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嘩啦啦！
董卓暴虐的将一個桌子推翻，上面的竹簡，散落的到處都是，在他的臉上，還有着深深的憤怒，眼神中，卻有着無力之色：“爲什麽？告訴我，爲什麽文優會敗？而且還被那方無忌，給殺了？！”
樊稠站在那裏，不敢多言，實際上，他此時的心裏，是很高興的。
李傕郭汜都死了，連徐榮都死了，現在的西涼軍中威望，隻剩下了他與董卓二人……不對，還要加上一個張濟和一個牛輔。
砰！
正想到這裏，他感覺自己腦袋上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正要發怒，看到那胖胖的身體，他隻能低下頭道：“此非戰之過也，隻因白波軍出現的太過蹊跷，若非如此，軍師早已大勝而歸！”
這可不是吹牛，就當時那種情況，他實在想不出，如果西涼不勝，還有誰會是最後的大赢家。
哪怕是曹操，他都絕對不會去看好，因爲他清楚李儒的本性，這就是一個利用的過程罷了，隻要時間一過，便會将其一腳踹開，說不定還會給上幾刀。
可是偏偏，這時候就殺出了漫天遍野的白波軍。
樊稠自己有時候就在想，如果他遇到了這種情況，會是個什麽下場？
左思右想，右思左想，他也隻能看到，自己肯定是會完蛋，絕對沒有絲毫的勝算。
當時大戰的兩方，都已經筋疲力盡，這一股有生力量歸誰，誰就會是最後的赢家，這一點，絕對是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方莫小兒，殺我西涼子弟不算，竟連文優與阿榮，都一并殺了。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親手宰了他！”董卓憤怒無比，同時也無力至極。
他心裏清楚，現在這種情況，最好是不要亂動。
方莫那邊情況雖然複雜，可他這邊的情況，那是更加的複雜，不知道多少朝臣，都在想着将他給弄死，然後好自己挾持天子，或者尊奉天子。
想到此處，董卓就明白了過來，這一仗打的，最後自己西涼大軍沒了，連軍師也沒了，幾個将領，更是統統死光了，就剩下一個張濟和一個樊稠。
但是這兩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要做，一個要在宛城防備其他人馬來犯，另外一個，則要駐守在他的身邊。
“我們現今，還剩下多少可戰之兵？”董卓歎了口氣，将這句話問了出來，必須要搞清楚，自己現在還有多強的實力，這一點，是必須要做的。
如果有一天，連自己的實力都不清楚，那也就到了該完蛋的時候了。
李儒之死，反倒是讓他有些想要重新恢複精明，當然了，是自保的精明，因爲他不覺得，自己所剩餘的那些，還能再次跟他征戰天下。
樊稠思索了一會兒，低着頭盤算着，最後擡頭道：“如今還剩不足四萬兵馬，其中騎兵隻有不到一萬。”
“呵……呵呵！”
董卓無奈的一笑，道：“沒想到，我董卓的西涼鐵騎，竟然有一天，會隻剩下不到一萬！”
聲音之中，那股無奈之感，令人聞之難受。
樊稠沒有多言，他知道現在董卓的心情一定很不好，所以隻要保持沉默就好，問的時候，答上一句，就行了，沒問他最好還是不要開口爲妙。
省得到時候，踏入死亡還不自知。
“張濟那個兒子還不錯。”董卓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一句，正在樊稠猜測，這是個什麽意思的時候，隻聽董卓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令他找個時機，過來一下，如今兵馬不足，你先暫時管束，等張繡過來，你們一起去征召一些兵馬。”
沒有兵馬，會讓他喪失安全感。
可是如果讓不信任的人，掌握兵馬，他會更加沒有安全感。
如今的他，早已并非當日雄圖霸業之董卓，現在他最想要做的，就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後再繼續去享樂，此生反正很快就過去，而他還沒有兒子。
沒有兒子，就代表不用奮鬥，隻要這輩子自己過得好，享受了，就行了。
董卓開始變得佛系，隻不過他早已經不是青年，算下來，他可以算是一個佛系中年人，現在對争霸天下之類的，早就已經有心無力，徹底讓他想放手了。
“諾！”
樊稠應了一聲，緩緩的退了出去。
他并沒有發現，董卓現在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不怎麽好，哪怕是盯着他的時候，都有着滿滿的不信任。
