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來,來,走近點,讓叔,讓大哥哥好好看看你正面。”
“大哥哥最喜歡像你們這些熊孩子了。”
左思和顔悅色說道,但他的目光,卻是冷冰冰一片,眸子很冷,完全不像他話中說得那麽親切,溫柔。
邪靈都找上門來了,這時逃已經來不及,左思狠勁上來,現在邪靈由暗轉明,或許并非完全是壞事,他與其逃避不如直接正面硬幹。
人怕陰靈三分,陰靈怕人七分。這些陰靈害人,無非就是纏上那些體弱多病陽氣不足,或者是自己吓自己,自己吹滅自身三把陽火的膽小之人,左思還記得玉器店老闆的話,不怯陰靈神,地獄也可以踏平!
身上既有左千戶的殺神白起木雕,又有玉器店老闆的惡靈鎮獄玉牌,自知逃已經來不及的左思,此刻心頭一口惡氣上來,這一個月裏他什麽陰靈沒殺過,就連百年女陰靈都殺過,也不差一個邪靈了。
“一…二…三,我們都是稻草人,不許說話不許動,不許走路不許笑,啊,我好痛,我好痛……”
小孩一邊不時發出痛苦聲音,一邊數一二三,當數完三回過頭,看到左思在一步步走近,卻沒有其它反應,依舊在黑暗陰影裏發出詭異笑聲,然後跑近三步。
仿佛隻是在機械的循環。
“一…二…三,我們都是稻草人。”小孩又跑近三步,夜下發出詭異笑聲,此時兩人已經隻有十米。
“小朋友别害羞,來,讓大哥哥好好看看你正面。”左思目光冰凜,主動靠近上去。
“一…二…三,我們都是稻草人。”小孩依舊在機械的循環。
這時,兩人已不足一米。
“我抓到你了,該換你當稻草人了……”近在咫尺,小孩終于正面朝向左思,這居然是個腦袋上套着個破布口袋,腦袋上紮滿密密麻麻鋼針的痛苦稻草人。
身上穿着石磊的衣服。
“好醜!”
随着左思話落,一道黑色磅礴劍氣,直接對着面前的痛苦稻草人轟擊而去。
然而,嗖!
速度非常快,居然躲避了過去。
轟隆,眼前一棟建築被黑色磅礴劍氣,瞬間劈斬成兩半,牆體四分五裂,街道一片狼藉。
“我抓到你了,該換你當稻草人了……”這次是在左思身後,就在這時,脖子上的惡靈鎮獄玉牌,有道光芒一閃,轟隆!
千萬屍骨,彙聚如山,一道足有丈高,宛如大将征戰沙場,鏖戰一生的高大惡陰靈虛影,自烈焰中浴火而出,手提一對門闆大斧,快準狠劈斬向身後的痛苦稻草人。
痛苦稻草人企圖想附身左思,結果引起玉牌的護主。
痛苦稻草人被一門闆斧劈飛後,惡陰靈大将虛影也一同消失不見,隻能被動護主。
左思眸光一動,這就有些像是開光法器的功效。
專門鎮壓邪物。
人們常知的開光法器,有佛珠、道珠、吊墜、玉石、葫蘆、八卦鏡、神像…不過玉器店老闆的這玉牌,卻是拿陰靈當開光法器,本身就已經夠詭異的了。
就在痛苦稻草人剛被劈飛之際,殺神白起的如黑色瀑布劍氣,也已緊随而至,轟隆!
