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引擎的聲音,在山路間轟鳴咆哮。
挂檔,升檔,
急轉彎,響胎……
最後在岔道口,分别駛往三個方向,盡可能多拖延住身後的東西,爲其他人争取到生機。
然而!
如黑色潮水般瘋狂生長的頭發,蔓延速度太快了,直接順着沒有路的山坡,筆直直線追擊而來。
轟隆!
金屬摩擦崖壁的劇烈火光,一輛快速飛馳的私家車,車頭失控重重撞向了山路一側的山崖,瞬間車頭變形,前輪斷軸趴窩,安全氣囊更是全部爆開。
就見私家車在朝向懸崖位置的大半個車身,金屬骨架變形,扭曲,凹陷下去一大塊。幾毫米的堅硬鋼闆斷裂,翻卷起猙獰,尖銳的斷口。眼前之景,都像是飛馳中的車身,突然遭到巨大力道的猛烈撞擊。
滴答,滴答……
黑色刺鼻的機油,紅色的發動機防凍液,順着受損嚴重的車頭,很快滴落地面一大灘。
駕駛座上的趙泰,當場被安全氣囊的巨大沖擊力拍昏過去,一動不動趴伏在方向盤上。
雙腿被變形駕駛室牢牢卡死住。
就連車内另外幾具自駕遊遊客的屍體,也全都在巨大撞擊力的慣性下,東倒西歪,不知是否是巧合,車内那幾具屍體,最後全都倒向駕駛座位置,蓋住趙泰的身體。
駕駛座上都是被屍體塗抹得血迹斑斑。
悉悉索索…一陣細碎聲音,如潮水般的黑色長發,當經過私家車時,微微停留了下,然後,又立刻如黑色潮水順着公路遠去,追擊向另一輛藍色二廂車。
似乎…這些恐怖長發,搜找了一圈後,并未發覺到車内駕駛座上的活人。
陳志勇通過後視鏡,看到了身後失控撞向崖壁的車,他憤怒,在駕駛座上的怒吼咆哮,他一邊狂按喇叭企圖引起那些長發注意力,一邊怒吼咆哮:“來啊!來啊!來殺我啊!”
“我就在這裏等着你來殺我!”
喇叭長響不停,尤爲刺耳。
轟隆!
藍色二廂車劇烈翻滾,車身嚴重變形,玻璃灑落一地,最後翻滾出護欄,重重砸落在幾米落差的公路上,車輪朝天。
陳志勇并未昏過去,他想要掙紮,可他的身體頭下腳上被卡在駕駛座上,并且腦袋被一具自駕遊遊客的屍體,重重壓住,口鼻感到窒息感,連呼喊的機會都沒有。
恰在這時,陳志勇的眼角視野,看到頭發從缺失了玻璃的車窗外快速蔓延而過,似乎并未發現到車内的陳志勇。
陳志勇眼角撕裂睜大,目光複雜又不可思議,看着壓在他身上的自駕遊遊客屍體……
是,是你們嗎……
但怎麽可能……
放心!我們一定會帶着你們所有人出去,讓逝者安息,魂歸故裏,不會讓你們成爲孤魂野鬼的!我們所有人都一定能出去的!
而此刻。
鄉村巴士裏的十幾人,聽着從身後夜空,連續傳來二聲的翻車巨響,他們緊緊趴在車窗上,焦急看向身後黑色山峰方向,哭喊着向外界發出求救。
“救救他們!”
“誰來救救他們!”
“不能再有人死了!”
這一刻,當得知到發生在這裏的事,外界震動……
張建明聽着身後的響聲,他目呲欲裂。
每一次翻車聲音,都讓這個雙手穩健握住方向盤的男人,身體抖動一下,那并不是恐懼,而是咬緊牙關的憤怒,緊緊握着方向盤的手掌上,一根根青筋暴突而起。
吱!
輪胎緊急制動的刹車聲,車子停住,隻見在不遠外,出現人煙燈火。
該死!
