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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小運大自在



大荒世界多有精靈鬼怪,即使是在這方與世隔絕的人類世界中,于此也是多有傳說的,最常見的當屬落魄書生與美貌狐仙凄美動人的愛情故事了。

這些故事中,妖狐鬼怪都是汲日月精華以爲修煉的,大荒通鑒中關于修行之法有很多分類,最常見的亦是這種汲日月精華,築先天道基的法門。

這種方法最常見,但是效果卻極爲緩慢,想那些稍有道行的妖怪,動辄百年千年的修行,在人類的境界劃分中也不過才剛剛登堂入室而已,修行之艱可見一斑。

當然,凡事有弊有利,這種方法最爲緩慢,根基卻也最爲堅實,且幾乎無任何危險。

除了這種最普遍最簡單的方法之外,另有諸多進境神速的法門,但無一都是需要以大量資源爲基礎,修行之道首重财侶法地,而“财”又爲四者首位,這可絕不是胡亂排名的。

當然,像張以這樣的小苦逼,無财無法無侶無地,屬于四無人員,自然沒得選,隻能老老實實的汲日月精華修煉。

張以盤膝坐在床鋪上,先用了半刻鍾靜心守意,抛卻所有雜念,進入“空”的狀态。

大荒通鑒中說初學者邁出這一步很難,可能要經過很多次嘗試才能偶爾把握住這種狀态,張以原本也沒想着能一次成功,他一開始的想法就是先試一試,誰知剛入定不到半刻,竟然就成功了!

“空”的狀态無想無念,卻絕不是渾渾噩噩的,張以感覺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頭腦清醒,這種感覺竟有點類似在休的那個奇異空間……

隻是沒有搖椅、沒有青銅鼓包、沒有休,甚至沒有自己!

這隻是一片黑暗的空間,張以明确的感受到了自己意識的存在,它并不是在黑暗中央,它就是黑暗本身!

張以有些興奮,以至于黑暗開始像反射着粼粼波光一般翻滾,他險些退出這種難得的狀态。

張以連忙冥想黑暗,穩住自己的“存在”,待黑暗逐漸平靜下來,他迫不及待的開始進行下一步——冥想光,冥想光的每一個細節!

這一過程用了整整三個時辰,當然意識中的張以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于是當盤膝坐在破屋舊床上的少年在意識中冥想出一輪明月時,窗外也同時升起了一塊玉盤。

這一刻張以似有所感,他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明月,它與自己意識中冥想出來的這輪“明月”相呼應,他仿佛感受到了“月亮的呼吸”,于是閉目冥想中的少年也開始了極爲悠長且富有規律性的吐納呼吸……

月華清冷無言,透過破窗照在少年清秀稚嫩的小臉上,少年的修行之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仿佛嬰兒未出生時在母親的子宮裏,溫暖、舒适、安逸……

此時的張以完全沉浸在這種巨大的滿足與幸福感之中,早把三年之約忘的一幹二淨了,他隻想跟随着“母親”的胎息,随之起伏、随之呼吸……

這一吐納就是一整晚的時間,張以感覺包裹自己的“羊水”在慢慢變熱,但他還是不想“醒來”,直到水開始沸騰,他不得不醒過來。

張以蓦然睜開雙眼,意識回歸本體,然後吐出長長的一口氣,這一口氣足足吐了近半個時辰!

若能精準計算,這口氣正是張以一晚上吐納的量。

修行第一關即築基,築基的第一步則是要以月華先天之氣替換掉身體内污穢的後天之氣!

築基共有三步,分别爲前、中、後期,亦即——融神易氣,易經洗髓,脫胎換骨。

凡人有一句老話叫“三歲定終身”,雖然不是完全準确,但可以看得出啓蒙對于一個人的重要性。

張以不知道自己昨晚進行了自己修行之路的“靈啓”,而“靈啓”就是一個修行者的“三歲”,靈啓之時能吐納的月華靈氣的量,便是修者第一錘築基的成果,這關系着以後修行之路的進境速度與大境界的突破!

