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左思目光真摯,萬千言語終抵不過此時此刻的最鄭重二字。
才二十來歲小夥的陳志勇,笑得很陽光。
一直沉默寡言,最穩重的趙泰,向左思微微點頭。
張班長張建明,身姿依舊還是那麽筆挺。
“左思兄弟,你臉色似乎比昨天更差了,是不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另外你今天怎麽會突然這麽早來宗祠?”在等人集合的時候,張建明話中既有關心也有些疑惑。
接下來,左思大緻講起昨晚的事,以及李叔和周嬸失蹤的事。
當然,他故意抹掉許多細節。
與之同時,左思也提供了關于宗祠枯井的重要線索,這次李叔和周嬸的失蹤,讓他立刻聯想到宗祠這邊的神秘枯井,打算來此尋找線索。
雖然左思話中有一些漏洞,但張建明幾人并未點明,隻見張建明嚴肅道:“想不到左思兄弟的調查方向,正是我們所調查到的結果,看來,這件事十有是真,地上這個人沒有騙我們。”
“剛才我們就在打算,把大家找來一起幫忙,挖出那口枯井,或許就能揭開這連串失蹤案的所有謎底。”
左思心中吃驚,想不到張建明他們已經追查入這麽深。
幾人并未等多久,便等到了匆匆趕來的滞留遊客,隻見大家都是頂着厚厚黑眼圈,很顯然,在人心惶惶之下,昨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而當清點完人數後,所有人驚愕發現,昨晚居然一個人都未失蹤,除了前天晚上失蹤的那名女孩。
就當張建明正要說明來意時,忽然,宗祠外傳來雜亂腳步聲,還有呼喊怒喝聲音,似乎正有一大群人快速接近宗祠這邊。
張建明、趙泰、陳志勇三人面色一變,立刻急步跑向宗祠門口方向,可是已經遲了,村長帶着一大群手拿鋤頭、鐮刀、扁擔的村民,團團圍住了宗祠。
此刻,這些村民們群情激奮,臉上怒氣沖沖。
“居然破壞門鎖,擅闖村裏宗祠禁地,綁起來,打死這些外來人!”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宗祠,是供奉祖先,重要祭祀、處理家族事務的地方,比如某些古代鏡頭,時常會出現全村人聚集在宗祠裏審判一對偷情男女,然後動用鮮血淋漓的殘酷私刑。
外人擅闖宗祠,倘若放在宗祠觀念最傳統的古代,那不亞于破壞别人祖墳,擾亂先祖安眠,被視作大不孝,大不敬。如果是兩個村之間的矛盾,絕對要爆發流血沖突。
作爲一群普通遊客,哪裏見過眼前這樣的大陣仗,人人面色發白,不敢吱聲,深怕正怒火燒天的村民們,手舉鋤頭和鐮刀,群湧上來。
就在這個緊要關頭,張建明、趙泰、陳志勇三人的身影,如三堵城牆,死死抵在門口位置,防止有憤怒村民沖進宗祠,對無辜遊客造成傷害,造成事态進一步擴散。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爲什麽要私自擅闖村裏的宗祠!”
