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宋人練瑤川在重傷之下力斬大太子親衛,揚名上京。
這一天,看着大太子親衛鐵古都當衆被殺,令所有宋俘揚眉吐氣,隻覺得被俘之後從沒有這般痛快。
這一天,練瑤川刷新了宋人在金人心中積弱不堪的弱雞形象。
“這,這不可能!”完顔宗幹瞪大了雙目,嘴巴張得大大的,不停的重複着這一句,在他身後的那些金人同樣面色難看,先前還羨慕鐵古都的幾人更是心底生寒,就連那準備當和事佬的完顔宗翰,都面露驚容。
此時,秦靈漪已經沖到了練瑤川的身邊,顧不得抹去眼中的淚水,哭喊着扶住了他,甚至顧不得害怕,伸手想将那掉落在外的腸子接在手中,小小的身軀撐住了晃蕩不已的練瑤川,眼中淚流得更急了些。
“醫官在哪兒?一定不能讓這練瑤川身死!”完顔宗弼終于緩過了神來,長出了一口氣後,立刻轉頭吩咐一聲道,韓常等人也都一臉嚴肅神色,當他們看到完顔宗弼已經做出了決定,便立刻喊來了人群裏的醫官,看着他跑向了練瑤川。
“靈,靈兒,扶我回去……”練瑤川依在秦靈漪的身上,眼前的景象漸漸成了重疊,說話之間,口中的血不停地湧出,之後,手裏染血的馬刀當的一聲落在地上,斜插入了松軟的泥土之中,身子也軟了下去。
昏倒後巨大的力量落在了秦靈漪的身上,好在這時醫官趕了過來,和秦靈漪将練瑤川一起扶住,先到了邊上檢查了一下傷勢,雖然對其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未死而啧啧稱奇,但還是先簡單的處理了那猙獰的傷口。
等醫官将練瑤川的情況告訴了完顔宗弼,那宗弼似乎也頗意外練瑤川生命的頑強,點了點頭後,略一思襯,竟然讓自己的親兵将練瑤川擡着,又吩咐醫官好生照看後,便讓他們先回去了。
“宗幹,你如何說!”盡管練瑤川身爲宋人勝了鐵古都導緻衆多金人不爽,但完顔宗弼卻并沒有這種感覺,在他心裏,其實對真正有實力的人是分外看重的,就連大宋那些甯死不降的将軍,他都另眼相看,所以在練瑤川被帶離後,徑自走向了完顔宗幹。
“韓元吉,你看那姓練的如何?”龍虎大王在完顔宗弼離開後,斜眼看向了旁邊的韓常,嘴角一扯,說出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這人實力不強,但心志之堅,之狠,實乃韓某平生僅見,憑這一點,我不如他!”韓常聞言沉默了半晌,見龍虎大王周圍幾名骁勇善戰的金将也俱都陷入沉思,便輕咳一聲,啞着聲音說道。
“你說的對,這人若是心向我大金還好,若是将我等視爲仇敵,則寝食難安!”龍虎大王旁邊一向與韓常不和的蓋天大王完顔宗賢聞言出奇的并沒有趁機譏諷韓常,而是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說話之間,眼中閃過一道駭人殺機。
“賽裏,這個用不着你頭疼了,你覺得那個小肚肌腸被這南蠻殺了親衛,又賠了五百金的宗幹會放過他麽?”龍虎大王聞言一聲怪笑,說話之間,骨碌碌的目光還在完顔宗幹那邊掃了幾下,頓時讓完顔宗賢等會意過來。
韓常掃了一眼衆人,并不說話,其實在他心底,跟這些金将也隻是面和而己,本來憑他可開三石強弓,遠超龍虎大王等人的武力,其實軍功不比任何一個人差,隻不過宗弼爲了平衡衆人關系,這才将他排在了烏野郎君之後,饒是這樣還是受到他們的排擠,所以内心對這種見不得别人好的手段,還是多有不恥的。
“人歸你了,五百金稍後自會送到你的府中!”完顔宗幹臉色陰沉的快要滴下水來,看着完顔宗弼神态悠然的走到自己的身旁,将火氣壓了幾壓,終于勉強将情緒平複了下來,一揮手命人将鐵古都的屍身拖走後,生硬的回了一句。
“好,那某家就靜等金來了,哈哈!”完顔宗弼看到完顔宗幹吃癟的神情,立刻開懷大笑起來,讓完顔宗幹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好在這時宗翰也走了過來,将尴尬的境地稍稍緩沖了一些。
“秦卿過來!”完顔宗弼見宗翰和宗幹談論起來,也不去管,隻是回頭,笑眯眯的沖秦桧擺了擺手,那秦桧一見,受寵若驚的反應過來,立刻小跑着朝這邊奔來,在他身後的王氏略一猶豫,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将邁出一步的腿收了回去。
“秦卿,練瑤川助本狼主大勝,該當有賞,便賜他黃金八十兩,銀百兩,絹十匹,通犀、玉勾帶各一,因是你的侍衛,便着你先替他領了。”完顔宗弼待秦桧到了跟前,大手一揮,隻是說出的話,令秦桧猛得咽了一大口口水。
“還有,那人,你自行帶回去吧!”完顔宗弼才不管秦桧在想什麽,他之所以喊過秦桧來,便是借着給練瑤川賞賜再次羞辱完顔宗幹,至于秦桧會不會雁過拔毛,就不去管了,說完後似又想到了什麽,便一指那邊呆呆站立的趙雲霓,吩咐一聲道。
“是,是!”秦桧被那重賞沖昏了頭,但片刻間便冷靜了下來,畢竟金銀雖好,得了賞你也得有命花,而眼下是什麽地方,金國腹地,再多的金銀又有什麽用,想明白了這點,秦桧心裏一聲輕歎,神色恢複如常,倒讓宗弼高看了一眼。
“哼,我們走!”完顔宗幹臉色再次由青轉紅,這次索性連宗翰的話也不回了,站在那裏直直地盯了完顔宗弼片刻,竟然一揮手,帶着身後的一衆親衛轉身就走,在轉頭的刹那,眼裏的厲色更是一覽無餘。
“粘罕,走吧,太宗皇帝不知要怎麽折辱那兩名宋人皇帝,咱們看看去,找個樂子!”完顔宗弼隻覺得心頭暢快無比,見秦桧已經走到了趙雲霓的旁邊,周圍圍觀之人也慢慢散去,便一扯完顔宗翰,帶着各自的扈從相繼離去,剩下那些宋俘,一個個稍顯失落,任由那些尚留下的金國權貴繼續挑選,迎接各自吉兇難料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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