空中被門闆斧重重砍飛出去的痛苦稻草人,沒躲過黑色瀑布般磅礴粗大劍氣,直接在半空中被絞碎,炸開消失不見。
這時,一張有些妖異的染血卡牌,從痛苦稻草人身上掉落而出。
徐徐飄落在地。
掉落在街上靜止不動。
隻見卡牌上,上面畫着一個稻草人。
稻草人畫得有些簡陋,稚澀,可能是出自于小孩之手的關系,卡牌上寫着幾行字,
“像人而不是人,不是人而像人。”
“挂在漂蘆上的漂浮的死人。”
就在這時,困意席卷上左思,左思突然感覺到很困,隻想馬上躺下來睡覺,兩隻眼皮像灌鉛般越來越沉重,困得他就快要睜不開眼來。
左思心頭大驚。
邪靈,還未真正消滅…真正的邪靈,至始至終都是眼前這張通靈占蔔卡牌。有了第一次經曆,左思拼命睜開眼睛,絕對不能就這麽睡過去。
他有預感,他要真在這張邪異卡牌前睡過去,變成像陳家豪、石磊那樣的非人怪物,恐怕就是他接下來的下場了。
而此刻,殺神白起也似是失去了作用,似乎需要陰靈出現才能激發。
挂在脖子上的玉牌,雖然一直有熱流在他體内循環,但此刻面對神秘側、詭異側、特殊側的通靈占蔔卡牌,也是效果甚微。
左思反抗,掙紮,開始拼命運轉精神武功,企圖借此守住心神。
而此時的左思,兩隻眼皮幾乎已是快要完全閉上。
左思一遍遍觀想,一遍遍運轉精神武功,起初還并無效果,
可随着左思反抗念頭越來越強烈,在潛能激發下,運轉精神武功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左思從昏昏欲睡中有要重新清醒的迹象。
吼!
地上的稻草人卡牌,發出不甘的聲音。募然,卡牌内伸出一隻血肉腐爛的烏黑大手,狠狠抓向面前的左思,似乎想要把左思強行拖入卡牌結界内。
左思此時恰好半夢半睡之際,看到抓向他的大手時,身體下意識反應稍稍一偏,剛好躲過那隻詭異大手。
就在這時,惡靈鎮獄!
惡陰靈大将虛影再次浮現,自烈焰中浴火而出,一對門闆大斧重重劈斬向那隻詭異大手。
轟隆!
巨大力道的碰撞,如兩枚鋼鐵炮丸重重撞擊一起,爆發起振聾發聩的聲浪,刹那,泊油馬路崩裂,劇烈的爆炸氣浪直接把附近綠化樹掀飛,然後當空爆碎成四分五裂。
咔嚓,咔嚓。
大手骨臂開裂,血肉寸寸崩裂開來,即便如此,可還是接住了一對門闆大斧。
此時,殺神白起再起殺威!
一道如洪流瀑布般粗大的黑色劍氣,轟!
巨響爆炸,本就已經骨臂裂開的大手,終于再也承受不住威力,砰,大手被斬斷,與之同時,卡牌也被如黑色洪流劍氣絞成碎片。
咚!
一對門闆大斧失去支撐,重重砸地,原地像是有兩聲驚天霹靂降落,發生大爆炸。
惡陰靈大将虛影消失。
随着稻草人卡牌碎裂,此時,原本席卷左思的如潮水困意也一下退去,清醒過來後的左思,後背驚出一些冷汗。
“嗯?”
左思驚詫一聲。
他看到自己手臂上,居然冒出一層濃密猿猴毛發,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是惟妙惟肖,不像是假的。
返祖現象?
左思驚出雞皮疙瘩。
不對!
左思仔細一看,随後人愣住了,這不是跟他一直所修煉的,裏的那頭魔猿的猿毛色澤一樣嗎?
“難,難道說…精神武功也可以在過陰裏使用?”
過陰是進入死者的精神世界,而精神武功,不同于一般武功,而是關乎精神、神魂…難道,精神武功在精神世界裏,能夠表現出更加不凡效果?
這一刻的猜想,令左思有些心潮澎湃。
如果要驗證這個猜想,隻要現在試驗一下就能知曉,看着體表猿毛正在重新消退下去,左思眸光思索。
不過就在這時,從碎裂的通靈占蔔卡牌之上,竟有一縷夾雜功德值飄浮而起,似乎受到什麽牽引,并不是飛向左思,而是迅速竄入天際,很快就消失不見。
左思怔了怔。
這算是通靈占蔔卡牌的邪靈已經死了?
緊接着就是激動!
