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繼續跟随着引魂燈指引,開始走入第六中學内。
說是引魂燈的指引,不如說是陳家豪的怨氣,一直在指引左思的方向。
陳家豪的暴斃,應該就是死于稻草人無疑了。所以他的一口不甘心怨氣,通過死者精神世界,指引左思前往石磊在外界現實中的藏身之地。
啪嗒,啪嗒。
整個空蕩蕩的無人中學裏,隻有左思一個人的腳步聲,空寂,幽靜,陰森森。不久後,左思的身影出現在操場上,走向操場旁的一棟建築物。
“就躲在六中的操場?”
“這麽明顯的位置,可爲什麽特殊事件管理局的人,沒有發現到石磊?”
按理來說,六中早已成爲重點關注對象,估計連隻蒼蠅飛入,都逃不過特殊事件管理局的監視。
别說什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那都是電視劇爲了強推劇情,刻意弱化邏輯罷了。
左思帶着疑惑與不解,不由放輕腳步,無聲無息靠近向那棟建築物。
“嗯?”
“體育器材室?”
此刻,門虛掩着,從體育器材室裏隐隐傳出兩個小孩的聲音。
“還是石磊你有辦法,想到搶蘭蘭的零食,用女生零食誘惑那隻剛生完小貓的野貓。”
左思一愣,是陳家豪的聲音?
“完成這最後一步,應該就能制作成功陳家豪你說的那套卡牌了吧?”
緊接着,從體育器材室裏又傳出第二個初中生的稚幼聲音,似乎就是陳家豪口中的石磊?
左思正要尋找的失蹤者!
那個噩夢攜帶體!
聽着從體育器材室裏傳出的兩個稚嫩聲音,
左思心頭一動,
悄無聲息接近體育器材室的門口,然後順着虛掩的狹窄門縫,往體育器材室裏望去。
砰!
砰!砰!
恰在此時,從體育器材室裏傳出異響,似乎是正在砸着什麽,一下一下砸着,聲音有些悶,聽上去并不像是在砸硬物。
體育器材室内光線并不充足,甚至還有一些昏暗,左思适應了好一會,才逐漸看清室内環境。
一排排的籃球架,地上淩亂而放的拔河繩、接力棒,疊得高高的軍綠色體操墊…以他的視角,隻能看到體育器材室内一角。
而陳家豪這個小胖墩,就正好出現在左思的視野裏。
陳家豪的面前,還有一個初中生,這名初中生應該就是石磊了。
不過石磊背對着左思,左思隻能看到石磊的背影,并沒有看到石磊的正面。
此時這兩個初中生,頭碰頭身體半蹲,似乎正在埋頭做着什麽,因爲有石磊擋住視線,左思并不能看清。
左思悄然皺起眉頭。
眼前似乎透着些詭異,居然同時看到陳家豪和石磊,這場景跟他第一次過陰時,完全不一樣。
這次…他不僅見到石磊,還見到了原本已經死去的陳家豪!
左思沒有貿然現身。
秋先生曾告訴他,過陰有幾大禁忌,其一就是活人與死人已是陰陽兩隔,活人不得驚擾死人。
隻要活人不去驚擾亡者,亡者世界就不會發現到生人的存在,不會産生排斥。
否則,會有大恐怖發生。
即便心理師在進入病人精神世界時,久而久之下,心理師都有可能受到影響,需要定期找其他心理師爲自己疏導心理問題。更何況這裏是亡者的精神世界,死者世界比活人世界更加詭異,邪魅。
砰!砰!