村長臉色發青,身體都氣得在發抖,喝問張建明三人。
“村長,我這裏有一個故事,村長先聽一聽我所講的這個故事。”張建明一步未退讓。
随後,張建明揭露出一段古人封建愚昧的黑暗曆史。
從前有一個小山村,不供奉先賢聖人,而是供奉山神廟裏的一座山神像。
山神廟裏有一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頭的深井,村裏老人們都說古井是直通往龍王寝宮,于是每五年向龍王獻上祭品,祈求風調雨順,年年豐收。
這些自私自利的村民,每五年就要出山拐賣一對小孩回來,直到有一天,他們碰到一對爲躲避戰亂,逃難到附近的母子…再後來,全國改革開放,國家破四舊,破封建迷信,拆山神廟,廢鬼神,哪怕這個山村藏在深山老林中,遇到激烈反抗,依舊被推倒了山神廟,廢除一切牛鬼蛇神。
但是這個小小山村,愚昧封建不死,又偷瞞着外人,在山神廟原址上重新建了一座宗祠以掩人耳目,背地裏又幹着喪盡天良的事。隻是随着改革開放,嚴厲打擊一切拐賣婦女兒童,如同魔鬼般瘋狂的村民,開始盯上村裏小孩,可他們沒想到,山神被廢,山神廟那口深井一夜幹枯,變成了一口普普通通的廢井,這時已經又有一對無辜可憐的小孩被害死。
古井已廢,再後來,村民們徹底封上這口枯井,也是借此永遠埋藏這段最黑暗血腥曆史,而那一對可憐小孩,其中一名男孩正是村民李大山的兒子;另外一名女孩是村民郭立根的女兒,故事到此結束……
“這個小小山村,名字就叫古井村,不知道村長有沒有聽過這個村子的名字?”
張建明目光逼視着村長,以及環視一圈圍堵住宗祠的村民,那一雙目光中,正有怒火在壓抑。
村長臉色變了。
就連宗祠裏的遊客,也全都臉色煞白,不敢置信所聽到的一切。
隻覺得遍體生寒。
過去的古人,想不到封建迷信至此,這簡直就是喪盡天良,草菅人命啊。
左思沉默下來,這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而另外叫郭立根的人,後來左思也了解到,是那名被張建明三人五花大綁抓組的那名村民名字。
至于他爲什麽要放走村民們家門口的公雞,或許,正是出于一種報複的宣洩。
聽着張建明的故事,
圍堵在宗祠外的村民們,大部分人都是兩眼茫然,有些不知所措。隻有一小部分七八十歲年紀的老人,臉色大變,有謊言被當面戳破的慌亂,也有羞愧低下頭的悔恨之意。
“血口噴人。”
“是誰敢這麽抹黑我古井村聲譽,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一個年邁蒼老的聲音,怒不可遏傳來,隻見村中幾位長壽老人,被身強力壯的村民背着,臉色鐵青趕至。
開口說話的老人,居然是前天在宗祠時,秉持公道的那位最德高望重的長壽老人。
那一天,他一口一個不要污蔑好人,人在做天在看,仿佛還依舊曆曆在目。
然而,此刻的張建明絲毫不怵這位老人,目光鋒銳與其對視:“我在審問郭立根時,他曾提到最後一次私底下偷偷祭祀,害死他女兒的那個兇手,就是李宗長你!”
“我已把發生在這個村子的事情,全部彙報外界,如果要證據,挖開宗祠裏的枯井就是證據!”
李宗長重重拄了下拐杖,勃然大怒道:“我看你們今天誰敢破壞我古井村的宗祠!”
忽然,砰,一聲似重物落地的沉悶大響,從宗祠内傳出。
宗祠裏一口被青石闆埋在地下的枯井,被左思挖出。
“找到了。”
然而!
眼前畫面瞬間如鏡面破碎,所有人驚駭發現頭頂上空居然是黑夜,自己正站在一座黑暗沒有燈光的宗祠院裏。而在宗祠裏,正擺放滿了一口口棺材。
什麽白天,村民,村長、李宗長這些人,全都不見了。
啊!
尖銳驚悚的尖叫聲,一下撕裂夜幕。
很快有人發現,那些後來進村的自駕遊遊客,居然也從身邊消失不見。
“啊,爲什麽有這麽多棺材,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家快看手機,手,手機顯示的時間竟然是前天,我們遇到暴雨進村的那一天!”
“群…群消失了,我們建立的群不見了……”
恐慌,驚懼,害怕,有人已經害怕哭出。
陰靈結界!
夢中夢中夢?!
左思臉色一變,居然是…可還不等他細想,忽然,悉悉索索,枯井裏傳出動靜,仿佛有什麽東西正順着枯井石壁,即将要出來……
頭發!
女人的黑色長發!