……
此時。
外界一棟防護嚴密的建築物。
淩亂的腳步聲,并伴随有驚慌失措的聲音。
這是一支在夜下咆哮疾馳的車隊,車隊内忽然有電話響起,電話主人居然就是負責通靈占蔔靈異事件的苟隊長。
電話中傳出一名女子聲音:“苟隊長,特殊證物保護科剛才聯系到我,我們存放在特殊證物科的那套通靈占蔔卡牌,就在剛剛不久前,其中那張稻草人卡牌突然無故自燃,燒成了灰燼。”
“我們派人仔細感應了下,從那張稻草人卡牌灰燼裏,已經找不到靈能反應,疑似卡牌裏的邪靈已經消失或滅亡,我們更傾向于後者猜想。”
苟隊長沉吟了半分鍾,聲音帶着穩重冷靜道:“那其它卡牌情況呢?”
“其它卡牌完好無損,還是老樣子,沒有檢測到靈能反應。應該是需要有人玩占蔔遊戲,才能把某個邪靈召喚到這個世界。”女子道。
就在苟隊長通話之時,手機顯示有一條新消息,原本苟隊長先暫時不看,可當看到發信人備注名時,苟隊長讓女子先稍等一會,然後他點開短信。
“石磊已找到,就在新橋頭廢品收購站。”
短信内容十分簡短,卻讓苟隊長目光瞬間凝固在這一行文字上。
謝謝。
苟隊長回複簡短二字,然後拿起手機,臉上表情凝重道:“關于通靈占蔔卡牌的邪靈殺人事件,可以結案了,我們要找的那名初中生石磊已找到,我直接帶隊過去親自抓捕。”
女子一愣:“這麽快就找到了?幾分鍾前隊長才剛通知我們,讓我們接下來半個月做好最壞打算。”
苟隊長目中有精光在閃動,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這要感謝我們的一位新朋友了,這是位有些意思的新朋友。”
……
冥店。
左思從過陰中順利退出,一看牆上挂鍾的時間,果然,他過陰幾乎一天,可外界才剛過去幾分鍾。
他依舊站在原地,一步都未曾移開過。
仿佛之前過陰所經曆過的一切,都隻是南柯一夢,虛假夢幻。
就連身前那扇通往後堂的門,此時依舊是緊緊關閉着,過陰前是什麽樣,現在依舊還是什麽樣子。
根本并未被他推開。
這一幕幕,何其熟悉…與他第一次過陰時,如出一轍般熟悉。
過陰,過陰…這世上還有多少類似詭秘的事物。
随後,左思向苟隊長發送一條短信。
“石磊已找到,就在新橋頭廢品收購站。”
幾乎瞬間得到苟隊長秒回,一看信息,是謝謝二字。
左思隻是
笑一笑,并未回複短信,收起手機,熄滅引魂燈,先重新将引魂燈放置二樓保管好,左思帶着有些疲憊的精神,這才走向大堂門方向,打開店門。
雖然外界才隻是流逝幾分鍾,對于漫長一天而言,隻是短短瞬息之間,可對于左思而言,卻是神經緊繃了一天。
當左思重新打開店門時,
左千戶、玉器店老闆、小骷髅,全都站在店門外。
看到左思完好無損出來,可以明顯看到,左千戶與玉器店老闆的眼中,原本一直有些擔心的神色,稍稍一松。
小骷髅眼眶中的光芒一閃一閃,似乎也有些懵懂明白過來點什麽,立刻跑上去,一把抱住左思的腿。
左思拍拍小骷髅的腦袋,臉上露出溫和笑容。
“左兄,燕兄,幸不辱使命。”左思臉上還帶着些疲憊之色,朝眼前二人點點頭。
嘶!