砸東西的異響,依舊傳出,陳家豪和石磊頭碰頭半蹲着,從狹窄門縫可以看到,陳家豪的手裏拿着東西,似乎正在一下一下砸着什麽。
“這麽多的血應該差不多了。”是石磊的聲音。
然後左思看到陳家豪随手扔掉手中東西,咕噜噜,咕噜噜,體育器材室内傳出重物的滾動聲音。
咚,最後滾到貨架腳被擋住,居然是隻啞鈴。
這時,左思聽到動靜,陳家豪和石磊似乎要出體育器材室,左思連忙藏身到建築物後。
雖說他不主動驚擾到這個亡者世界,這些記憶裏的人并不會看到他,但還是謹慎些好。
他一直謹記着自己的目标,找出石磊下落。
這次是神秘側,詭異側,特殊側的通靈占蔔,極有可能與血腥瑪麗、筆仙等同危險程度,左思不想有什麽意外或節外生枝的地方。
随後,左思在暗處靜靜看着,陳家豪和石磊離開體育器材室。
至始至終,他都隻能看到石磊背影。
當看着兩個初中生離開操場,直到這時,左思才從暗處走出來。
站在體育器材室門口,先是望一眼陳家豪和石磊離去的方向,然後又看了看體育器材室方向。
嘎吱…手掌輕輕推開體育器材室的門。
左思并不知道,在亡者精神世界裏是否有嗅覺的存在,當他手掌輕觸體育器材室的門,輕輕推開門時,就聞到一股有些濃郁的血腥味。
皺了皺眉。
左思環視一圈室内環境,然後目光定在之前陳家豪和石磊蹲着的位置,原地并沒有左思所想象的被砸爛腦袋的野貓屍體,隻有一隻纏繞好幾圈的黑色塑料袋。
左思二眉擰起,但
他一直未進入體育器材室。
就這麽一直保持着手掌輕推開門的動作,似乎目光正在思考着什麽。
“記憶回放嗎?”
随後,左思手提着那盞散發幽幽青光的引魂燈,轉身離開體育器材室,繼續追向陳家豪和石磊消失的方向。
不要好奇。
不要做多餘的事。
不要驚擾到亡者精神世界。
這是秋先生對左思的一再叮囑!
……
啪嗒,啪嗒。
空蕩蕩的樓梯,傳出有規律又輕緩的腳步聲,左思從樓下輕輕的走上來,這是一座小區住宅樓,左思最終站在一家住戶門前。
“607室……”
這裏正是陳家豪的家。
自從離開體育器材室後,引魂燈一直将左思往校外引。
原來,是陳家豪已經回到家嗎……
在黑白的世界,左思嘗試輕輕拉了下防盜門的門把手,結果防盜門輕而易舉向外打開,所謂的防盜門就如形同虛設。
陳家豪家裏隻有陳家豪一個人,他的父母并沒有出現,這裏本來就是個陰靈城
陳家豪家内一片漆黑,仿佛一下進入了深淵的世界,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唯有一間房門虛掩的卧室,傳出微弱光芒。
那裏并非是主卧,應該是陳家豪的卧室,左思思索間靠近過去。
通過虛掩的門縫,左思果然看到正坐在床上的陳家豪,但這次卻并未見到石磊。
這時,左思注意到一個小細節,牆上挂鍾顯示的時間,是晚上20:31分。
“晚上嗎……”沉吟間,左思看到陳家豪坐在床上,已經開始要玩通靈占蔔了。
因爲陳家豪已經看出一套卡牌,正一張張鋪開在床上。
“石磊,這通靈占蔔上說,最好的時間是在晚上八點到十點,我要開始玩玩看了。”
從卧室内傳出陳家豪的聲音,卻并沒有石磊的聲音,左思理解爲二人是在通過電話聯系。
接下來,左思隻聽到不停的切牌聲,卻并不能看清卧室内所有場景。
“稻草人?”
“像人而不是人,不是人而像人…挂在漂蘆上的漂浮的死人?”
“什麽亂七八糟,看不懂,怎麽會抽到個這麽醜的卡牌。”
不久後,陳家豪卧室内的燈熄滅,整棟屋子陷入了仿佛凝固千年的黑暗,陳家豪已經睡下。
不知爲什麽,左思這個時候突然睡意上來,雖然始終保持警惕的心,可卻怎麽也壓不住睡意,兩隻眼皮沉重得睜不開來。
左思漸漸睡着。
當左思閉眼的刹那,整個世界陷入徹底黑暗。
睡夢中的左思,看到一片成熟的稻田,稻田中插着一個稻草人。
白天時候的稻草人并不覺得可怕。
可是一到晚上,稻草人受到詛咒,變成雙臂張開,被荊棘捆綁在木架之上,制成血肉稻草人的…陳家豪。
居然是那個小胖墩初中生陳家豪!