張建明緊急掉頭,絕不能在前進了,他挂擋,旋轉方向盤,想要在狹窄的山路掉頭,然而,就在這時,悉悉索索,山路懸崖下似有什麽異響正在快速接近。
但是,夜色下的深山,一片幽暗,黢黑。
如恐怖結界所吞噬下的鬼界。
冰冷,陰冷的感覺,席卷遍張建明的身體,突然!
“給我死!”
一聲怒喝,如冷電貫穿長空,仿佛一下劈碎夢魇,那種冰冷,陰冷感覺從張建明身上消失,然後他兩眼瞪大,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道金色光焰的人影,居然從山坡下,如電光般直線飛奔上山,沿途所有樹木、山石,全部被野蠻撞擊爆碎,附近成片成片灌木爆炸,簡直如神話場景,那是什麽,真的是人嗎?
轟!
左思腳掌跺地,腳下一塊岩石如蛛網般崩裂,塌陷下去一塊,至陽真!
真陽刀法!
咚!左思如狂影降臨,重重落地,刀法一旋,一大片澎湃真如赤色蛟龍橫掃一圈,溢散出灼熱無比的高溫能量。
轟隆!
山坡上那些如黑色潮水般的長發,瞬間化作洶洶火光燃燒。
但是,有更多黑色長發席卷向了他,企圖将他團團包圍絞殺成碎片。
這一刻的左思,心無畏懼。
手提殺豬刀,竟直接迎了上去。
真陽刀法!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漫天刀影狂劈而出,如當空有一片赤色狂湖爆炸,空氣幹燥,大量水分蒸發。
這是
真的能量外洩所緻。
哪怕隻是能量外洩,就已造成如此異象,可想而知随着一刀刀循環下去,此刻刀芒上的溫度已經達到了何等極端高溫。
轟!
刀與漫天發絲絞殺一起,這是左思毫無保留的全力出刀,锵锵,竟發出如金鐵碰撞的脆響,這些陰氣所化的密密麻麻發絲,居然硬若鋼針。
扛下一刀,扛下兩刀…可真陽刀法越來越快,威力疊加越來越強,開始有頭發被絞碎,被絞碎的頭發刹那就被點燃,在半空中焚燒成虛無。
這一刻,左思将真陽刀法舞得密不透風,刀法旋轉飛快。
一刀刀疊加下,威力爆發無匹。
砰!
漫天發影,終于扛不住真陽刀法一刀刀循環之下,被斬裂開一道裂縫,轟!
全部燃燒,
化作了沖天火炬。
隻幾秒便焚燒幹淨。
然而,他并沒有殺死那陰靈,隻見順着山坡蔓延生長如潮水般的女人長發,開始如潮水般快速倒退,居然是一路直接倒退向古井村方向。
砰!
左思一刀橫拍飛擋路的幾棵古木,咚,咚,咚,山岩踩踏得不斷震顫,力量巨大,宛如在他的小小身軀之内,真的臧有古象蠻力,橫沖直撞追擊下去,速度之快,一路真陽刀法,不停絞碎沿途長發。
在至剛至陽的真下,這些由陰魂力量所化的女人長發,盡皆被絞碎,焚燒幹淨。
這次終于抓到這個陰靈,不再像以前總隐匿不現身,經常有力無處使,左思這次哪裏還肯輕易放跑這個陰靈。
尤其是這個百年陰靈曾受到過系統的反彈,正是虛弱,乘勝追擊的最佳時機。
現在不乘機斬殺了這個百年陰靈,
難道等着反撲嗎?
盤山公路上,張建明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這突然出現救他一命的人,真的是人嗎?
這完全颠覆了普通人的三觀。
他全程瞠目結舌看着眼前不可思議的戰鬥,一個人居然能一刀劈斷一棵大樹,普通人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場景,這該得是力量多麽大的臂力?
他腦中莫名浮現一個古怪想法…這人的手臂,難道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油壓挖掘機機械臂嗎?
當再也看不到那人時,從視野裏消失後,張建明這才如夢初醒般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這時的張建明似想到什麽,目光緊張,焦急,連忙驅車掉頭:“趙泰、陳志勇,你們千萬不要有事啊,等着我!”
這個百年陰靈似乎很喜歡頭發,
所以女人都喜歡做頭發?