當然,少年就算知道了自己昨晚進行了“靈啓”,也無法知道自己的“靈啓”是成功還是不成功,畢竟他根本無從比較……

張以敏捷的跳下床,感覺無比的神清氣爽,一晚上的吐納就像是極爲舒服的睡了一覺!

這也算是修行附帶的好處吧?

張以心情頗爲愉悅的微微一笑,這件事上休沒有坑自己,大荒通鑒上的修行之法果然是真的!

“雖然是最普通、最爛大街的法門……”張以在心裏暗自補充了一句,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心情的愉悅。

少年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門口,正準備推開門享受清晨的第一口新鮮空氣,突然手僵在了空中。

不對,有什麽東西忘記了,或者說被他忽略了……

張以在原地轉了兩圈,猛地一拍腦袋!

三年之約!

自己昨晚竟貿然入了修行之道……自己竟然忘了三年之約?

“三年之内,萬勿修道!”

言猶在耳,張以額頭上開始冒汗,感覺自己背後仿佛有一隻巨大的恐怖怪物,隻等自己一扭頭就張開血盆大口吞掉自己。

别說三年了,不到一天自己就入了道,這可如何是好?

或許會有巨大的危險将至,或許明天自己就會暴斃,或許……

張以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狹小的屋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

或許什麽也不會發生呢?

張以苦笑一聲,躺回自己的舊床上。

希望是自己神經質吧,可能那個聲音是自己身體内的“祂”發出來用以迷惑自己的呢?

張以眼睛蓦然亮了起來,對啊!是“祂”,一定是“祂”!

“祂”要害自己,所以讓自己三年内勿修道,嗯……具體方式不詳。

再也許……

“祂”是怕自己修道有成,對“祂”造成威脅?

那自己就更要努力修行,早日解決掉潛藏在自己體内的隐患!

張以仿佛想通了什麽,身體逐漸放松……

突然,少年從床上猛地彈起來!

不對!

還是不對!

太刻意了!

這一切的太刻意了!

他好像是刻意忽略三年之約的重要性,刻意自己暗示自己試一試修行之法,刻意自己安慰自己情況不對就停止……

直到意識沉入月華,張以暫時性的徹底遺忘了三年之約……

所有的一切都太刻意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引導自己立即開啓修行之路!

以張以極爲敏感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忘記三年之約?況且那隻是早上才剛發生的事!

即使有“祂”的突然出現,張以心緒起伏,但這也不應該是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情的理由啊!

少年越想越不對,背後不禁冷汗淋漓,他感覺冥冥中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自己就像一個牽線木偶……任人擺布!

…………

“老蟾,你覺得什麽是‘運’?”

黑暗中久久無言。

休得意的笑道:“運氣,氣運,命運,運道……這些都是運,大運道!是洪流!是天地的洪流!是道的洪流!

你以爲就憑你這麽隻小小的吞天蟾蜍就能阻止大運之道?

呵呵……在我和那小妖怪達成交易之時,他的運道就盡在我的掌握之中了,若是中天神帝複生,或許能憑一句話改寫,而你?啧啧……不過是一隻可憐的老畜牲!哈哈哈……”

休一個人在黑暗空間狂笑,許久方息,依舊沉悶卻難掩虛弱的聲音幽幽響起。

“休大人的大運之道煌如神威,老蟾确實是不自量力。”

“哼!”

未待休再度出言譏諷,老蟾繼續說道:“隻是老蟾還想跟休大人再賭上一局!”

“哦?你?跟我賭上一局?哈哈,哈哈哈……你?哈哈……跟我?哈哈哈……”

休極爲誇張的捂着肚子,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你憑什麽!”

休怒指向黑暗某處,輕蔑與不屑溢于言表。

“老蟾自然不敢與休大人論道,然老蟾曾聞主人與二神君論運之道,主人曾有一言……”

“哦?”

聽到是自己那位高深莫測的五哥說的,休來了興緻。

稍稍頓了頓,老蟾繼續講道:

“主人言:“大運之道即洪流,洪流之威裹挾天地生靈,無可阻擋!然其傾覆亦絕,一朝堤決,萬裏洪湯,其主安能獨善?唯小運道……放得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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