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身着銀甲,手提亮銀槍,放入樓下後,他徑直朝着徐晃的方向走了過去,步履堅定,似乎沒有什麽,能夠将他的腳步放緩半分。
徐晃也從馬上落了下來,看清來人,他也朝着趙雲走了過去。
兩人相見,頓生一種想要切磋的感覺。
不過,他們也知道,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趙雲先開口道:“我還以爲公明将軍會明日再過來,本來已經囑咐過廚下,中午造飯請酒,不想此時你便已經過來了。”
兩人之前見過,所以并不存在什麽相認的場面。
“聽聞有戰事起,心中十分焦急,因此在下急忙而至,不想趙将軍,竟從城池上方下來!”說着話,他将大斧拿了起來,略略揮舞了兩下。
對于趙雲的自信,他着實有些欽佩,因爲對方在城樓之上,并沒有對他呼喚,而是直接從吊籃之中下來了。
要知道,此時節兵荒馬亂,誰也不知道,路途之中,究竟會發生一些什麽事情,能夠從城樓上下來,本身就是一種自信。而且他還從對方身上看到了一種氣質,仿佛隻要手中有槍,天下便何處可去。
趙雲其實挺慚愧的,畢竟這一戰,完全是因爲他才鬥起來的,若不是因爲他,恐怕方莫也不會派兵前去,當然了,這是他以爲的。
方莫要是真的知道黑山軍動向,再稍稍了解一下情況,也許會派出人馬也說不定。
因爲慚愧,所以心中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望了望徐晃身後的兵馬,他糾結半晌,終于開口道:“公明将軍覺得,此刻是開城門放你們入内,還是等到天明?”
知道是誰是一回事,可是放入城中,那可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除非是方莫親自前來,或者是賈诩過來,否則的話,這城門,還真不是那麽容易開啓的,這也是趙雲最糾結的地方之一,他清楚,徐晃不會背叛,可是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不可能。
曾經多少人,便因爲信任,将兵馬放入城池之中,後果是可見的,而且還有了一個特殊名稱:“賺下城池!”
徐晃也清楚趙雲在糾結什麽,因此他并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将一封放的更加嚴實的書信,拿了出來,上面有着賈诩和方莫加蓋的印玺。
内容很簡單,隻有區區四個字。
趙雲看到之後,立刻就不再糾結,而是對身後道:“開城門,放行!”
書信之上,寫的是什麽呢?
其實很簡單。
書信之上,歪歪扭扭的,寫着四個字:“徐晃可信。”
同時在下面,還有兩方印玺,一個是并州牧的,另一個,是屬于并州刺史,也就是說,這是方莫與賈诩,同時加蓋的印玺,這種信,可以說有很大的權利。
隻要人對,那就一切可以方便行事。
趁着城門洞開之時,趙雲将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公明将軍倒是想得極爲深遠,令我少了很多顧慮,隻是将軍爲何會知曉,我不會擅開城門?”
按理來說,兩人根本就沒有怎麽交流過,對于彼此的性子,也都不是太過了解,可是眼前這情況,好像徐晃對他的一切,都十分清楚。
不僅連他會怎麽做都已事先知曉,而且還請下了這麽一封書信。
徐晃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先對着趙小二道:“你去軍中告知一番,我們此刻便進城,至于趙将軍的問題嘛……”
“其實很簡單。”
說到此處,他神秘一笑,道:“主公在我來之前,就已經猜測到晉陽城是如何對待我的,不過他想到的,卻是高順将軍,會謹守規矩,怕是不會輕易放行。”
想到來時,方莫那自信萬分的表情,他就有些敬佩。
要知道,晉陽與長子雖然相隔不是太遠,可也有幾十裏之遙,而方莫竟然在長子縣,就已經看到了眼下會發生的一幕,不得不說,這對于他來說,還是很震撼的。
将兵者,爲大将,将帥者,爲君也。
再次想到這句話,徐晃心下不僅暗自贊同。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能夠統領兵馬者,爲大将也,可隻有能夠左右,甚至摸透出征之軍将帥心思的,才可以作爲主君。
“竟是主公?”趙雲也很是吃驚,不過随後,他便點了點頭,道:“倒也确實如此,主公雖然平日裏不會有太多的表現,可是對于我們手下之人的種種情況,還都是非常了解的。”
這已經不能算了解了,而完全是一種掌握。
能夠熟知将帥的心思,這簡直是逆天之法,如果人人都能如此,那這個世界,簡直就将再也沒有絲毫戰亂,甚至還保持在大漢。
想想,要是桓靈二帝,能夠英明的将将帥以及官員分配,那麽這個世道,真的還能夠亂的起來?
想及此處,趙雲不由對于方莫的期待,更高了。
本來讓并州恢複生機,已經讓他震撼不已了,如今竟然還能合理安排人馬,并且對于遠處的将帥,也都有一些了解,這簡直就是明君之典範。
當然,這話也就在他心裏說說罷了,大漢可還沒亡呢,雖然和已經亡了差不多…
“不瞞趙将軍,其實當時,我還以爲主公是在開玩笑,畢竟我自己都親自來了,而且還帶着調兵印信,按理說,應該放入城中,可是主公卻言,屆時你或者高順将軍,定然會有一個恪守本分……”
徐晃也是連連點頭,神情間,滿是贊歎。
有時候,君擇臣,臣亦選君,不是說,一次投靠之後,便是終身不會回頭,要知道,如今天下四方混亂,不知有多少諸侯烽起旗豎起。
看似沒有賢明之主,可誰就敢直接保證,其他地方之君主,便不是明主呢?
因此方莫表現的越是聰明,越是對于其他人好,越是可以讓治下繁華……便愈會有人對其産生歸屬之感,因爲這看似是一種掌握,可實際上,難道就不是一種思念?
此時可不像後世,朋友之義,君臣之交,都是非常被人所津津樂道的東西,而不是後來,一切都以向上爬爲前提,或者爲了金錢,就要出賣朋友。
兵卒們一個個入城,在此期間,一個人都沒有出聲,好似一衆黑衣魔鬼。
隻有這種軍隊,才是真正有戰鬥力的!
像是一些雜牌軍,隻會在行軍之時,有着各種各樣說不完的話語,一般那種隊伍,也都是必敗的。
當然了,後世有一個不同的…
“軍紀嚴明,軍容整潔。”趙雲回過頭,朝徐晃豎了豎大拇指,道:“早就聽說,公明将軍帶兵有方,如今算是真正的見到了。”
其實并州軍隊都差不多,都有着自律習慣,隻不過,武将和文臣一般,說話的時候,都要捧着一些,仿佛不如此,便不會說話了一般。
在大漢,這種情況非常多。