畢竟樊稠和他不同，或者說，和他集團裏的大部分，都不是太一樣，他出身金城，至此一點，便和他們不一樣了。
因此，董卓在心裏早就開始對這個人，不太信任了，否則也不會讓他留在後方，而是一定會讓其上戰場。甚至如果他知道，這次的戰争必敗，他肯定會讓樊稠上，而不是讓李儒、郭汜、李傕、徐榮四個人去。
不過無所謂了，因爲他最近又幫助天子搜羅了幾個妃子，都是非常漂亮的，如果能夠和唐姬一起玩，定然是十分美好的。
想到這裏，他伸了伸懶腰，起身朝着皇宮之中走去了。
人死不能複生，活着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而且他覺得自己還會有一個非常美妙的晚年，隻是這麽一想，心情就暢快的多了。
……
陳留，郡守府中。
曹操皺着眉頭，将竹簡狠狠的扔在了桌子上面，開口道：“人相食？易子？這樣的事情，居然在我的治下發生？爲什麽？！”
他的表情很是可怕，像極了一頭即将擇人而噬的猛虎。
荀彧站了出來，無奈地開口道：“主公，如今并非自問之時，應當以解決問題，爲第一要務，至于其他的，之後再去相談，也是不晚。”
他知道曹操很生氣，而且還知道曹操生氣的源頭在何處。但就是因爲如此，他才要開口勸說。
此時并非生氣的時候，而是要拿出切實可行的辦法，來解決眼下日益正在加劇的糧草危機，百姓們都已經如此了，他們難道還能比百姓更好？
當然不可能！
下層決定上層，在這個時代，最底層的活不好了，哪怕是上層，過的也絕對好不了。
不過也有例外的，那就是汝南袁術，這家夥一直都過的很好，哪怕是到了如今，都還能繼續潇灑下去，一來是因爲汝南底子太厚，想敗家也不太可能敗的太快。
二來，袁術可不會去管百姓的死活，他能夠活得好，就已經算是天下大吉。
“文若，我知道，此事爲天下共同之事，可公達剛剛從并州回來，你問問他，此等荒涼之地，如今是何模樣？公達，你且說說自己的見聞，讓我們大家，都好好聽聽。”
曹操示意讓荀彧先坐回去，同時對着荀攸招了招手。
荀彧無奈的坐了回去，他的臉上，出現的神色甚爲難堪，但是他也知道，曹操究竟是個什麽想法，但是，那個想法在他們這裏，真的是沒有任何市場的。
荀攸，站了出來，實言相告，将他在上黨的所見所聞，統統都說了出來。
其中對于方莫設立民務部，分發田地給民衆，更是着重提出，對于其實力，更是給了一個很高的評價，甚至看到一衆人不相信的目光，還十分高昂的與其辯論。
“怎麽可能？！天下都在饑荒當中，除了荊州膏腴之地，汝南産糧豐厚，那并州，常年受到羌胡與鮮卑之侵犯，豈能有如此盛況？！”
夏侯惇站了出來，他第一個表示不信。
怎麽可能？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同時人人都還有大筆錢糧在手，人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這簡直就是聖皇在世，也不過如此了吧？
曾經高祖在世，天下一統之時，也有三輔大旱，顆粒無收，更是不知讓多少饑民，都餓死其中，也有易子而食。
這可是明确記錄在二十四史中的，他又不是什麽文盲，這信息，自然是看過的。
劉邦都如此，難不成他方莫，就能解決連高祖都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可能的事情！
“元讓将軍既然不信，大可詢問于禁将軍，當時他也在場，我之所見，他都也見到了。”荀攸看着夏侯惇站起來，沒有直接反駁，而是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時刻保存自己，也算是世家一種獨特的教育。
看到他退了回來，荀彧總算是微微點了點頭，他很清楚曹操要做什麽，但是荀家絕對不能去做這個先鋒，要不然的話，這就是在挖世家的根基，從此，他們就會站在世家的對立面。
就和方莫一般，從此之後，将無任何世家之人，投靠！
到了那時，整個曹操一方的形勢，可就大不好咯。
方莫雖然一時可以有盛世之相，但是這情況，絕對維持不了多久，等到袁紹騰出手來，肯定能把對方，給妥妥的收拾掉。
這是荀彧的一個認知。
雖然他從袁紹處逃脫了，可這并不代表，他就不看好袁紹。
如果是在方莫與袁紹之間，選擇一個人，他肯定會選擇袁紹。因爲其背後站着的勢力，實在是太過龐大，龐大到哪怕是整個天下，都有一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