左千戶感覺後牙槽一酸。
他越發後悔當初的那個小玩笑了。
看到左思對着足夠做爺爺年齡的老爺子,一口一個燕兄,稱兄道弟,越叫越順口,簡直百無禁忌,左思的臉皮厚度,讓他直後悔。
原本因擔心左思安危而有些緊張的氣氛,因左思這恬不知恥的一句燕兄,頓時氣氛舒緩了一些。
玉器店老闆這位骨骼高大的老爺子,臉上倒是并沒有什麽異樣表态。
這位老爺子的心态很好,似乎是位直爽性子。
随後的時間,左思開始向左千戶和玉器店老闆“燕赤霞”,詳細訴說起過陰的全過程。
自然是隐瞞去精神武功的過程。
當說到最後面對稻草人卡牌的反撲時,左思自稱是以個人強無畏的毅力與魅力,再加上背誦三觀,這才守住心神不亂,沒有陰溝裏翻船。
至于左千戶和玉器店老闆信不信,看二人連眼皮都沒擡動一下,一臉的波瀾不驚,顯然答案已經很明顯。
當講完過陰全過程,左思順帶又再歌功頌德了幾遍。
而這時的小骷髅,看啓蒙早教視頻還沒幾天的她,還并不能聽懂太複雜的語言,早已沒心沒肺的跑到櫃台後老實坐好,繼續捧着左思那台大學時期買的平闆電腦,美滋滋看着國産動畫片。
左思突然覺得,他對小骷髅的管理還是太過放松了。
小孩子怎麽能沉迷在動畫片,應該是學業爲重才對!
小骷髅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名寒意,連忙轉頭四處看看,眼眶中那兩道微弱光芒一閃一閃,仿佛有些茫然。
見寒意又很快消失,于是小骷髅繼續津津有味看着國産動畫片。
“左兄、燕兄,就在我過陰殺死稻草人邪靈時,我心中冒出一個疑問,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請教左兄和燕兄,幫我解惑?”左思一臉正色,看向面前的左千戶、玉器店老闆。
還燕兄?
臉呢?
左千戶雖然有些頭疼左思的稱謂,但連當事人都未反對,他也不便多嘴說什麽,隻是感到微微有些頭疼,然後好奇問:“是什麽疑問?”
左思先是擰眉斟酌了下語言,這才徐徐說出心中疑問:“像血腥瑪麗、筆仙、碟仙、通靈占蔔等,有些早已流行于宋代,距離現代已有千年,即便時間短的,有些距今也有幾百年時間……”
“如果這些通靈遊戲,真有這麽大邪性,一出現就是波及廣泛…既然這樣,這些邪靈不可能從古到今都沒被人滅殺過一次吧?”
“可反觀這些通靈遊戲,朝代更疊,曆史輪回,千百年多少文明沉淪與消失,卻唯獨這些通靈遊戲至始至終不滅,從古代一直流傳到現代。”
左思遲疑了下:“這好像…有些說不通吧。”
“就在今天,連我這樣的普通人,剛剛就殺死了一個邪靈。那麽在曆史上,應該有更多人殺死過邪靈才對,可現在卻是這些邪靈一直都安然存在…我甚至有時候在懷疑,這些邪靈是不是不死的?我今天到底有沒有殺死過邪靈?”
不死的邪靈嗎?
每每一想到這個猜想,左思就感到頭皮有些發麻。
似乎是有些意外,左思居然問出這麽深入刁鑽問題,左千戶和玉器店老闆明顯目光詫異了下,然後饒有興緻的看着眼前這名年輕人。
當其他覺醒者連陰靈都還不敢殺,或者目光還停留于普通陰靈時,眼前這位有趣的年輕人,視野卻有别于常人,已經高瞻遠矚到通靈遊戲的異常之處。
這份眼界,就已比常人高了絕不止一兩個檔次這麽簡單。
這小家夥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有句古諺,陰靈誕生自人的内心恐懼,有聽說過嗎?”左千戶看向左思。
左思若有所思,點點頭。
“如果一個人内心恐懼,會誕生一個陰靈,那麽一百個人内心恐懼,是不是就會誕生出一百個陰靈?”
“又如果這一百個人内心所恐懼的,都是同一個陰靈,那麽會不會誕生出一百個一模一樣的同個陰靈?”
左千戶越說,神色越是鄭重。
聞言,左思頓時臉色大變,他已經有些想明白左千戶接下來,想要表達什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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