隻是一到晚上就餓瘦成皮包骨。
每晚夜幕降臨,那個受到詛咒的稻草人陳家豪,便會在稻田裏血腥殺戮。每晚都會有外人闖入稻田裏,有人逃過追殺,有人死于殺戮。
就這麽周而複始。
仿佛一到夜幕降臨,受到詛咒的陳家豪,成了被邪靈控制的行屍走肉。
……
左思有幾次要醒來,想要努力睜開兩眼,可眼皮一直沉重得像灌了鉛,讓他一次次被拖入夢中。
左思沒放棄,一直努力嘗試了許久,最後終于緩緩睜開兩眼,此時剛睡醒,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眼前景物逐漸映入眼底,依舊還是在陳家豪的家裏,左思一驚。
後背吓出冷汗。
他居然在過陰時睡着了!
是因爲陳家豪嗎?
噩夢攜帶者的關系?
還有夢中那個餓成皮包骨頭,被尖刺荊棘捆綁在木架上的血肉稻草人陳家豪,真的會是陳家豪嗎?
如此說來…那些每到晚上意外闖入稻田裏的人,就是被拖入噩夢世界的陳家豪親人、鄰居?
其他人夢到的有稻草人在追殺他們,實際上是陳家豪在追殺他們?
不過陳家豪好像是因爲不受控制,白天時是普通稻草人,默默無聞驅趕着鳥雀,可一到晚上,則是邪靈掌控的嗜血稻草人。
此刻的左思早已睡意全無,他借助虛掩的門,看向陳家豪卧室内,結果床上的陳家豪不見了。
左思臉色一變。
這通靈占蔔,真是邪門了!
這時左思一點也不敢托大,趕忙拿出殺神白起木雕,當手中握着殺神白起時,左思這才心頭一松。
殺神白起一直都沒有反應,就說明之前并沒有陰靈攻擊過他。
左思轉頭看了眼挂鍾,晚上八點三十五。
他在噩夢中那麽久,前後才隻睡着三四分鍾?
此時,脖子上戴着的惡靈鎮獄玉牌,時時刻刻有股暖流在左思體内與玉牌之間相互循環,是這塊靈玉起了作用嗎?左思尋找到溫暖安全感。
如果沒有這塊靈玉,恐怕他也要跟其他人一樣,深陷噩夢無法自拔。
左思定了定心神後,小心翼翼推開陳家豪卧室的房門
,想要仔細确認一遍,陳家豪是否還在卧室内。
然而!
就當左思要推開陳家豪卧室房門之時,吱嘎…背後玄關處的防盜門,與之同時也傳出輕輕開門聲。
然後是咚,防盜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左思心頭一跳,有東西進來了!
屏住呼吸,一秒,兩秒,黑暗如千年凝固黑暗的屋内,空氣詭靜得有些壓抑人,隻剩下左思一個人的呼,呼,輕微呼吸聲。
左思皺了皺眉,悄然靠近向玄關處。
玄關處什麽也沒有,就在這時,身後的陰影世界再次傳來動靜。
吱嘎,門輕啓的聲音,随後是咚,又輕輕關上的聲音,是陳家豪卧室傳來的聲音,左思轉身看過去。
陳家豪的卧室,原本是開有一條虛掩的門縫,但此刻卻是死死關上。
“難道即便是在過陰,那個通靈占蔔裏的邪靈稻草人,也能發現到我的存在?”
“那這玩意豈不是非常恐怖了?”
“我又是在什麽時候開始暴露的?是在中學的體育器材室,還是在陳家豪沉睡的時候?”
“還是說,死後陳家豪的亡者精神世界,是在重現将人拖入噩夢的能力?是因爲陳家豪動用能力暴露了,還是因爲這次拖入噩夢失敗,所以我才會暴露?”