如潮水般,從枯井裏瘋狂生長出來,沿着井口,開始向着四周瘋狂蔓延出去,這詭異恐怖的一幕,周圍人都吓傻當場,兩腿發軟,一時忘了轉身逃跑。
“他媽的!跑,都快跑啊!還愣着幹什麽!”
“井裏有東西要出來了!”
左思一聲咆哮,終于讓吓傻的人們如夢驚醒,所有人驚慌逃亡。
此刻,所有人都在瘋狂向外逃去。
人人臉色驚恐,慌不擇路逃跑,
恰在這時,張建明的聲音響起:“都往村口方向跑,那裏可以跑出村子!”
當大家跑到村口,第一眼就驚喜看到停在村口空地的那輛鄉村巴士,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司機沖上車,所有人也都拼命往車上擠。
在生死間隙,人性自私一面在這一刻開始暴露,人人都瘋狂擁擠着想要第一時間上車,第一時間逃離這個讓他們恐怖的山村。
“啊!那些頭發追出來了!”
“我們要死在這裏了!”
忽然,有人絕望尖叫,所有人全身冰冷看到從宗祠方向,果然有更多黑色長發向四周蔓延,快速生長而出。
這一刻,他們仿佛如墜冰窖般的寒冷,絕望攀爬上每個人的臉上。
然而,就在這時!
張建明的身影忽然停下,沉聲說道:“必須有人留下斷後,爲其他人争取跑出山村的機會。”
瘋子!
所有人此刻全都如看瘋子般的看着張建明,面對眼前恐怖的一幕,誰都清楚,誰留下斷後肯定是死路一條。
十死無生。
是人就都惜命,這時沒有人站出,大家依舊還在瘋狂擁擠上鄉村巴士,然後急聲嘶吼着讓司機趕緊開車。
張建明如一塊磐石般,依舊巍然矗立原地不動。
一直與張建明并肩而跑的趙泰,一言不發的沉默了下,就見他止住身體,然後也默默站到張建明的身邊。
這一刻,反而是最年輕的陳志勇,聲音焦急道:“張班長,趙大哥,後面那東西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得過汽車,我們大家可以一起安全離開這裏的。”
面對未知的詭異事物,才二十來歲的陳志勇,眼神中明顯帶着慌亂。
“陳志勇,大聲的告訴我,你是一名軍人!”張建明朝陳志勇嚴肅,低沉道。
“張班長你怎麽了……”
“陳志勇,大聲的告訴我,你是一名軍人!”張建明再一次低沉道。
下一秒,陳志勇身姿一挺,大聲喊道:“我是一名軍人!”
“一天是軍人,終身都是軍人!就算我們是脫下軍裝的退伍兵,但依舊
身負軍人的職責和使命,軍魂早已刻入我們的每一寸血肉、骨頭裏!軍人的職責和使命就是在國家,在人民需要的時候能奮不顧身,前仆後繼!因爲!我們是永不倒的長城!我們是莊嚴的國徽!”張建明肅然。
“陳志勇,現在你大聲的告訴我,軍人的職責和使命是什麽?”
陳志勇高高挺直身軀,用盡力氣大聲咆哮:“軍人的職責和使命就是在國家,在人民需要的時候能奮不顧身,前仆後繼!因爲!我們是永不倒的長城!我們是莊嚴的國徽!”
張建明一字一句铿锵道:“你是軍人,你有你的職責和使命,哪怕你已經是脫下軍裝的退伍兵,你的血液早已烙印上軍魂的血,軍魂,是永遠沖鋒在前,甯可流血,也不言退!”
“清楚嗎?”
陳志勇目中信念堅定無比的咆哮道:“清楚!”
“我是軍人,身體裏流的是軍魂的血,軍魂,是永遠沖鋒在前,甯可流血,也不言退!”
聲如穿雲裂石,宣讀誓言,說完,啪!
