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徐晃并沒有多停留,雖然他知道,這一路上還有很多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回答,不過他卻沒有那種心力,去一個個的回答他們的問題。
所以他就開始保持沉默,同樣的,那些山賊也都默然不語的看着他們通過。
太原有雄城,名爲晉陽,此城始建在戰國開啓之時,晉國公卿趙簡子所築,由于其接臨晉水之陽,因此得名晉陽,後來三家分晉,五霸之一的晉國就此解體,此處便成了趙國都城。
此後數百年,此處便一直爲趙國所有,直到秦始皇一統六國,此處才開始有了一些變化,首先他已經不是都城,因爲秦國的都城,隻有一個鹹陽,這個絕對不會改變。
後來大秦崩潰,漢高祖劉邦,埋兵與此,此後一直都屬于北方重鎮,皆有重兵把守。
直到前些年的時候,丁原将并州的兵力,全部抽離,與西涼董卓,一戰後,整個并州,都處于一種十分空虛的情況,因此,這裏漸漸變得荒涼了下來。
對于這段曆史,徐晃是很清楚的,他好歹也是熟讀兵書。
不過,此時他卻覺得,這曆史或許要改正一番。
晉陽城頭,威武不凡的兵丁,站在上面,遙遙望着外面,手中持兵器,面容冷峻,仿佛是在無時無刻的,都在堤防着外敵入侵。
當看到他們一行人的時候,城頭上火光閃動,很快的,有一個人就站了出來。
“遠處,可是徐晃徐将軍?”
開口說話之人,是高順,他如今在城上值守,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更何況,外面的盜賊實在太過混亂,誰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着什麽想法。
當然了,最關鍵的是,有很多世家,對于他們的統治,都帶有一種不太看好的想法,許多人,都在私底下積蓄力量,這些人,才是最主要應該防備的人。
徐晃站在城外一裏處,沒有在向前,而是回應道:“是我,沒想到,你竟然已經收到了書信,想來是主公所鍾愛的白咕,已經到來。”
說着話,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由于他太過着急想要立功爲州,因此他真是一刻都不能等待,在收到印信之後,一路便疾馳而來,這麽一來,隻要到了第二天,兵士們修整過後,便能投入戰場。
“你,去前面将印信放上吊籃,哪怕已經确定,可有時候,規矩就是規矩,絕對不能打破!”徐晃轉過頭,對着趙小二開口。
他此時也出息了,混到了一官半職,同時由于兄長和他都是在軍營之中,所以得到的信任,也很重,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當了從軍校尉。
當然,不是那種誰都知道的校尉,因爲那官職太大了,他年紀小,資曆輕,還不足以擔任,他所擔任的校尉,實際上是軍中封的,地位上雖然有所提升,可是論起來,也就是比其他人多一些糧食罷了,最多多一石。
“諾!”
趙小二此時有了成長,已經很是成熟,自然不會再去表現青澀,聽了話後,他恭敬的接過徐晃的印信,騎着馬慢慢朝着晉陽城靠近,邊走,他還邊大聲喊道:“城上的兄弟們聽着,我來自長子縣,如今送來印信以便查驗。”
城頭上,高順點了點頭。
對于徐晃的做事方法,他還是很高興的,怕就怕,那種不着四六,連一點規矩都不講究的,隻要離開主公,就比主公還厲害的将軍,這樣的人,才是最難纏的。
甚至幾次之後,會讓整個城池之中的兵馬,都有一種天然的抵觸,到了最後,甚至會将本來嚴防死守的一座城池,變得警戒不在,四面漏洞。
這并非不可能,而是真真切切發生的事情。
曆史上,這種事情數不勝數。
“放下吊籃,令,派人前往趙府之中,請示趙将軍,此時該如何做。”高順嚴肅的對一旁吩咐,按理說,他也是有着和趙雲同等權利的。
可是這夜間開門,屬于大事,如果不彙報主将,哪怕之後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也會成爲他人手中的把柄,雖然方莫手下,如今還沒有權利鬥争,可是規矩就是規矩,絕對不能破。
高順之所以不讨喜,不就是因爲,他喜歡規矩嗎?
