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古都和練瑤川的這番打鬥可以說是一波三折，就連原本看起來勝券在握的完顔宗幹手心都沁出了一層冷汗，直到看到鐵古都以女真摔跤術占了上風，并且将練瑤川鎖了喉後，才算松了口氣，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視到了練瑤川的身上，就連完顔宗翰，也做好了準備，隻等練瑤川斷氣之後，再宣布勝負，甚至在他想來，若是自己在完顔宗弼輸了後不讓完顔宗幹過分嚣張，也能再落個順水人情。

那些宋俘大多都是木然的表情，隻有少部分還懷有希望之人，死死的攥緊拳頭，直到練瑤川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其中那過于柔弱的終于轉過頭去不敢再看。在先前的打鬥中，他們因爲宋人的關系，自然而然地将自己代入了練瑤川的一邊。

盡管練瑤川是完顔宗弼指定和那金人對打之人，但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情形下活着才是最主要的，所以并沒有多少人真的恨之，隻是對他們來說，若練瑤川身死，其意義不外乎宋人再被金人殺敗一次，唯有的抗争念頭也會随着這次的慘敗煙消雲散。

外圍的人群裏，一名皮膚黝黑，看上去似是宋人的年青漢子作金人打扮，正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幕，年青漢子一雙手上布滿了老繭，衣服上也布滿了鐵鏽，還有斑斑點點似是被火星融出的孔洞，隻見他看了片刻，搖了搖頭，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引起賭鬥的趙雲霓站在那裏，早已經被人忽略了他的存在，隻是他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在先前完顔宗幹掃過來的淫猥目光中，似是認清了當下的形勢，等再看了眼練瑤川，不由的朝地上輕呸了一聲。

練瑤川隻覺得脖子被背後探過來的那雙鐵疙瘩一般的手死死箍住，陣陣疼痛在脖頸傳來，到了最後甚至已經吸不進氧氣，眼前也隐隐出現了陣陣眩暈感，隻是在身子慢慢被提起來的刹那，練瑤川瞪大的雙眼撇到了腳尖不遠處的馬刀。

“去死吧，南蠻！”鐵古都生怕再出什麽波折，将練瑤川整個身子死死的束縛住，吐氣開聲之間，雙臂使力，想要将他懸空提起，然後雙手使力，将他的脖頸脆骨扭斷，好真正赢得這場勝利，在他的臉上，已經挂起猙獰可怖的笑容。

“呃……”在這危急時刻，練瑤川身子往前一探，足尖猛地一點那柄馬刀刀柄，嗖的一聲，馬刀彈空而起，練瑤川快速的将右腳勾住刀柄往自己這邊一帶，同時，喉嚨裏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伸手就握住了刀柄。

所有人的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沒想到在這種時刻練瑤川還能将馬刀弄到手中，不過待看到他的處境後，沒有人能以爲他憑借一柄馬刀就傷得到後面的鐵古都，隻要鐵古都再多使一分力，等脖頸被捏斷，那馬刀又能有什麽用。

隻是事實卻讓衆人都驚呆了，說時遲那時快，隻見練瑤川将握在手裏的馬刀快速的在手裏掉轉，突起的眼珠一片通紅，不少人竟從其中看到無法形容的狠厲之色，而刀竟然就那麽狠狠地刺向了自己腹腔的位置。

撲哧，練瑤川這一刀捅得毅然而決絕，随着一聲刀鋒入體的聲音傳來，那巨大的力道竟然貫穿了他的身體，并将在他背後沒有看到這一幕，比他高了許多的鐵古都給一并貫穿，巧不巧的，那一刀正刺在了鐵古都的小腹，當下，兩人的身形，同時歪倒了下去。

鐵古都連一聲慘叫都沒有傳來，掐着練瑤川的手臂無聲的松開，口中不停的冒着血沫子，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瞪得滾圓，不可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腹處被刺中的地方，猙獰的傷口中，黑紫色的血水不停溢出，連帶着的竟然還有一小截被穿的腸子，讓人頭皮發麻。

練瑤川躺倒在地上，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如紙，卻在下一刻，衆人還沒有從他以命換命的狠辣之中平靜下來時，就見他猛得将刀再次從身體之上抽了出來，在詭異的刀鋒離體之中，鐵古都驚恐的瞪大了眼，七竅中同時冒出了黑紫色的血水，身體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動了。

“嘀，宿主在生死之戰中激發潛力，武力值增加5點。”

“嘀，宿主擊殺金兵親衛鐵古都，獎勵殺戮值150點……”

“嘀，宿主傷勢已達臨界值，自動激發恢複之陣的吊命技能……”

在練瑤川拔出了刀柄後，腦海中終于接連響起陣法系統的聲音，也确定了鐵古都的死亡，隻是此時的他，頭昏昏沉沉，即便是以他對人體構造的了解，在先前那種情形下，對于想要刺穿自己心髒和重要髒器中的縫隙從而殺死鐵古都，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練瑤川赢了，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死局裏，以絕對劣勢慘勝，他再一次，從命運的詭谲波瀾中脫身而出。在殺手生涯的那些時間裏，他不但學會了對别人狠，對自己也同樣狠厲。置之死地而後生，陷之絕地而後存，即便是死，也得自己選擇死法，在他的眼中，沒有絕境，隻有破局，哪怕是以命換命。

就連一向野蠻骁勇的金人都被練瑤川的這份氣魄和狠辣震攝住了，那捅向他自己的決然一刀好似一個打破宋人軟弱的魔咒一般，讓整個場地變得鴉雀無聲，不少大金勇士張大了嘴巴，眼中泛起茫然神色，這種以命換命的瘋狂，已經徹底的颠覆了他們對宋人的認知。

“這南蠻瘋了？”

“同歸于盡，都死了麽！”

“怎麽會，這人，這人不怕死麽！”

“天那，他竟然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殺了鐵古都，太狠了！”

“這個南蠻，不簡單！”

“練大哥，嗚嗚……”短暫的寂靜之後，全場嘩然，所有的人都被練瑤川這一手以命換命吓到了，什麽是狠人，這才是狠人呢，那正拉着秦靈漪的秦桧，也下意識的打着擺子，秦靈漪卻不管不顧的沖了出來，梨花帶雨地撲向了練瑤川。

“站起來了，那蠻子沒死！”

“這還是人麽……”

就在秦靈漪快要撲到之時，躺在地上倒吸着涼氣的練瑤川竟然緩緩挪動着身子，握着帶血的刀柄拄在地上，一點一點的站了起來，他站的很慢很慢，傷口血水不停地往外流着，在他的口鼻之間，也有血水不停溢出，卻依舊拄着刀柄慢慢的站了起來，這一刻，全場再驚。

趙雲霓面現愕然，原本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帶着不可思議，甚至眼眸中都有一絲隐隐的驚恐，先前那名準備離開的年青漢子聞聲也轉過了臉來，看着人群中央如耀眼星辰，地上卻一灘血迹的練瑤川，口中喃喃道“好一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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