陳志勇朝家鄉方向,敬上最筆挺,最肅然,最莊嚴的軍禮,聲音帶着铿锵與決絕:“爹,娘,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給你們盡孝!我還要給你們當兒子!”
這個才二十來歲的年輕軍人,堅毅虎目中無聲落下兩行清淚。
誰都清楚,這一次留下斷後的人,将兇險未知……
車上乘客,集體沉默。
羞愧底下頭顱。
對不起……
心中羞愧道歉一句。
還未上車的其他人,他們還在排隊着上車,卻根本不敢回頭看一眼留在身後主動斷後的三名退伍軍人。
因爲,他們良心未泯!
他們感覺到了…良心的譴責和不安!
“我來留下斷後吧,你們……”忽然,一個非常虛弱的聲音,主動說道。
是左思!!
然而,話還未說完,左思突然感覺到天旋地轉般頭痛,兩眼一黑,在陰靈結界中接連受到精神重創的他,終于強撐不住虛弱襲來,人昏死倒地。
“左思!”
“左思兄弟!”
幾個急促聲音,昏過去前,左思似乎隐隐聽到張建明焦急催促道:“你們帶上左思兄弟,趕緊坐車從下山路離開,我們三人負責把身後那東西往山上引……”
“出村後你們立刻聯絡外界……”
看着鄉村巴士一腳油門,急駛出古井村,張建明三人也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發現不遠外,停着那些自駕遊遊客的私家車,v、三廂轎車、皮卡車…當跑至時,此地血腥氣息彌漫,有死狀凄慘的遊客倒在血泊之中,臉上還帶着生前的絕望與驚恐表情,似見到了什麽可怕場景。
三人連忙從屍體上,搜索車鑰匙,打算駕車把身後已不足百米距離的如潮水黑發,往山上方向引,好爲其他人争取到足夠逃跑的時間。
張建明蹲下身子,從一名背靠輪胎半坐着的遊客屍體身上,找到車鑰匙。
然而,就當張建明要起身時,遊客屍體忽然無故側倒,不知是否是巧合,倒下的屍體左手,居然正好抓住張建明的腳踝。
張建明數次想要掰開抓住他腳踝的手,可這遊客屍體的手,仿佛如鐵箍般怎麽都掰不開。
張建明歎息一聲:“你,安息吧,放心我會帶你們一起離開。”
不知是否是張建明的話起了作用,當他再去掰開腳踝上的手時,這一次卻是輕松掰開了五指。
“帶上地上的所有屍體,一起離開古井村!”張建明抱起屍體,朝已經各找到一把車鑰匙的趙泰和陳志勇,大聲喊道。
“我們把車往山上開,引走地上這些頭發!”
……
左思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突然,轟隆!
車身劇烈搖晃,似乎是撞上了山崖,車身内頓時一片尖叫,昏迷中毫無防護的左思,立刻随着巨大慣性,重重撞碎擋風玻璃,人跌落出車外,噗通!
最後人墜落入一條湍急大河中,快速被沖走。
咳。
被一口渾濁喝水嗆到,左思痛苦緊閉的兩眼,猛然阖開。
砰!
河水爆炸,一道身影,猛地從水面下竄到岸上,他,孤零零屹立在河岸邊,目呲欲裂望向古井村方向。
“軍人的職責和使命就是在國家,在人民需要的時候能奮不顧身,前仆後繼!因爲!我們是永不倒的長城!我們是莊嚴的國徽!”
神經被深深挑動。
砰!
腳下泥土爆炸,被兩腳重重踏出一塊深坑,一刀,一男人,直接殺向天際盡頭。
補血大藥,強化!
《先天功》在體内生生不息,祛百病、治療傷勢。
養心安神藥,強化!
快要崩潰的精神武功,一遍遍施展《混世魔猿》,重新穩固,凝練精神。
左思一直随身攜帶着修煉用到的藥物,此刻的他,不再顧忌是否還在陰靈結界,是否會被陰靈窺觊到系統的秘密,他,隻想砍了那陰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