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四方,戰火燎原,不知幾多百姓,流離失所,更有不知其數的百姓,易子而食。
這一段,記錄在資治通鑒當中的事情,終于是發生了。
可是很奇怪的是,本來會變得混亂的并州,出奇的平靜,其他郡内之人,知曉自己活不下去,他們便會去上黨,隻要走到上黨,甚至不用,隻要看到張遼将軍的騎兵,便能活命。
易子而食?
曾經的雲中四郡,如今已經成爲鮮卑、羌胡據守之地,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當一個白馬銀槍的将軍,帶着一個滿臉酷烈,仿佛誰都欠了他幾百萬錢的人,開始在并州各郡安撫的時候,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什麽恐怖的“人相食”,根本就沒有發生!
一派祥和,隻是一些曾經的世家,現如今的罪人,全部都完蛋了,因爲他們的土地充公了,并且被關押起來,那個曾經滿臉敦厚的白馬銀槍趙子龍,如今做的事情,和方羽差不了多少。
隻不過,他沒有進行屠戮,隻是收回土地,開倉放糧。
沒錯,他被放出來了。
公審之後,方莫覺得挺無聊的,于是就想到了這位趙将軍,他找上門的時候,這貨一臉向往的盯着他,讓他都有些不知所措,幸好,他還是按照劇本,來了一個問詢。
願不願意投降啊?
趙子龍立刻繩子一掙,單膝跪地:“末将願爲主公,效力,爲百姓謀福祉。不,福利!”
趙雲現在還記得,當時自己把繩子掙脫之時,方莫臉上的那一抹驚吓,以及随後滿臉的驚喜。想到這裏,他的臉色,更加嚴酷了。
在他身邊跟着的,是高順将軍。
之所以這位本來的城市管理處将軍,被派遣了出來,是因爲有了一個比他更加合适的人,加入了進來。
那個人是從曹操地盤來的,名叫滿寵。
方莫隻是稍稍考校了幾句,便叫了高順過來,詢問對方之後,果然這位還是喜歡做征兵和練兵的事務,于是他就被卸了職,同時由滿眼小星星的滿寵繼承。
當日,賈诩、方羽、方悅、高順、趙雲、滿寵濟濟一堂,方莫在聽取了賈诩日常報告以後,突然像是懵了,然後在幾人不解的目光中,開口道:“子龍、仲達,你們二人,近來便前往四郡收攏百姓,同時令當地安居樂業,接下來一段時間内,可能會有饑荒到來。”
當時賈诩沒有說話,他早已看透了很多事情,當前的并州,确實在一個爆發的邊緣,不過由于方莫的治理,讓别人看到的,隻是他光鮮亮麗的一面,很多人,都遺忘了,還有其他郡中,大批百姓衣無着落,食無飽腹。
趙雲本來還疑惑,畢竟上黨和河東,治理的如此之好,在他看來,其他地方,就算是有點事情出現,也絕對不會大,可是當這個想法,到了太原郡之後,徹底改變了。
遍地饑民,至于原先的郡守,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趙雲當時怒極,帶着高順,尋訪百裏,終于将躲在一邊的郡守找到,然後……一槍捅死,同時開倉放糧。
可是這樣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所以他腦子一熱,立刻将自己的目光,盯上了曾經的世家。這一下可好,糧食真的夠了,而且他還抓獲了很多犯罪之人。
這些,“犯人”大多都是陳年舊事,比如私占民宅、私吞民田……
實際上,原本的苦主,早就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可是趙雲和高順議論之後覺得,必須要讓這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于是他們直接就開始将土地瓜分,充公,同時又在當地設民務部,令趙大暫且管理一郡之事。
轟轟烈烈的搞了一場以後,他們又聯合張遼,将什麽羌胡,什麽異族,統統趕了出去,直到最後,徹底恢複平靜。
這一日,二人站在晉陽城中,滿臉懵逼。
“這,還是天下大亂之時嗎?”高順簡直不敢相信,一個月以前,遍地無人的城池,居然在這麽快的時間裏,就恢複了繁華,而且就算比如今的長子縣,都不遑多讓。
趙雲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中一動,于是對高順道:“仲達,你說如果你我二人,再去其他郡如此一番,會不會有更大的收獲?而且眼看着就要入秋,糧食就要收獲,若是再不幹一次,那些人的日子,可就太好過了。”
說到這裏,他的眼中,滿是期許。
現在的他,突然開始迷戀自己手中的權利,因爲這個東西,可以帶給百姓們福祉……不,福利!