就在這時,吱嘎…輕輕推門聲,随後又是咚的輕輕關門聲,這次聲音是傳自衛生間方向!
左思打算先退出陳家豪的家。
他至始至終的任務都是找到石磊下落,而不是在這個狹小室内,陷入被動險境的去面對一個極有可能的邪靈。
陳家豪家的防盜門是向内開的,就在左思開門之時,異變驟起!
防盜門外側,居然一直無聲無息挂着一個人,當左思朝内打開防盜門時,那人猛然朝左思撲了過來。
居然是卧室裏消失了的陳家豪。
此時的陳家豪,就跟噩夢之中那個受到詛咒的,血肉稻草人一模一樣。
但就在這時!
左思一直握在手中的殺神白起木雕,突然一道如匹練劍氣爆發而出。
轟隆!
整棟小區猛地一震,如九天霹靂落下,聲勢驚天,整個第六層竟被劍氣斬穿出巨大豁口。
至于被詛咒的稻草人,左思清清楚楚看到,直接一個照面被劍氣撕裂成碎片,居然是絕殺。
“這…是邪靈太弱,還是左千戶雕刻的殺神白起太霸道強勢了?”
“還是說剛才殺死的并不是邪靈,所以才會這麽輕易就被殺死?”
左思先是吃驚,随後面有喜色,愛不釋手翻看起手裏木雕,果然不愧是殺神白起。
一戰絕殺。
現在就是他的護身符。
難怪秋先生讓他又是去找木雕,又是去找玉牌,原來秋先生早已掌握局勢。
隻是這次居然沒有斬獲到功德值。
是因爲這裏是過陰的關系嗎?
見被詛咒稻草人已被滅殺,這次左思重新返回陳家豪的卧室,打算尋找陳家豪之前拿出來占蔔的那套卡牌。
結果卧室裏不僅空無一人,連卡牌也一同消失不見。
原本左思還想見識下,那到底是一副怎樣的通靈占蔔卡牌,居然會這麽邪門。
“是因爲這一切本身就是過去記憶的重現,所以卡牌本身就沒有出現過?我前面看到的,隻是一個回憶?”左思感覺越想越繞腦,是在給自己自尋煩惱,索性不再去想。
他隻是對卡牌稍稍有些好奇而已,并不是勢在必得。
沒必要在這方面浪費太多精力。
接下來,左思直接離開陳家豪的家,開始去尋找石磊下落,好在引魂燈的作用還在,依舊在爲左思繼續引路。
找到石磊下落,才是這次主要任務!!
當左思跟随引魂燈,追到石磊躲藏的地方時,
卻是意想不到的輕松。
因爲是石磊主動找上了他。
“一…二…三,我們都是稻草人,我好痛…我好痛……”
沉沉夜幕下,寂靜昏暗的街角,所有商鋪早已打烊關門,卻突然響起空蕩蕩回音的小孩聲音,一邊玩遊戲一邊又痛苦喊着我好痛。當左思剛走出陳家豪住的小區正面,就看到街角一動不動站着一個小孩。
小孩的身影,正好籠罩在牆根的陰暗陰影之下,左思并不能看清小孩的正臉,但從衣服顔色以及身高體型上看,他已經認出就是之前在六中體育器材室的石磊。
小孩趴在牆上數數,數完三後回頭看向左思,見左思不動,小孩發出詭異笑聲,啪嗒,啪嗒,啪嗒,然後在陰暗中朝左思跑近三步後,繼續趴在牆上數一二三…稻草人。
“一…二…三,我們都是稻草人。”
小孩回頭繼續看向左思,然後發出詭異笑聲,在陰森黑暗的牆根裏朝左思跑近三步。
小孩一次次玩着稻草人遊戲,一次次跑近三步,隻有兩個人的空蕩蕩夜下街道,一次次響起小孩的詭異笑聲,還有跑動腳步聲,陰森,詭秘。
稻草人每天都在不斷靠近被拖入噩夢的受害人?
稻草人追殺受害人?
石磊和陳家豪,這是在完全複制邪靈殺人過程嗎…左思沒有心怵,他居然邁開腳步,主動接近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