陰氣所化的頭發簡直焚燒不盡,左思一路追殺,一路真焚燒,可頭發依舊如潮水般密密麻麻。
出手間刀法速度更加快如風暴卷天了。
大片大片頭發被焚燒殆盡。
沒了人多眼雜,不再顧忌暴露自身的左思,此刻一路追殺進古井村。
直至,追殺到宗祠。
當再次殺到宗祠時,左思似想到什麽,目露恍然之色,臉上神色更顯冷漠:“原來你不能離開古井村……”
“你屍骨未寒,你的屍骨還在這口枯井下,所以你出不了古井村,最終還是得要回到古井村,這就是你最大的局限性。”
左思之所以這麽猜想,是因爲他清楚記得,當初還陷在陰靈結界幻象裏時,曾以那個女人的第一視角,正打算望向古井内時,後腦勺突然被人從背後重重偷襲。
呼!
裙角摩擦空氣的輕響,一道白色靈影從左思背後的一棟民宅一閃而過。
“裝神弄鬼!”
這個百年陰靈如果是全盛時期,就憑那三層陰靈結界,左思或許還會有所顧忌,不敢跟這陰靈正面硬幹。
但此刻這個百年陰靈,越是這麽虛虛實實,裝神弄鬼,越是說明她被系統受到的反噬傷害很大。
燒了你屍骨,看你連屍骨都沒了,還哪來的怨氣成靈!
連日來修煉好不容易又在體内積攢出來一部分的太陽神火,順着左思腳掌,直接如一道神曦閃電,去勢快速的鑽入地下,燒向枯井之内。
轟!
金色光焰從枯井内爆燃沖天,似遇到了什麽助燃物,一時燃燒熾烈無比。
噼裏啪啦,火光劇烈灼燒聲音,與之同時,從枯井内冒起一股股黑色濃煙,伴随有屍臭惡味溢散而出。
就在這時,背後有白色靈影飄閃過去,當左思回頭時,正好看到有白色靈影已經一下沒入宗祠裏的一口棺材内。
附身?
左思想也沒想,七八長的赤色刀氣,直接連同那口棺材加附近幾口棺材,全部一刀絞碎成木屑揚天。
連同棺材内的古井村村民屍體,一同被刀氣絞碎。
幻象消失,那裏并沒有什麽棺材和屍體,隻是宗祠的一片圍牆,被左思一刀砍得爆炸碎開。
又是陰靈結界。
但這次不管是陰靈結界的質量,還是範圍,都遠不如前幾次的兇險,這次就被左思看破了。這也又一次證明,這個百年女陰靈的确受到了重創。
就在左思一刀劈碎圍牆時,那白色靈影一閃,速度很快,一對鬼手已經無聲無息推向左思後背。
左思練武後的五感何其敏銳,一聽到背後風聲動靜,不假思索立刻放出護體神通,鍾罩形态。
锵!
咔嚓!
隻是一次攻擊,左思居然有那麽一瞬間與死神擦肩而過,即便鍾罩狀态下的硬化護體神通,咔嚓,居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紋,隐隐有碎炸開的迹象。
但最終的确是擋下了鬼爪。
護體神通硬化形态下,最是消耗氣血,但如今有補血大藥,幾口氣息轉換間,如蛛網碎痕的護體神通再次恢複完好。
左思驚疑,當初在陰靈結界幻象裏,他二十四層護體神通幾乎瞬間被破功,毫無還手之力,那一次經曆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
左思來不及細想,他臉色冷漠,在這麽近距離下,乘機反身就是一刀橫掃千軍。
砰!
一道白色身影,被大力砸飛出去。
煙塵飛揚,宗祠一堵磚牆被砸出一個大窟窿,
就當左思打算要乘勝追擊時,從枯井裏女人長發快速生長,圍困住左思,阻止左思追殺那百年陰靈。
“兩隻陰靈?”
不對!
也許是屍骨上的頭發,并未腐爛…或者說,這口枯井死的人太多,又終年不見天日,再加上狹窄不易陰氣消散,于是成了積煞之地,這枯井就是塊養屍之地,難道這女人的肉身,經曆百年都未腐嗎?