這裏的不讨喜,是指的他跟着呂布之事,而非跟着方莫之後,要知道,方莫對于他,一直都很欣賞,甚至直接将城管都督一職給予,若非他看到滿寵過來,非要讓出,可能此時高順還是城管都督。
這個職位,看起來好像沒有在外領兵權力大,可隻要稍稍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手握一個暴力部隊,管束治下百姓與世家,其中有多少的油水。
而在外,自然是要不斷奮鬥,甚至隻能當趙雲的副将。
“咔嚓嚓…”
吊籃緩緩放下,城池之下的趙小二,臉上帶着笑容,同時将火把,舉的高高的,示意自己絕對沒有惡意。
吊籃落下以後,他将印信放入其中,對着上面喊道:“可以了,印信放進去了,你們可以往上拉。”
說完,他便緩緩的走了回去。
城下,尤其是夜晚,不能多待人,畢竟這裏不比長子,還處于剛剛穩定的情況,若是有破了規矩,甚至有敵來攻,會出大事的。
若是城池被下,那麽趙雲與高順的功績,恐怕不僅全盤抹殺,還要擔負一個失城之責。
爲什麽,長子可以不設宵禁,晚上也能進出城池?
自然是因爲,方莫這個來自後世的人,覺得哪怕是在另一個時空,另一個時間節點,也該有同一個夜生活,而且最關鍵的是,長子縣處于腹内之地,外有河東爲守,還有城關。
趙府,是曾經的世家府邸,不過如今,成了趙雲的府邸。
當初平定晉陽的時候,手下之中,還有人建議,直接住進刺史府,不過被他給直接拒絕了,這種忌諱,雖然不用太當回事,而且方莫也還沒來,可是有些東西,一旦開了口子,之後想收都不能收。
萬一有朝一日,他趙雲擔負建設雒陽之職,到時候難不成要住進皇宮?
因此,他隻是随便找了一個府邸,便住了進去。
此時他還沒有睡下,而是還在思索,該如何給劉備回信。雖然方莫的書信已經到來,可是他還是有些心情複雜,不知該幾日之後,再到達。
雖然晉陽平定了,可是這裏,也不能一點人手都不留吧?
萬一有人反撲,那他就是爲了救其他人,而陷城失地,這對于一個将軍來說,簡直是不能忍受的事情,尤其是他這種自尊心很強的人。
“将軍,門外有一人過來彙報,說是長子兵馬已到,不知是現在就入城,還是等待天亮?”
在他寫寫畫畫的時候,有人隔着一扇門對他回報,這人是以前這座府邸中的忠仆,後來趙雲來了,對于其大感興趣,直接臣服,自然也就成了他的仆從。
别說,有這麽個人幫忙料理雜事,還真是讓人心情很好。
“什麽?”
趙雲不敢相信的站了起來,走到門邊,先是看了一眼,那年老的忠仆,然後有些焦急的問道:“老肖,你可不要騙我,難道主公,這麽快就派了援兵而來?”
老肖臉上的皺紋密布,聽到這話,卻是苦笑了一聲,皺褶都擠在了一起,有些慈祥,也有些……怪異:“将軍莫要說笑,此事我豈敢胡言亂語?來彙報之人,便在門外。”
不得不說,入鄉随俗之後,趙雲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臉上滿臉茫然:“爲什麽擋在門外?這什麽規矩,絕不能有,眼下還非享受之時,像主公所說,吃苦在前,享福在後!”
說完,他臉色不快的走了出去,腳步急急忙忙。
老肖站在後面,愣了半天後,最後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嗨,我倒是忘記了,這可不比當初,這位也不是當初的家主!”
說完,他便滿臉懊悔的站在原地,思來想去,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彌補。
趙雲走出府邸,看到門外果然站了一人,他連忙開口問道:“長子援兵已到?”
那人不敢耽擱,連忙将藏在胸懷之中的印信取了出來,遞給趙雲道:“已經到了,這是印信,我們隻是不知,該不該讓其進城,是此時進,還是等待天亮?”
趙雲接過印信,對他點了點頭,然後仔細的看了一眼,便道:“走,我們去城上觀看。”
說完,他便急不可耐的走了過去,心裏,不斷在思索着,到時候該怎麽和這位剛剛立下戰功,正是得到方莫信任的徐晃将軍言說。
晉陽雖然青天白日之時,和長子相差不多,畢竟已經恢複了秩序,可是到了晚上,自然是比不得的,畢竟在長子,連宵禁都是不存在的,更是一片歡樂,各個銷金窟中,每日都有大筆金錢進賬。
至于那些人從何處而來?
當然是從其他地方,過來經商的!
至于爲什麽要去長子經商?其中自然有一系列的政略保證。
“放吊籃,我要下去,與徐晃将軍一見。”趙雲到了城樓,先是與高順點了點頭,然後便走了過去,拿着自己的銀槍,走上了吊籃。
雖然平日裏,這就是用來放書信的,可由于春秋、戰國時縱橫家的存在,吊籃并不僅僅,隻是用來放置書信,尤其是這裏是臨戰之所,自然更是如此。
放下去一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至于爲什麽不直接跳下去?
十多米高的城樓,跳下去,就算是趙雲如此武藝,也絕對是有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