以前,趙雲隻知道,如果有了權力,可以征召兵馬,同時令一地安甯,可是現在,他突然不這麽想了,他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一些事情。
權力從來都不是那麽用的,而是要實打實的做事,才是真的權力。
而他也開始思索,是不是要将自己這戰火,同時引燃至其他郡内,一時間,他的目光之中,滿是恐怖的殺機。
屠戮過後的繁華,他實在是太喜歡了,尤其是,曾經的世家,在倒下後,竟然可以養活幾萬百姓,這更讓他覺得,自己手中的長槍,似乎可以有更加龐大的作用。
“當然要了,不過眼下隻有晉陽城一地恢複,太原郡還有不知道多少地方,都還沒有進行歸附,其中山賊強盜不知凡幾,我們應該做的,是先穩定眼下,再去圖謀其他。”
高順畢竟爲官時間長,經驗比趙雲,更多一些。
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守護好晉陽城,怕是用不了多久,這裏便又會恢複當初。
“可是,如今已經快要入秋,你我若不快些,萬一當地百姓,衣食無着,豈非逆了主公之意?”說到這裏,趙雲恭謹的開口道:“主公來時可是說了,一定要趁着這個時候,讓四個郡,都先穩定下來,可你看看我們,現在才做了多少事情?”
真的不慢了!
高順咽了口唾沫,他很想說出這麽一句話,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是啊,确實夠快的了,可是仍然有很多的百姓,還是處于流離失所,衣食無着,如果他們不加快速度,等到秋季到來,凜冬降臨,很多百姓,怕是冬日都不好過去。
“仲達你先别急着拒絕,我知道,攻一地後,要先防守爲先,畢竟一切都以穩定爲先,可是……咱現在時間不足啊。再者來說,主公之法,确實爲萬世法!”
趙雲說到此處,滿臉敬仰的繼續道:“想來你也不知,此刻正不知有多少百姓,正在期盼着我們能夠,更多的攻略其他的城池,不如……我們去會合文遠,再搞上一波?”
這句搞上一波,他還是從方莫那裏學來的,自從聽到,就覺得很是有道理,也很霸氣,于是到現在,就開始這麽說了。
很熟練,仿佛一個說了幾十年的人,從這一點來看他确實對方莫很尊敬,很多現代話,都開始學着接受。
“文遠早已疲累不堪,若是你我再去加重負擔,會不會導緻,他守不住?”高順皺着眉,十分嚴謹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現在的張遼,真的不太好過,畢竟手下的兵丁,得不到補充,同時也還要防備羌胡和鮮卑,早已不知疲憊成了什麽樣子。
地盤小有地盤小的好處,大了有大了的壞處。
本來的張遼,隻需要緊守關口,便能控制羌胡、鮮卑進犯。可如今,關口已開,隻能疲于奔命似的,四處去找羌胡的麻煩,驅逐對方。
這樣子做,雖然很難受,也讓他很累,可是張遼從來不會說自己累,因爲他每每看到自己家鄉之人,都露出微笑,便會心生感慨。
“話雖如此說,可如果,我們能夠,讓整個并州,都打下來呢?”趙雲,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很是自信,神色更是讓人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誘惑。
這話,就仿佛是魔鬼的果實,正在不斷讓高順慢慢靠近。
不過,他的理智還是在的:“子龍莫要說笑,一州之地,豈能說下便下?若是如此,那天下間,也就不會有那麽多流離失所之百姓了,主公一人,可平天下!”
一州之地,哪裏有那麽簡單就能打下來,何況他們兩個,本來就隻有幾千兵馬,就算是聯合張遼,也不過剛剛一萬多人而已,席卷一郡還行,要是将這個範圍,擴大到一州,簡直是在開玩笑!
趙雲沒有說話,他隻是在思索,臨行前,方羽對自己說的那番話,越想,他的眼睛就越亮。
高順站在一邊,幾次想要開口,最後卻還是作罷,雖然趙雲算是異想天開,可是對方畢竟是主将,等他提出建議,再去反駁,也是不遲。
沒錯,此行趙雲爲主将,他爲副将。至于随軍錄事?自然是沒有的!
現在整個并州,幾個算得上聰明人的,都在爲方莫打理四方,最聰明的賈诩,更是要留在中央,坐鎮中央,以觀天下形勢,肯定不能,跟着他們一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