這些由陰魂力量所形成的長發,都是未腐屍體的自救反撲?
左思當然不會想要親自下井驗證猜想。
沒了遮眼的陰靈結界,他隻需要燒掉這個女人的肉身,一旦沒了本體,一切自然都會結束。
面對根根尖銳如鋼針,密密麻麻刺殺而來的萬千發絲,左思深吸一口氣,真陽刀法全力運轉之下,空氣的高速摩擦,真的至陽之力,刹那锵锵,锵锵,爆發連串金鐵交鳴聲音,下一刻,砰!
萬千發絲被劈碎,被至陽的真點燃。
接下來,太陽神火,真,雙管齊下,如不要本錢般的被左思瘋狂傾瀉進枯井内。
加速焚屍。
一時間,黑煙滾滾,屍臭更加刺鼻,惡臭難聞了。
期間,白衣靈影又來襲擾,但左思鐵了心要焚燒女屍,一次次劈飛靈影,從不追擊。
女屍才是本體。
來多少頭發,他就燒多少頭發。
如今補血大藥藥效還未結束,真綿延不絕,最後就是拼他真先耗光,還是井下女屍的頭發先燒光。
一個在拼真。
一個在拼頭發。
轟隆!
突然,枯井猛地震顫了下,功德值10。
與之同時,那白色靈影發出最後一聲尖叫,砰,魂飛魄散。
一下子加十點難道是想表達這是個精英怪?或者是b怪?
然後能爆藍裝?
普通小怪就隻能爆白闆裝備。
但左思馬上打消這無厘頭想法,眼下并不是研究系統的時候,他匆匆毀滅掉腳印痕迹,人立刻匆匆離開了古井村。
他一路腳下飛馳趕路。
來到被甩飛出鄉村巴士的那處懸崖地點。
經過一番細心布置,抹掉一些引人注意的細節痕迹後,他讓自己趴伏在一處灌木叢中,僞裝出他正好卡在幾棵大樹之間,這才沒繼續順着陡坡滾落下數百米深的懸崖。
等布置完這一切後,左思開始賣慘,似是強忍住疼痛的身體,低聲呼救:“救命!”
“這裏有人!”
左思锲而不舍的賣慘,很快就聽到從頭頂上方的盤山公路,傳來人的聲音:“這裏還有一個人。”
是“靈異事件管理局”那些人來了,因爲左思感應到了特殊能量的波動。
當左思被救起時,他意外看到了趙泰和陳志勇。
這次他是真情流露的驚喜,三位退伍兵居然都活着。
原本他看到趙泰和陳志勇的車受損嚴重,以爲二人已經兇多吉少,想不到二人居然在被陰靈攻擊後還活了下來。
然後左思看到了鄉村巴士的所有乘客,在瑟瑟發抖的夜風中,抱着三人失聲痛哭。
随後,他們一行人被送上救護車,前往就近的醫院,各項身體檢查,心理治療。
居然早早就有心理醫師等在醫院裏了。
看來“靈異事件管理局”對于處理相關事件的各個流程,早已熟悉無比……
……
“你發現到眼前事物都在搖晃,眼前模糊,像是籠罩上一層迷霧……”
“你身體也開始出現搖晃,感覺身體越來越輕,像是失去重量般的羽毛,越飛越高……”
一個循序善誘的女孩磁性聲音,在左思耳邊時遠時近,左右漂浮不定。
人仿佛掉落進深海汪洋,卻怎麽也捕捉不到盡頭。
這是一間飄散着刺鼻消毒水味,牆上白漆微微有些發黴泛黃的醫院房間,大門緊閉,門上釘着一塊不鏽鋼牌子,上面刻印着一組漢字:
【精神衛生科(心理科)】
“你慢慢沉浸入夢境裏,你在夢境裏看到了什麽?”那帶着磁性,溫和的女孩聲音,嗓音空靈飄忽,仿佛讓人微微熏醉的全身心放松。
“舒克舒克我是開飛機的舒克,貝塔貝塔我是開坦克的貝塔。”左思的身體,平躺在椅子上,聲音似乎…帶着某種放開心聲的童真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