣,也是在說明人和陰靈殊途吧。陰靈是不需要休息的
很久很久了都還是睡不着,衆人便都是爬起來相互詢問讨論着看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安眠藥诶,這個辦法不錯啦,可是那藥物對我們人體有副作用吧”周明德道。
“都這個時候了還管他有沒有什麽副作用啊能夠讓我們睡覺然後意識過去不就行了嘛當務之急是盡快過去,不能在這幹耗着啊。”有人毫不示弱。
“你這是飲鸩止渴!”周明德反駁道。
“什麽什麽啊,這個時候還在吵這些沒用的,你先在這裏跟我找出個安眠藥來看看安眠藥都沒有在這裏還辯論個毛線啊”錢軍實在受不了這種争吵了。
“……”兩人方才如夢初醒一般。
“據說有些人在進行某種犯罪活動時會在夜黑風高的晚上在一個小巷子裏趁人不備在背後一棍子襲擊路人,路人被打昏然後就可以實施作案了。”左思開口說道。
“……”劉隊長。
“……”其他隊員。
“你是魔鬼嗎?”衆人在心裏吐槽,而現在衆人也開始注意左思這個小透明了。
“這個辦法聽起來不錯,可是打人打哪裏才會如此啊要是打腦袋把人打糊塗了怎麽辦”有人問道。
“你先在這裏找到根棍子再說!”錢軍很是無奈了。
“哦,對哦,棍子都沒有,那怎麽辦吧難道就沒有别的辦法了麽我們就要在這裏終老一生麽”其中一人說着說着有些激動了。
“年輕人,别着急,也别上火,面包會有的,奶酪會有的,辦法總會有的。你說呢靜下心來認真睡覺,睡覺……”這裏比較年老的一位同志說道。
“哈!沒棍子,用頭撞地不就昏了嘛”左思面色很冷靜的說道。
“……”
“你果然是魔鬼!”看着左思沉默的臉,衆人覺得左思不僅僅是這麽想的,是真準備這麽幹!”
“你們這都沒辦法。”一道聲音幽幽傳來。
“那你來試試”錢軍回答道。
可是随即他就愣住了!這分明就是韓寒的聲音!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亡了嗎!錢軍越想越覺得恐怖。
站着的一幹人等也是反應了過來。說話的不是人!
“你……你是人……人是陰靈”錢軍顫抖着問道。
“我當然是人啊,錢軍,難道你忘記我了嗎”後方的黑暗中走出來一個黑影。
不錯,那體型和臉型正是韓寒的
可是,韓寒他真是人嗎
“你……你,你不是已經死去了麽爲什麽還在這裏”聽對方報他自己是人,錢軍精神有些放松了,可還是緊張地問道。
“你就那麽希望我死啊”不知是人是陰靈的韓寒不緊不慢地答道。
“可是……可是……”
“哪裏來的那麽多可是你就這麽的不相信我啊我們以後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是人”劉隊長這個時候突然插上一句。
“呃,劉隊長,難道你還要我把脖子割斷然後再死亡一次那個時候在你們面前的就不知道是人是陰靈了!”韓寒說道。
“好吧,暫且相信你一次。不過在沒有确切的證據表明你是人之前我會一直對你保持警惕。”劉隊長始終對這個不速之客深表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